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太虛幻境可持續發展報告>第3章慣例:春秋筆法,表面光。

太虛幻境可持續發展報告 第3章慣例:春秋筆法,表面光。

作者:夢裏呓語

第3章慣例:春秋筆法,表面光。

就秦姝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在這個世界,三十三重天這種“下屬越社畜,就越能證明上司慧眼識英才”的運營方式,能不能把管事的上司培養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物姑且不說,但絕對可以把下屬們培養成能獨當一面的好員工。

證據就是,哪怕是看起來最嬌軟柔弱的癡夢仙姑,在談起工作的時候,也口齒清晰、思路明确、言之有理,和秦姝上輩子常見的那些企業高管、精英乾部沒什麽兩樣;就更不用說這位從發型到衣着再到氣場,都透露着利落二字的面生些的女仙了。

很明顯,比起風流婉轉、綽約柔美的癡夢仙姑而言,這位仙子的作風更直來直往一些。

她說話的速度雖然偏快,上下兩片嘴唇一碰,就像是打了串快板兒一樣,又清脆又響亮,卻還能讓人聽得明明白白,真是好利口:

“我乃太虛幻境鐘情大士,冒昧來報,還請秦君恕罪則個。”

“今日得知秦君要上任,我等真是萬分欣喜,想着偌大太虛幻境終于有了統禦,我等在秦君座下,必能開物成務、措置有方,便慌忙整理文書,想讓秦君上任便能審閱,省時省力。可誰知竟出了這般差錯,可真是讓人無顏面對秦君……”

鐘情大士一邊說一邊長揖到地,癡夢仙姑在鐘情大士急急來報後便早已起身侍立在旁,聽聞那番急報後,也變了面色,此刻更是與同僚齊齊拜倒,兩人齊齊開口,竟完全把過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秦君若要依律處罰我等,我等絕無二話!”

她們受驚不淺,秦姝作為一個生在紅旗下的二十一世紀好公民,比她們更受驚不淺:

這是什麽陳規陋習,歪風邪氣?要不是得趕緊處理織女的事情,我高低得來個新官上任三把火,大會小會開上個三天,痛批一下你們這邊天界的官僚作風!

先不說這種突發事件到底是不是我們太虛幻境的錯,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太虛幻境的鍋,也得按照“先處理、後追究”的流程,等處理完事情之後,再按照“乾部要有擔當、敢擔責”的原理,讓我這個太虛幻境總負責人去背鍋吧?怎麽你們一上來就主動請罪,搞得我像是那種會推臨時工出去背鍋的蛀蟲似的。

再說了,真要論起責任來,還是月老那邊瞎牽紅線惹出的亂子!

這位可憐的、從上輩子過勞猝死還不到十分鐘的社畜,在換了個新世界後,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所在的新世界、新身份:

怕什麽,不就是換了個地點繼續上班嘛。

自覺重新變回了社畜的秦姝當即起身,大步走去,将癡夢仙姑和鐘情大士從地上扶了起來,言簡意赅道:

“兩位言重了,但委實不必如此。”

秦姝的文言文說得不算好,無論她再怎麽努力,也做不到像土生土長的癡夢仙姑和鐘情大士那樣,一開口便是風雅的辭藻、精妙的對比。

可秦姝在接受了那道仙旨後,便隐約有種感覺,自己現在說的,已經不是上輩子的華國官方用語普通話了,而是天界通行的語言:

只要用這種語言說話,用這種文字書寫,那麽不管自己說什麽寫什麽,除去一些現代特有的名詞外,天界之人應該都能聽懂。

于是秦姝本着效率至上的原則,當即便舍棄了那些沒啥用的彎彎繞繞,誠懇地對兩位屬下解說了一下自己的處理思路,那叫一個用詞樸實,感情真摯:

“大家都是同僚,是要共事很長時間的人,沒有必要對我恭敬到這種地步。就算是要擔責,也得講究個輕重分明,怎能冤枉無辜的下屬為上司開脫?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只問一句話,在此之前,你們三人誰經手過此事?”

癡夢仙姑和鐘情大士一開始看着秦姝走過來的時候,心裏還有點害怕呢,生怕這位剛上任的太虛幻境之主有着與花容月貌的外表極不匹配的黑心腸,這是心情不好,要打人來了。

可誰知秦姝不僅半句重言語都沒有,甚至還屈尊就卑地離席,只為将她們從地上扶起;更是拒絕了她們按慣例“自攬過錯”的提議,對她們說,擔責也得講究輕重、分明道理,不可随意冤枉人!

