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寰妤:許我傾室江山 302 春祭火刑

作者:殷尋

302 春祭火刑

服務器轉移完畢,部分圖片章節正在努力恢復 軍臣單于面色微微不悅,闕氏看得真切,走上前冷冷盯著他,“你身為匈奴國的太子,置黎民百姓安危於不顧,只為一個女子臨陣脫逃,像什麼話?今日收到快馬一封,于闐之地早已造反,而你堂堂主帥竟將命符交與他人,實在太不像話了。殢殩獍曉”說完,她又轉身看向軍臣,“單于,臣妾認為,太子罪行幾起,如不嚴加懲罰定不能安穩人心。”

軍臣單于眉梢泛起一絲無奈,夜崖跡的行為早已經刺痛了他的心,沒料到他最疼愛的兒子竟也能做出此等荒誕行徑,一時之下竟然氣的喘不上氣來,赫連御舜一見,二話沒說上前攙扶。

“現在才想起你的父王嗎?”單于無力說道。“有些事父王也不願意相信,我原本也不是迷信之人,但你回來之時也應該清楚看到,整個匈奴國的百姓都要求在春祭當天處決楚凌裳,就算我再如何相信楚凌裳,也不能為了保一人而失天下。再說說你,闕氏的話也不無道理,你堂堂太子,又是平復于闐戰亂的主帥,怎可以將命符交與他人?”

赫連御舜見他氣中帶喘甚為擔憂,又見他態度如此堅定,蹙了蹙眉頭,良久後輕聲說了句,“單于誤解兒臣了,江山紅顏孰輕孰重,兒臣心中一向自有分寸,可凌裳懷有兒臣的骨肉,就算兒臣不顧她的生死,也要顧忌匈奴國的血脈才是。”

“你想都不用想了,楚凌裳昨日已主動喝下墮胎藥,你的孩兒沒了。”闕氏在一旁幽幽地說了句。12Sk2。

“什麼?”赫連御舜當場震驚。

“楚凌裳與夜崖跡兩人一心只為大漢做事,夜崖跡不知從哪弄來的仙丹矇騙你父王服下,目的就是要加害你的父王,而楚凌裳也配合夜崖跡利用巫蠱之術為匈奴引來巨大災難,這兩人一心記恨匈奴人毒害了寒蟬子一事,尤其是楚凌裳,一向視寒蟬子為父,試問殲計被人識穿後又怎會心甘情願為你誕下孩兒?太子,是你太沉迷於女色了,難道現在還有為這樣的女子而奔走嗎?”人都是她的人,事情的真相如何沒人去在乎,她要的很簡單,讓兒子登上單于之位,為上福王報仇。

赫連御舜的後脊樑僵硬地挺直,半晌後,修長的手指緊緊攥在一起,眼神,暗沉一片。

大牢。

夜崖跡的死讓南華徹底陷入絕望之中,傷心欲絕的她自從被重新押回天牢後就沒再多說一句話,枯澀的眼神像是兩盞即將被吹滅的燈。

她閉著眼,被處理過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她的心卻在流血。

曾經的那雙如冰魄般剔透的眼眸還在她的腦海中漂游著,還有他臨死之前回頭看著她的神情,悲愴,再度襲來。

他的嗓音似乎還在,依舊狄潤好聽——“我和你還有一輩子的時間,這些時間足夠我帶你走遍大江南北,我要讓你看到最美的如畫江山。”

為何,說好是一輩子的時間,卻轉眼天各一方?

這一生註定了難以牽手,那麼下輩子呢?她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天牢的另一邊,楚凌裳依靠在木樑上,另一間牢房裡關著的是伊稚斜,他們兩人的神情同樣沉痛,尤其是楚凌裳,藥汁拼命地小腹中打轉,胃抽動著痛,為自己,為孩子,更為已故的師兄。

長兄為父,他一死,如同天塌。

好半天,伊稚斜開口,語氣透著萬般無奈和沮喪,“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連累的崖跡他......”

楚凌裳幽幽開口,“是我們連累了你才對。”

她別無他願,只想師兄能夠有安葬之地便可。

“凌裳,你怎麼樣?”伊稚斜想到她喝下一大碗藥汁,心疼地看著她。

她輕輕搖頭,手按在小腹上,深吸著氣,無力地說了句,“希望這次闕氏沒有察覺。”藥像極了墮胎藥,但當進入嘴巴里的時候,她嚐到了綠谷的甘甜,是解毒之用,想來能在這個時候幫助她的,除了青袖外再也沒人能有這個本事了。

至於她是怎麼辦到的,楚凌裳不清楚,只要能夠保住孩子,不管什麼藥她都會喝。

“凌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御舜已經回到皇城。”伊稚斜算了算日子,差不多該到了。

一縷淡淡憂傷染上她的眼眸,看了看依舊闔著雙眼的南華,輕嘆一聲,只恐怕這場災難會來得更快些吧,又想到卦象中的內容,心收緊。

“伊稚斜——”良久她才開口,嗓音輕若雲煙,轉頭看著他,“這場天災人禍不知將延續多久,我有句話你定要記住。”

伊稚斜轉身看著她,點頭。

她舔了舔乾澀的唇,輕聲說道:“元朔乙卯運星北走,應天而行,順則安,逆則喪,切記,勿要因一人而危百姓,萬事以天下為大。”

伊稚斜聽了後愣了半天,細細琢磨著不解其意,元朔乙卯是年份?

