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執徒弟盯上以後 第3章 鳳溪神君 對他,大家都是埋怨并敬畏着……
第3章 鳳溪神君 對他,大家都是埋怨并敬畏着……
鳳溪仍是扶月記憶中的模樣,及腰的黑色長發柔順如海藻,嘴唇薄厚适中、鼻梁又高又挺,還生有一雙恰到好處的桃花眼,兩片睫毛濃密到可以取下來給她當蒲扇用。
桃花眼多情,但鳳溪的眼裏不見妩媚溫柔,反倒清冷如深潭,仿佛藏着許多惆悵心事一般,令人看不穿。
神仙之間不論仙階高低,皆不必行跪禮。
扶月緩步走下高臺,扶起鳳溪,臉上綻放回到天上天的第一抹笑容:“鳳溪!”
她繞着鳳溪轉了一圈,邊打量邊思索道:“我怎麽感覺幾十年不見,小鳳溪你又長高了不少,以前我只矮你一個頭,如今快矮一個半頭了。”
鳳溪的皮膚本就白皙,今日穿的還是身黑色廣袖長袍,愈發襯得他的肌膚白得過分,給人一種血氣不充足之感,讓人忍不住想割腕給他喂點鮮血補補身子。
“師尊。”鳳溪自動忽略扶月喚他“小鳳溪”這事,話語中有十足恭敬和淡淡無奈:“鳳溪遇見您時便已成年,身量定型,無法再繼續長高。還有……”他将視線投放在扶月端莊漂亮的臉龐上,“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于鳳溪而言,您才離去三十二日。”
司命、司緣兩位星君靜靜看着這對師徒間的互動,動作同步地擡手摸鼻子——唯有在扶月娘娘面前,這位六界鼎鼎有名的黑衣修羅、冷面神君才會這樣恭順溫和,身上才會有幾分活人的暖和氣。
六界最清楚鳳溪身份來歷的,當要數司命、司緣兩位星君。
鳳溪今年兩千五百多歲,他的真身是萬獸之祖應龍,從蛋裏一孵出來,便自帶一身仙骨,自動歸入仙籍。
大約五十多年前,應龍一族被金翅大鵬一族所滅,只有鳳溪一人僥幸逃脫。自此他便成了應龍一族碩果僅存的獨苗。
而後也不知遇到了什麽機緣,鳳溪竟得幸拜入六界共主扶月門下,成了扶月娘娘唯一的徒弟,暫居碧霄宮偏殿,時常拿着扶月娘娘的令牌,幫她到各界辦事。
不知是否是懷揣着報滅族之仇的心思,鳳溪修行起來十分拼命,短短五十多年,他便從上仙一路修至仙尊、下神、上神,差一步便可修成神尊,這是旁人努力五百年甚至一千年都不一定能達到的成果。
如果說扶月娘娘在六界的形象是溫和仁慈,那鳳溪神君的形象則是殺伐果斷。五十多年來,他因行事太過果斷、不留情面得罪過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上古大神。
可偏偏他做事情分寸感十足,樁樁件件都合乎理法,讓人恨得牙根癢癢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自父神消散後,扶月娘娘獨自守護六界兩千五百多載,時常累得面容憔悴。
鳳溪神君雖然性格不夠八面玲珑,但他的殺伐果斷恰巧與扶月娘娘的心慈手軟互補,且辦起事情來委實周到靠譜。
對他,大家都是埋怨并敬畏着。
“那八成是你今日穿的鞋子鞋底厚。”扶月自顧自尋了個理由,重新坐回父神傳給她的暗雕千獸玉椅上,挑眉問鳳溪:“怎麽來得這樣晚,我和兩位星君等了你好一會兒。”
鳳溪低頭回應,露出白皙的脖頸,“日出時,西方天幕傳來震動聲,驚得神鳥四散,我不放心,特意過去查探。”
“異動無礙吧?”
“無礙,有只鳳鳥誤觸結界罷了。”
扶月放下心來。眼底劃過一抹戲谑,她故意同鳳溪玩笑:“适才你不在,兩位星君都承認了,你逼迫他們更改星盤命盤,随我一道下凡歷劫,還化作我身旁的寵物小貓,在凡間陪了我好幾十年……”
兩位星君聞言身形具是一顫:他們何時說這些了?扶月娘娘簡直……簡直為老不尊!
