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第一女商 第2章 少镖主
第2章 少镖主
夜深,府城各方一片昏暗。
唯有一處燈火通亮,琴音袅袅,歡聲笑語不斷。
一位穿着深藍色粗布衣裳的農婦扶着肚子,有些拘謹的來到醉仙樓外。
她的皮膚黝黑,厚重的劉海擋住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可若是仔細一瞧,劉海下的五官精致明豔,壓根不像是一個農婦應該有的樣貌。
這人,赫然就是僞裝後的謝玉臻。
她不會武,想要一個人從衆多山匪的眼皮子底下跑出來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想要安全脫身,她得找個靠譜的接頭人。
“這位夫人,這裏可是花樓,壓根不是你一個大着肚子的婦人應該來的地方。”
樓中的老鸨正甩着帕子攬客,見她欲往裏走,随即皺着眉攔道。
謝玉臻扶着腰,喏喏開口道:“我...我知道,我只是來尋我夫君回家一趟,婆婆病重快不行了,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也快要餓死了,我不要求他往家拿銀子,我只求他能回去見婆婆最後一面!馮娘子,你行行好,就放我進去吧!”
一句話,就把自己塑造成了個身世可憐的女人。
謝玉臻的聲音不大,卻能清楚的傳到附近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周圍之人均用憐憫的目光看向她,不過馮娘子卻是沒什麽反應。
“女客不得入內,這是醉仙樓多少年的規矩了,你雖可憐,我也不能為你壞了規矩。”
她說完,扭頭就準備回去,卻被謝玉臻扯住了袖子。
“娘子,我知曉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可法理之外也通人情!”
謝玉臻哽咽,大顆淚珠劃過臉頰落在地面上。
“我嫁給吳郎七年,也曾經舉案齊眉,家庭和睦過。可如今他竟然不顧我和婆婆的死活,偷了家中所有的銀兩躲了起來,我打聽了兩個月才得知他的下落,求您行行好,讓我見他一面吧嗚嗚...”
謝玉臻用袖子遮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人群中自然也有看不下去的,一個挎着菜籃子的大娘最先開口:“馮娘子,上個月李家小女兒帶着人來揍她那個不成器的未婚夫,也沒見你攔着人家啊!”
“就是啊,難不成是看人妹子沒錢沒勢?看人下菜碟可不成,趕緊放人進去吧,規矩是死的,再攔着人也成死的了。”
“劉地主家的小媳婦兒不也隔三岔五的來逮男人...”
大家夥你一言我一語,硬生生的把馮娘子塑造成了一個勢利小人。
馮娘子越聽臉越黑,最後只得妥協:“成成成,我帶她進去還不行嗎?”
見狀,大家夥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哄而散。
最先開口的大娘趁着沒人注意她,偷偷摸了摸籃子下藏着的五兩碎銀子,美滋滋的也走了。
真好,幾句話的事兒,頂了他家大半年的收入呢!
...
醉仙樓向來有揚州第一花樓的美名。
謝玉臻上輩子為了報恩,走南闖北幫着那人做過不少生意,不過醉仙樓倒是第一次來。
樓中主要以紅金色為主。
樓梯護欄,桌椅綢緞均是喜慶的大紅配色,而花瓶擺件,杯具茶盞等一應物品都是由純金打造,其奢靡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好看是好看,但是太過奢侈反而太俗,沒有一點格調可言。
謝玉臻只觀察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垂着頭跟着馮娘子上了二樓。
馮娘子指向最裏面的一處包廂道:“今日的客人裏,只有玉珠招待的姓吳,倒是這裏的常客了,原來是個有家室的。”
馮娘子不知想到了什麽,翻了個白眼,扭着腰轉身離開。
謝玉臻進去,順手将門關好。
屋子裏面靜悄悄的,瞧不見一個人影。
桌子上的茶還冒着熱氣,一看人就是沒走遠,甚至是...沒走。
正想着,一柄锃亮的長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緊接着,男人冰冷的聲音響起:“你是什麽人,費盡心思找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這人生的健碩高大,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兩鬓卻已經白了大半,雙目銳利如炬,似要将眼前之人看個透徹。
刀口緊貼的地方傳來微微刺痛,謝玉臻也不在意,臉上沒有露出一絲慌亂。
挺直腰板,淡定的将肚子裏的“孩子”扯出來扔到地上,那鎮定自若的樣子簡直與剛剛判若兩人。
她微微偏頭看向自己脖子上的長刀,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少镖主的待客之道還真是特別。”
吳起臉色一變,眸中殺意畢現,手下也逐漸用力,咬牙道:“你知道我是誰,你是他們派來殺我的?”
一道鮮紅的血痕瞬間流下來,與她脖頸處的雪白形成鮮明的對比。
謝玉臻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慢慢轉身,全當脖子上的東西不存在。
那雙略顯妩媚的雙眸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視線:“威遠镖局的盛名,整個揚州府誰沒聽說過,我自然是沖着少镖主來的。不過,卻不是玉龍山那群人派來的。”
吳起出自清原縣威遠镖局,在十年前也是個聲名赫赫的镖局,只可惜在走镖途中意外得罪的玉龍山的那幫山匪。
随後老镖主慘死,身邊兄弟也接二連三的出意外,原本近百人的镖局,最後只剩下十幾人。
吳起拼命想護住兄弟,但是最後就連未婚妻也在對方的陷害之下流落青樓。
彼時吳起也不過才二十出頭,正是沖動的年紀,身邊那麽多兄弟還等着他吃飯,死去兄弟的親人也還要他養活,縱然萬般不甘心,也只能就此作罷,隐姓埋名躲起來。
吳起打量着她,見她确實不像是有惡意,才放下手裏的刀,揮揮手示意簾子後面的人出來。
“說吧,找我何事?”
謝玉臻從懷中掏出一疊厚重的銀票,也不廢話,直奔主題。
“三日之後,我的大婚之日,玉龍山的大當家會來劫親。不過他劫不走我,我需要少镖主帶着兄弟趁亂将我帶出來,再去亂葬崗弄具與我身形相近的女屍,制造我已死的假象。
這五千兩銀子只是定金,事成之後,我會再出一筆銀子幫你把玉珠姑娘贖走,如何?”
吳起看向一旁抿着唇,默不作聲的玉珠,心下動搖。
五千兩銀子,夠他們兄弟吃喝兩三年了,他也終于能将玉珠從這鬼地方接走,只是...
吳起面上有些猶豫。
謝玉臻知道他在猶豫什麽,當下便給他吃下定心丸:“少镖主不必擔心,玉龍山的人不會來尋你麻煩,他們馬上就要自顧不暇了。”
謝家在揚州多少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女兒被劫走,謝父為了面子怎麽可能不出手?
更何況玉龍山這些年來為曾知府明裏暗裏做了不少事情,曾知府有意往外調動,又怎麽可能留下這麽一個把柄?
可以說從他們二人主動聯系山匪幫忙開始,就沒打算讓玉龍山繼續存在。
吳起雖說不完全相信,但是眼下對他來說,這确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當下咬牙道:“成,這事兒就這麽說定了。”
若是兄弟們因此出了事情,大不了他用命來賠!
二人一拍即合,又細細的商量了個中細節,直到天蒙蒙亮,謝玉臻才起身離開。
她收買了看門的婆子出來,本以為回去也會不驚動任何人,卻不想在門口處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