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金枝 第2章 修羅場
第2章 修羅場
陸杳看向沈确,語氣責備又熟稔:“緝兇拿人固然重要,但大人的性命也很重要,不是讓大人多顧念一下自己嗎?傷哪兒了?上藥了嗎?”
沈确看着她做戲,語氣疏淡:“一點小傷,不礙事。”
“沈大人真是不愛惜自己,”裴寂十分的不贊同,對遇安吩咐道,“還不給沈大人上藥?”
遇安手指一緊,壓住心底的緊張,看向沈确。
沈确平淡道:“正好也要換藥了。”
聞言,遇安出去拿了乾淨的紗布和傷藥進來。
沈确要褪去外袍,陸杳避了出去。
紗布拆開,傷口露了出來。
陸杳的藥好,傷口恢複得很快,怎麽看都不像是昨夜才受的傷。
裴寂盯着傷口看了許久:“沈大人這傷?”
沈确眉眼疏冷淡漠,靜若深海:“裴世子看不出來嗎?”
傷口平整,不像是箭傷所致。
裴寂那一瞬湧起的疑慮徹底消散了,笑道:“沈大人手下果真能人輩出,這傷口縫得真漂亮。”
傷口包紮好,沈确穿上衣服,對遇安說道:“安排十個人給裴世子。”
“多謝沈大人,”裴寂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忽又停下,回頭笑看着沈确,“沈大人和陸姑娘如此親厚,哪一日,本世子納她為妾了,請沈大人喝杯喜酒,沈大人可得賞臉。”
說完,施施然地出了屋,看到陸杳,綻出潋滟笑意。
“陸姑娘可別忘了,你是誰的妾。”
陸杳眼睫一垂:“大人說笑了。”
裴寂嘴角微翹,傾身湊近她,意态親昵:“看來還是相處少了,日後培養了感情,陸姑娘就知道,本世子是不是在說笑。”
陸杳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裴寂也不惱,散漫笑意凝在眼底:“本世子是個庸俗的人,喜歡白璧無瑕,陸姑娘可別惹本世子生氣。”
陸杳低着頭:“市井之人,瓦礫一塊,世子想要白玉,該去高門世家。”
“本世子就喜歡你這樣的。”裴寂彎唇,笑意溫柔多情,看不出絲毫惡意,有的,只是對獵物的濃烈興致。
陸杳的心沉進了谷底。
“強扭的瓜不甜,國公府高門顯貴,我高攀不起,還請世子高擡貴手。”
“本世子看上的東西,只要我想,那就只能是我的。”
裴寂語氣恣意,仿佛世間萬物,都該任他予取予求。
陸杳不禁皺起了眉。
就她罪臣之後的身份,當個粗使丫頭,定國公府應該都不要吧?
裴寂抽的哪門子的瘋?
“世子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
“有權有勢,才有資格讓別人為你講道理。”裴寂笑看着她,那雙潋滟的桃花眼,更顯多情風流,“又或者,你做了本世子的妾,本世子倒也可以和你講一講,閨房情趣。”
在權貴眼中,她不過一介蝼蟻,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陸杳一點一點抿緊了唇角,等裴寂走了,才進屋。
看到案上放着的香囊,對沈确說道:“香囊是我自己做的,裏面放了藥材,能避蟲驅邪。”
沈确掀起眼簾,涼涼地瞥了她一眼:“陸姑娘真是變着法兒,想讓本官娶你。”
陸杳笑了笑:“我這也算幫了大人。”
沈确語氣淡冷:“下不為例。”
沈确看穿了她的算計,容忍了她這一次,但也僅只是這一次。
陸杳卻道:“大人年紀也不小了,與其後面陛下賜婚,被迫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何不考慮一下我,至少,我與大人是一條心的。”
遇安在一旁聽得咋舌。
這姑娘也太敢說了,他家大人才二十四,年輕着呢。
沈确端起茶盞,明晃晃地在逐客。
陸杳抿了抿唇,識趣地告退了。
來日方長,這高枝,她定要踏上去!
遇安提起茶壺,又給沈确續了一盞茶,說道:“裴世子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太敏銳了,幸好陸姑娘機敏,又幫了您一次。”
大人潛進長公主府的時候,正是亥時,陸姑娘那般說,也算為大人打消裴世子的試探。
沈确淡淡道:“她可不是幫我,她是要借我的勢破局。”
遇安心底一驚,生出幾分忌憚:“陸姑娘的心計也太深了,她要是拿昨夜之事要挾您......”
沈确看着案上的香囊:“她是聰明人。”
遇安便明白了。
不管是敵是友,只要是聰明人,都不會自掘墳墓。
從陸杳為沈确治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牽扯進來了。
沈确道:“長公主府的暗衛,有些龍隐軍的影子,既然打草驚蛇了,就把水攪渾了。”
遇安眸光驟亮,帶着幾分亢奮:“如此說來,兵符有可能在長公主手裏。”
相傳,先帝給了寧王一支私軍,名龍隐軍,寧王兵敗後,龍隐軍不知所蹤。
沈确查到,寧王兵敗那日,長公主偷偷去過寧王府,這才夜探長公主府。
這支私軍對他至關重要,他勢在必得。
......
裴寂走出探事司的時候,瞧見身邊的侍從怔怔地看着天空,不由問道:“看什麽?”
青霄說道:“屬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
“你腦子裝的都是什麽東西?”
裴寂不想看他犯蠢的模樣,上了馬車。
青霄只覺得不真實,跟上去之前,還在咋舌。
沈大人暗夜私會姑娘,比世子連克三任妻子,還讓人驚奇。
他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五公主手段使盡,都沒碰到他一片衣角。
想到這裏,青霄倏地瞪大眼睛:“世子,沈大人不會是要跟你搶吧?”
裴寂斜靠在軟枕上,支着頤,姿态懶散:“陸杳一個罪臣之後,沈家的門,她進不去。”
青霄不解:“她身世敏感,世子為何還要納她為妾?”
馬車晃晃悠悠,裴寂半閉着眼,懶洋洋道:“她是這世上,唯二和寧王府有關聯的人。”
陸氏和寧王妃是親姐妹,陸太傅更是寧王的老師。
寧王謀逆時,寧王妃身懷六甲,可她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是生是死,卻沒有人知道。
寧王府的那場大火,把一切都焚盡了。
“世子懷疑陸姑娘知道龍隐軍的下落?可她.....”青霄想說陸杳心儀沈确,看了一眼自家世子的頭頂,乖覺地把話咽下去了,“陸姑娘只怕不會為世子所用。”
“她會聽話的。”裴寂勾唇笑起來,“給五公主傳個消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