大寰妤:許我傾室江山 野心難測

作者:殷尋

野心難測

“什麼?寰妤公主?”竹林深處,青袖的大嗓門驚飛了樹枝上的小鳥,不過比較她的嗓音,神情更是震驚和誇張。

捱了一頓打已經夠令她悶氣了,沒想到今天又聽到這麼一件事。

“小姐,你不會真想當什麼寰妤公主吧?”青袖忍著屁股上的疼痛走到楚凌裳跟前,聲音急切。

下了朝後,楚凌裳便在這片竹林深處彈著古琴,好像今早上發生的事情全都與她無關似的,幾片翠綠的竹葉許是經不過清風浮動,悠悠地飄落在眼前的琴絃之上,她抬頭,琉璃般明澈的眸子彷彿聚集了天地日月的精華,由靈魂深處散發而出的淡然清雅的氣質,世人莫及。

“做公主有何不好?你就不用被別人欺負了。”難得的竟然說笑了一句。

“小姐――”青袖詫異地看著她,舔了舔嘴巴,“你不會是……也喜歡上了那個左賢王了吧?是不是生的太英俊了?”

“他生的英不英俊與我無關。”她淡淡說了句,蔥白玉指落下琴絃,如水琴音漾在竹林之中。

“可太后已經賜你為公主,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會賜婚的,怎麼辦呢?小姐,要不然你去同太后講一聲,我們出宮吧,這裡真的一點自由都沒有。”青袖皺著小鼻子撒嬌說道。

她斂眼,抬手輕勾一下琴絃,“這裡是皇宮,就是會令人身不由己的地方。回來時我佔了一個否卦,上卦三陽爻為乾卦為天,下卦三陰爻為坤卦為地,天陽之氣是清的,活動規律是上行的,地陰之氣是濁的,活動規律是上行的,卦象顯示出天地不交、陰陽欠亨之象。”

“小姐,這個卦象是指?”

“是轉機之意,這件事還沒到絕境,按照卦象來看,不久後便有來者帶來轉機。”楚凌裳將目光收回,清心寡慾淡聲說著又落下一串琴音。

青袖聽了極為高興,如果不是因為有傷在身早就手舞足蹈了。“原來小姐早就胸有成竹了,那就好,聽說匈奴人居住的地方很寒冷的,我們可不去那裡。”

“皇宮之地,人心叵測,太后的話連皇上都不能反駁,我怎麼會公然反抗?”她輕輕淡笑,從容不迫。青袖只是頂撞了慄妃就差點被打得皮開肉綻的,甚至被太后拿來做威脅的籌碼,可想而知,這並不是一個可以暢所欲言隨心所欲的地方,她雖然沒有害人之心,但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小姐,我簡直要愛死你了,你在這等著,我給你端茶去。”青袖對她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層,笑得快要合不攏嘴,獻媚地卻為她備茶了。

竹林深處,琴聲依舊。

轉機何時出現,楚凌裳無法估算出精準的時日來,不過她知道,應該快了……

而明月殿的一角,赫連御舜負手而立,一道影子隱過,像是無聲的幽靈。

他沒有回頭看,只是淡然問了句,“斬了嗎?”

身後的人是虎漠,他依舊一貫的神情,來到赫連御舜的身後恭敬說道:“王上,午時晁錯已經被處於腰斬之刑,是末將親眼看見的,剛剛已經命探子傳回匈奴。”

笑再度揚起,這一次可不再是溫和的笑意,而是一種陰謀得逞的神態,這笑,讓人看上去更加毛骨悚然,深沉到令人無法探知深淺。

“好,你做得很好。”赫連御舜轉頭看著他,“景帝腰斬晁錯的舉動必然會引起更多的不滿,吳王定會以景帝軟弱為藉口更加大肆叛亂,這個時候,我們便可以藉助吳王的兵力一同攻入長安!”

“原來王上並無協助大漢叛亂的想法。”虎漠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協助大漢叛亂?真是笑話。”赫連御舜負手而立,闃黑的眸透著深不可測,“匈奴向來與大漢是敵對關係,單于上位後一心只想攻佔長安,只是大漢一廂情願希望用和親之舉來鉗制我們,佔據江山從來都不是仁義的行為,你說,本王又怎會對著大漢俯首稱臣?”

“王上,那單于何時會命我們帶兵攻城?”虎漠一向知道赫連御舜的心思難測,他只願跟著他馬首是瞻。

赫連御舜笑了笑,彎身輕拾古琴絃上的一片竹葉,嬌嫩的翠綠明晃著他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當我們從漢宮離開之日,便是匈奴奪取南方江山之時!”

一陣輕風襲來,他一鬆指,桃花瓣早已經被蹂躪成泥,隨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