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語者 第五章 規則

# 第五章 規則

沈家老宅的事，以一種平靜的方式解決了。

沈德明聽完陳默講述的真相，沉默了很久，最終點頭答應：在宅子裡為沈玉蘭母子立一個牌位，每年清明祭掃。

那天夜裡，陳默在老宅住了一晚。

夜深人靜，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腦海中回想著沈玉蘭母子的聲音。

百年前的冤屈，百年後才有人傾聽。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父親聲音的那個夜晚。太平間裡，燈光昏黃，父親的聲音從白布下傳來，平靜而溫柔——

「默兒，照顧好你媽。」

就這一句話。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一個父親對兒子最後的囑咐。

他記住了這句話，也記住了那種感覺——那種被人聽見、被人記得的感覺。

這也是他選擇成為鬼語者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他離開了老宅。

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陳先生，聽說您能聽到鬼說話。我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我哥哥三天前失蹤了，警察說找不到線索。但我夢到他對我說，他被人害了，屍體在城西的廢棄工廠裡。請您去查一查，好嗎？」

陳默看著這條簡訊，停住了腳步。

夢裡的哥哥……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聯繫他了。有些人在失去親人後，會通過各種方式尋找他，希望他能幫忙傳遞遺言或者尋找真相。

他回覆：「我今天去看看。」

城西廢棄工廠。

那是一片荒涼的地帶，幾棟廢棄的廠房矗立在雜草之中，門窗破敗，透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陳默獨自走進去，腳踩著碎磚和雜草。

他在幾個廠房之間游走，靜靜地等待聲音。

大約走了半小時後，聲音出現了。

「是你……你來了……」

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又帶著化不開的絕望。

「我在這裡……地下……」

陳默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地面。

「地下多深？」

「不深……就在那個窨井蓋下面……」

他環顧四周，找到了一個生鏽的窨井蓋。他費力地撬開蓋子，一股腐臭撲鼻而來。

他打開手電筒往下照——

井底，有一具屍體。

「你是被人推下去的？」陳默低聲問。

「是……是我的合夥人……他要獨吞我們的生意……」

「合夥人叫什麼名字？」

男人說了一個名字。

陳默把它記在了小本子上，然後撥通了張建國的電話。

「老張，城西廢棄工廠，有一具屍體，在窨井裡。我發給你定位。」

「你又……」張建國嘆氣，「好，我馬上過去。」

陳默坐在工廠的廢墟上，等待警察到來。

夕陽西下，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他的耳邊，還迴盪著那個年輕男人最後的聲音——

「謝謝你……我妹妹說的沒錯……你真的能聽到……」

這個世界上，有些聲音，普通人聽不到。

但陳默能。

這是他的能力，也是他的責任。

他是陳默，入殮師，鬼語者。

每一個被黑暗吞噬的靈魂，都值得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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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鬼語者 完）

（本章完，約152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