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執徒弟盯上以後 第5章 連宇世子 “鳳溪神君和連宇世子打起來……
第5章 連宇世子 “鳳溪神君和連宇世子打起來……
嘹亮鼓樂聲順着地底宮殿傳往人間時,這場專為慶賀冥帝五千歲生辰的宴會正式開始。
阿雲珠交友的路子比較野,今日來赴宴的賓客橫跨六界,神魔妖鬼皆有,可謂齊全。
宴席進行到一半,愛美的阿雲珠獨自下去換衣裳。扶月終于等到她單獨行動了。叮囑鳳溪享用宴席不必跟随,扶月斂袍起身,跟在阿雲珠身後往外走。
行到無人處,扶月叫住阿雲珠,謹慎地請她幫忙辦件事:“那個,看在我送你那麽大一顆夜明珠的份上,可不可以用生死簿幫我找個人?”
适才阿雲珠身邊一直有人,鳳溪也一直随行左右,扶月沒好意思開口請阿雲珠幫忙。
畢竟,神仙歷劫歸來後不可再與凡世有染,是自父神在世時便有的規矩,她身為六界共主,卻在歷劫結束後帶頭回頭探問凡間事,委實不像話。
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她才趁四下無人來找阿雲珠。
“你要找什麽人?”阿雲珠露出壞笑,“你在凡界的伴侶?”
“其實也不是人。”扶月撓撓頭,繼續小聲道,“我想找的,是一只通體漆黑的貓,我喚它作小白。我想知道,它目前是死是活。若活着,如今身在哪裏;若死了,是何時死去的,死後重新投入了哪一道。”
如果說此趟凡界之行有什麽讓扶月念念不忘、難以割舍,除了她在凡界的生身父母外,就是那只陪伴她十幾年的小黑貓了。
扶月歷劫結束回天上天時,小白被季月圓藏了起來,生死未蔔、下落不明,她請阿雲珠幫忙查生死簿,并非是想帶小白回天上天,僅是想知道小白的下落,求得心安。
聽說扶月要找的是一只貓,阿雲珠登時興趣缺缺:“無趣。”卻還是答應扶月,“閑時我查查,查到了着人告知你。”
重新回到席間,已是半炷香後。之前坐滿人的大殿空出不少位置,扶月随意掃了一眼,胥辰大帝落座的位置也空着,不曉得做什麽去了。
可惜了。扶月心生惋惜——她還想找胥辰閑聊幾句敘敘舊呢。
鳳溪仍堅守在原處,一頭烏黑如碳的及腰墨發用銀質雲紋冠高高束起,露出長長的後脖頸和棱角分明的側臉,再配上他不胖不瘦的勻稱身形和俊美無雙的臉龐,看着便賞心悅目。
扶月在鳳溪身邊坐下,繁複的裙擺堆在軟椅周圍,如同九天的虹彩。“哎呀,蟹粉獅子頭。”瞧見桌上有道愛吃的菜,扶月眼睛都亮了。正要拿起筷子去夾一個,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來,“可惜可惜,都冷了。”
蟹粉獅子頭要熱熱的才好吃呢。
鳳溪什麽話都沒說。他熟練地轉動手指捏訣,打開好不容易才修煉出的随身空間,不過轉瞬間,一個盛在精致小盅的、尚還冒着熱氣的蟹粉獅子頭便出現在他手上。
一看就是剛上菜時就從桌上夾走放進去的。
鳳溪将盛在小盅中的蟹粉獅子頭放在扶月面前,面色平靜道:“乾淨的。”
望着眼前這顆完整的、冒着縷縷熱氣的蟹粉獅子頭,扶月無語凝噎。
她服了。
“鳳溪。”扶月喚她愛徒的名字。
“嗯?”鳳溪擡起那雙眼尾上翹的桃花眼,額前挑出的兩屢碎發随風而動。
扶月本想跟鳳溪說,随身空間是門難得的術法,能修成它極其不易,六界屈指可數,不可這樣随随便便使用。
可又一想,鳳溪是出于好心,曉得她愛吃這道菜,特意為她留着。于是話到嘴邊,換成了一句誇獎:“好徒弟。”
她在鳳溪帶笑的注視中埋下頭,專心吃熱乎乎的蟹粉獅子頭。
冥帝大壽,來赴宴的賓客都是一族之長,但也有實在脫不開身或者身子抱恙的,只能讓家族中其他有頭有臉的人物來赴宴。
譬如南極大帝。
他以身子不适為由,未親自出席冥帝壽宴,只讓長子連宇代他前來赴宴,坐在原定留給他的席位之上。
扶月正用小湯匙專心吃着蟹粉獅子頭,耳邊忽地輕輕擦過去幾句閑話,正是出自連宇世子之口:“哎,那邊主桌上那個,穿深紫色廣袖天衣的女子,就是扶月嗎?”