“是嗎?”鳳溪表現得格外平靜,眼神冰冷地掃過兩位星君,面無表情道:“仙界有戒律,妄語者一律打下凡界,歷一世劫難方可重新飛升。”他提醒扶月,“師尊可以将他二人打下凡界去了。”
怕鳳溪當真,司緣星君趕緊解釋:“娘娘切勿拿小仙玩笑,整個天上天都曉得的,您下凡歷劫期間,是鳳溪神君在替您打點六界事宜。他整日忙得跟陀螺一般,哪有時間追随您下界呢?”
扶月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只不過許久不曾見到鳳溪,想逗他玩玩罷了。
“今日兩位星君說的話,我其實只信一半。”扶月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慢悠悠對兩位星君道,“但既然仙帝将命盤和緣盤交由你們運轉打理,想必是信任你們的。我也會說服自己去相信你們。”
“都回去忙罷。”扶月示意君岚送客,“下次我若是再下到凡間歷劫,命格上你們可以替我設置得苦一點,生于莊戶人家便可。至于情事上……”她頓一頓,才接着道,“孑然孤老,也挺好。”
兩位星君一邊說着他們也沒法操縱命盤緣盤,一切皆靠造化安排,一邊擦着額頭上的冷汗告退。
走到無人之處,司命星君小碎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司緣星君,壓低聲音竊竊道:“老弟,我說,你真的沒法控制緣盤嗎?”
司緣星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樣壓低聲音反問道:“老哥你呢?”
司命星君比了個一半一半的手勢。
“啧。”司緣星君回頭看看碧霄宮,“到底是扶月娘娘活得久,我們的小心思根本瞞不過她。”
“沒事,能瞞一個是一個。”司命星君加快步伐,意味深長道,“不然有的是交道要打。”
正是午時,溫暖的日光灑在碧霄宮的重檐庑殿頂上,為屋檐鍍了一層金光,映得天上天愈發仙氣飄飄。
仙子君岚送完兩位星君後,特去沏了一盞扶月素日愛吃的茶送到主殿。她剛捧着茶托邁過門檻,鳳溪徑直迎上來,接過茶托道:“我來。”
君岚同鳳溪也相處不少年了,只這一個迎上來的動作,她就知道,鳳溪有話要單獨同扶月娘娘說。
“麻煩神君了。”她把茶托遞給鳳溪,識相地退到殿外去。
君岚猜得沒錯,鳳溪的确有話想單獨問扶月。
他從扶月剛剛那句遲疑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無緣無故的,師尊作甚要說孑然一身這種話?
“師尊此番到人間歷劫……”借着斟茶的時機,鳳溪看似随意地問扶月,“不愉快嗎?”
扶月揭開茶盞的動作明顯停滞一下。不過轉瞬,她便恢複如常,将茶盞抵在唇邊淺啜:“不提也罷。”
鳳溪明了,垂眸遮住幽深桃花眼,不再追問。
看來的确是不愉快。
扶月下凡歷劫三十二年,離開碧霄宮整整三十二天,這是她自搬進天上天、成為六界共主以來,離開天數最久的一次。
吃完一盞茶,扶月開始詢問鳳溪正事:“我下凡歷劫期間,六界有發生什麽大事嗎?”
鳳溪掀起睫毛,眼眸間漆黑一片,看不出情緒:“如常安穩。左不過,有張生辰宴的帖子送來有些時日了,需要師尊親自過目。”
“生辰宴的請帖?”扶月坐直身子:“誰要做生辰啊?”
早在鳳溪剛到天上天時,扶月便囑咐過他,尋常的請帖,不論喪儀嫁娶,一概不接,只有上古大神隕落了她才會去送一送。
鳳溪做事情周到,他既然做主收下這張生辰宴的請帖,說明做生辰的人身份一定不簡單。
鳳溪擡手捏訣,又細又長的手指頭變換結印,須臾間,一張泛着黑紅之氣的請帖漂浮在他掌心,一看便知來自幽冥界。
扶月曉得是誰要做生辰了。
“她比我小一百歲,是父神在我之後收的義女,今年……該五千歲整了。”扶月翻轉掌心向上,那張泛着黑紅之氣的請帖迅速落入她手中,“這是整壽大壽,難怪她要專門下帖子請客。”
攤開幽冥界氣息十足的請帖,扶月輕掃一眼,詫異道:“呀,竟然就在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