秦姝的推斷沒錯,在這個世界,三十三重天的官僚作風的确十分嚴重,而這還僅僅是千百種積弊中的一部分而已,否則她的魂魄也不會被千裏迢迢地吸到這裏來了。

——可也正因前來處理此事的人是秦姝,這種在現代社會,實屬正常的“厘清責任、不要推卸”的操作,放在這裏,便是十成十的仁義高風。

秦姝此話一出,癡夢仙姑當場便感動得眼淚汪汪,看向秦姝的眼神就像是饞貓兒看見了魚似的。恐怕秦姝現在讓她去為自己而死,癡夢仙姑都不會有半個“不”字。

鐘情大士好歹冷靜些,下意識便想推辭這番禮節,惶恐道:“秦君折殺我等……”①

可剛一動,鐘情大士這才詫異地發現,以她的力道,竟不能從秦姝看似清瘦、實則十分有力的手中掙脫半分。

那雙握着她們手腕的手,就像是白玉镯、寒鐵劍似的,尚帶着些微微的涼意,卻十分有力,力道溫和而不容拒絕:

兩位修行多年的女仙,硬是被一個剛從凡人投胎成警幻仙子、新鮮上任二十分鐘的秦姝,從地上給拔蘿蔔也似的“提”了起來。

秦姝:笑話,我擔任華國婦聯主席三年期間,下基層奔赴一線阻攔家暴不知道多少次了。這雙手能攔得住拖把掃帚啤酒瓶、巴掌拳頭粗木棍、水壺飯碗陶土盆,必要的時候我還能空手奪白刃,把區區倆人從地上拉起來可真是輕而易舉。

癡夢仙姑一邊從懷中掏出絲帕嘤嘤嘤地按着泛紅的眼角,端的是我見猶憐的姿态,一邊口齒清晰地彙報道:

“禀秦君,太虛幻境新建立不過數日,我等自知才疏德薄,不敢貿然擔此大任;再加上月老殿的紅線又送來得遲,我們三人向來只知有此事,可從來都未沾手半分,才會有如此失職之事……”

秦姝可算是聽明白了:

好家夥,這樁仙凡戀可真是個糟心攤子爛皮球,不上不落一鍋粥。

估計月老那邊也覺得這紅線拉得不厚道,才會把此事一推再推一瞞再瞞;等到實在紙包不住火了,再飛快移交到太虛幻境這裏,這樣,事情就是出在“太虛幻境”裏,而并非“月老殿”中。

至于擔責的,究竟會是按慣例被推出來當倒黴蛋的癡夢仙姑、鐘情大士和引愁金女,還是新上任的警幻仙子秦姝,那和清清白白的月老殿又有什麽關系呢?

秦姝越是憤怒,她的神情就越是冷靜。眼下那張因常年操勞而血氣不足、面色蒼白的美人面上,竟還微微顯出一點笑意來,宛如純銀錾刻的寒梅般,美則美矣,卻直看得人心頭發虛,遍體生涼:

“既是如此,這樁事便與我太虛幻境無關。就算我等要接手處理,處理完畢後再追責,首要負責人也應當是我這個太虛幻境之主。”

這番話對癡夢仙姑和鐘情大士造成的沖擊力,無異于羲和金車西出東落,真真好似一道天降神雷,把兩人給劈了個目瞪口呆,反應不能。

迎着兩人愈發驚詫、又感激不已的目光,秦姝繼續道:

“請兩位轉告尚忙于整理書冊不能前來的引愁金女,就說這是我秦姝親口說的,令她不必擔憂。既然此事三位都未曾經手,眼下我等一同擔責,而我又是太虛幻境之主,自然應該在其位、謀其政,統領全局,擔負責任。”

“我願指三十三重天發誓,重大乾系我必一力擔下,絕不會讓此事冤枉諸位半分!”

癡夢仙姑大驚之下連連勸阻,倒是鐘情大士看透了,這位警幻仙子生性剛正言出必行,的确是個高義之人,心底暗暗打定了要為她真心鞍前馬後效勞的主意,便為秦姝解釋起處理流程來了——畢竟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