連宇世子該是多吃了幾盅酒,說話沒輕沒重的。坐他身旁的人連忙提醒,“怎可直呼扶月娘娘名諱,要用尊稱。”
“什麽娘娘,不過是出生的年頭早,又趕上了好造化,有幸被父神收為義女罷了。”連宇世子的語氣聽上去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這些年,我也沒見她做出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素日裏處理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是躺在前人的功勞簿上坐享其成罷了。依我看,她徒有外表,花瓶一個,我坐那個位置也行。”
扶月拿小湯匙撥弄着盅裏破碎的蟹粉獅子頭,專心致志,連頭都不擡。
這個連宇世子,扶月也略有耳聞。他是家中獨子,自小泡在蜜裏長大的,南極大帝和慈逅元君對他百般疼愛,縱得他養成了個混不吝的性格,做下不少混賬事,全仰仗父母幫忙遮掩才能安穩過到今日。
“聽說她今年五千歲了,卻一直不曾找仙侶。”連宇世子壓低聲音,話語中調笑意味明顯,“我看她的模樣周正得很,是不是不好男色,才一直孤身至今?”
同桌的人紛紛轉過頭,不敢再同他說話。
扶月靜靜品味蟹粉獅子頭的味道,任由流言穿耳過。
到她這個位置,有時需要适當裝聾作啞,若事事都過問、句句話都往耳朵裏聽,也是煩擾得很。
有句話說得好,能承受多大的诋毀,就能經得起多大的贊美。她近些年聽的贊美足夠多,偶爾也該聽兩句诋毀的話。
扶月有心不計較,連宇世子卻是個嘴碎的,自顧自喋喋不休道:“扶月身邊坐的那個年輕人,是她的徒弟鳳溪罷?長得倒還不賴,一表人才的。你們說啊,她收徒就收徒,作甚要收個長相這般出衆的呢?”見周邊人都不搭理自己,連宇沒有眼力見兒地左看看右看看,壓低聲音道,“哈哈,你們說他們倆之間,會不會有甚不可告人的秘密?”
扶月停下咀嚼的動作,琥珀色眼眸中閃過不悅——好個混賬後生,編排她倒也罷了,怎能編排鳳溪、編排他們莊嚴而又純潔的師徒關系。
過分了!
扶月正欲隔空對連宇施法,封住他的嘴以作懲戒,鳳溪卻突然起身離席,邁步走向連宇世子:“你,出來。”
殿中遍布喜慶的紅色,鳳溪着一襲與扶月發色相同的玄色衣衫,面無表情地站在連宇世子身前,幽潭般深邃的眼眸中滲出冰冷氣息。
扶月曉得,鳳溪這是聽到連宇編排他們的話了。
應龍一族素來聽覺靈敏。
被嬌慣長大的孩子是不懂乖乖聽話的。連宇世子瞥鳳溪一眼,滿不在乎道:“吃酒正在興頭上,你說出去就出去啊?”
“是。”鳳溪拎起他的領口,語氣不容商量。
扶月閉上眼睛,用傳音入耳提醒鳳溪:“略施小懲即可。”
鳳溪以傳音入耳回她:“有數。”
鳳溪雖年輕,做事情卻最為妥當。扶月想,年輕人之間處理事情有他們自己的方式,她這個老人家還是安心吃她的蟹粉獅子頭罷。
她正在感慨這徒弟收得貼心,耳邊忽地響起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許久不見。”
扶月回過頭,鬓角的步搖随動作晃動,她在珠玉碰撞聲中看清了說話的是誰——竟是胥辰大帝。
距離他們上次交談,已經過去了五百年。
“是呀,自從我搬進天上天,咱們只在大朝會上能見一面。後來你搬去北海隐居,咱們更是連一面也不曾見過了。”扶月示意胥辰坐在鳳溪适才落座的位置,眼角含笑道:“的确是許久不見。”
胥辰撩袍落座,舉手投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