見他神情,楚凌裳也不多加解釋,又補上了句,“你只要記住這句話便好,到時就會明白。”於單並非單于良選,伊稚斜性情溫良,要想匈奴百姓衣食無憂非他莫屬。

伊稚斜更加迷惑不解了,剛要開口細問,卻聽牢門轟隆隆地打開,撞擊著旁邊的鎖鏈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微微一愣,很快,大片光亮拉近,牆壁上映出一男子的身影來,後來跟著七八個人影。

響聲也驚動了楚凌裳,她轉身,瞬間徵楞。

牢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赫連御舜,他身後跟著的是闕氏,再後面,幾個差官。

時間,凝固。

四目相對,欲訴還休。

她的呼吸開始加促,想要靠近卻發現手腳早已失去了力量,為什麼他要回來?難道不知道回來就意味著中了闕氏的圈套嗎?

火把映亮了他剛毅的臉頰,一身紫色長袍襯托他的臉色有幾分憔悴,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的眼漸漸被淚霧遮掩,再也看不清他的模樣。

她像是一抹幽魂,隨時隨地可以消失,有那麼一瞬,他的眼眸劃過一抹深深的傷痛,卻又不著痕跡地遮掩,他沒有上前,只是看著她一點點吃力地移到牢門前,纖細的手指死死握住牢門的木稜,他死死咬著牙根,將心底的悲愴一點點收斂。

“御舜......”她抬頭,輕喚著他的名字。

可是為何,他的眼眸這麼冷?

赫連御舜終於有了反應,身子半蹲下來,低頭看著她,卻一字一句問道:“我的孩子呢?”

楚凌裳一愣,淚霧也瞬間凝固了似的,嘴唇顫抖。

“你打掉了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嗓音一如眼眸般冰冷,如寒冰涼徹骨肉。

“御舜,我......”她悽苦搖頭,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赫連御舜伸手,修長手指捏住她尖細的下巴,眼眸如臘月天空的孤星,一字一句再問道:“這麼多年,原來你的心思還留在大漢,難道匈奴就這麼令你不齒,甚至打掉了我們的孩子?楚凌裳,你還要我如何待你?”

臣單到著單。意外的言辭令她驚愕,他過於沉冷的眼神刺得她心尖直痛,眼淚大顆滾落,想要解釋卻如鯁在喉。

一邊的伊稚斜聞言後怒了,喝道:“赫連御舜,你說的那叫什麼狗屁話?”

連南華都睜開雙眼,吃驚地看著赫連御舜。

闕氏走上前,火把的光亮將她的臉映的更加明亮,連同唇邊的笑意也意味深長,“太子,我沒有騙你吧,這楚凌裳心中根本就沒你,可惜這麼多年你被矇在鼓裡。還是趁早做決定吧,要知道,百姓們多等一天,心就多一天不安,單于還在等著你的回話,如果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忍心處決這個女人,那麼吃虧的可是你,別忘了,你自己定下的軍紀,不戰而返者,斬。”

楚凌裳含淚看著他,看著他的眸光漸漸轉冷,看著他往日的柔情不再,又聽他低低說道:“是你先負了我,就別怪我不留情面,既然你的已經不在匈奴,那我就成全你,將你的骨灰撒在半山江湖,讓死後心想事成。”說完,他突然起身,冷冰冰地下了一道命令——“春祭之後,火刑楚凌裳,以慰藉天靈,我,將親自動手。”15461810

一絲冷笑逸在闕氏眼眸,終於如願以償。

“赫連御舜,你瘋了?”伊稚斜衝著他怒吼一聲。

赫連御舜對他沒加理會,只是冷冷看了楚凌裳一眼後,轉身要走——

“赫連御舜!”楚凌裳在他身後悽慘叫了一聲,眼底的悲傷早已化作了憤怒,“為何你不相信我?既然連你也認為我是巫蠱之人,那好,我就詛咒春祭之時狂風四起,一同燒了你這個薄情寡義之人。”

赫連御舜停住了腳步,眼底暗了暗,眉梢閃過一抹蹙意,闕氏在一旁見到後冷言道:“太子,聽到沒有?她只不過就是個巫女罷了,如今連你也一同詛咒,你也該死心了吧?處死了楚凌裳,你才能全身而退,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