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闖天家還搞錯攻略對象 第4章 妖怪 “回禀殿下,卑職已查證……
第4章 妖怪 “回禀殿下,卑職已查證……
“回禀殿下,卑職已查證清楚。浣衣局名冊之上,确有一名喚作姜荔的新入宮女,其身份文書齊備。據載,此女乃清水縣農戶之女,因今年洪災,父母雙亡,由負責采買的張公公帶入宮中,入宮前後,皆未見她與宮內任何一方勢力有明面上的牽扯。”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薄冊,雙手呈遞到蕭雲谏面前,“這是記錄其身份的書簡,請殿下過目。”
蕭雲谏接過書簡,他并未急于展開,只是垂眸看着那有些潦草的“姜荔”二字。
陳鋒繼續道:“然而,卑職問遍了浣衣局的管事嬷嬷與當值宮女,衆人皆言,這姜荔自入宮以來,從未踏足浣衣局當值一日。她所控訴的那些可怕的苛待,純屬子虛烏有,聞所未聞!”
蕭雲谏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這話,從她在漱玉宮庭院中聲淚俱下地編造浣衣局慘狀時起,我便知曉是信口胡謅了。”
他目光掃過書簡上工整卻略顯簡略的字跡——“姜荔,年十八,清水縣姜家村人士,父姜大山,母李氏,均亡于庚寅年水患。夏月,由內務府采辦太監張德全帶入宮中,入浣衣局。”
清水縣的水患、采買簿冊,以及內務府張德全的檔案……樁樁件件皆可查證,字裏行間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孤女生平。
可是蕭雲谏卻沒再看第二眼,他合上書簡,篤定道:“這身份是假的。”
陳鋒神色凝重:“殿下,為何如此判定?”
“你可曾細看過她的手?”蕭雲谏垂眸說道,“如果真的如這書簡所說,她是清水縣農戶家的女兒,歷經水患家破人亡後進入宮中浣衣局,她的手怎會如此白皙細膩,莫說什麽傷痕厚繭,就連一點風吹日曬的痕跡都沒有,簡直像是世家小姐的手一般。再說了,她舉手投足間的桀骜,言談間對皇權宮規的蔑視,哪一樣像是尋常百姓能有的?”
陳鋒這才發現他竟忽略了如此明顯的破綻:“殿下明察秋毫,是卑職疏忽了!”
他抱拳告罪,剛好看見自己布滿習武痕跡的手掌,眉頭倏地擰緊起來:“可……殿下,那姜荔身負武功,這手上怎也一點繭子都沒?習武之人日日舞刀弄槍,絕對不可能養出那樣細嫩的皮肉來。”
蕭雲谏的指尖輕輕敲擊着木桌邊緣,他視線飄遠,望向遠方的天空:“是啊。陳鋒,你說一個力大無比又身輕如燕,同時視皇權規矩于無物,但通身上下卻尋不到任何風霜磨砺的痕跡,這樣的……該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陳鋒沉默了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妖怪。”
他稍停頓了下,似乎在腦海中搜尋着更貼合的想象,又沉重地補充道:“志怪話本裏的那種……妖怪。”
“妖怪麽……”蕭雲谏低聲重複着,忍不住輕笑出聲。姜荔這匪夷所思的能力,這無法無天的性格,可不就是像只捉摸不透的妖怪嗎?
陳鋒立刻抱拳,聲音裏是破釜沉舟的決心:“殿下,卑職立刻再行徹查,定要将她……”
“罷了,這身份僞造得如此滴水不漏,憑你一己之力,只怕再難有突破。”蕭雲谏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笑意反倒加深了,“況且,若她真是妖怪,要是不小心查出原形來,吓跑了可如何是好?”
“殿下?!”陳鋒被自家殿下這簡直稱得上是縱容的語氣給驚得頭皮發麻,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些話本子裏披着美人皮的妖怪對人吸髓啖精的傳說,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變調,“您就不怕她、她那種吃人肉飲人血的兇惡怪物嗎?”
他越說越覺得毛骨悚然:“又或者是那種以色惑人,專吸書生元陽和精氣的狐媚妖精,殿下您萬金之軀……”
蕭雲谏:“?”
這個離奇的指控讓他的表情難得空白了一瞬。
陳鋒也剎住了話頭,被自己過于豐富的聯想和殿下的反應臊得耳根發燙,尴尬地僵在原地。
蕭雲谏自然明白陳鋒未盡之意。他心下莞爾,若真是啖肉嗜血的魔物,何苦盯上他這副藥罐子身子?
至于狐媚惑人的妖精……他腦中下意識閃過姜荔的模樣——清透白皙的臉,澄澈坦蕩的杏眼,挺翹小巧的鼻尖,誠然是清水芙蓉般的可愛,只是在這滿宮姹紫嫣紅又争奇鬥豔的美人堆裏,比起那些連眼波都在學着如何勾人的妃嫔,她離狐媚惑人可差太遠了。
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野火,又似鎖着寒星,既沒有久居深宮的麻木,也沒有權欲腐蝕的貪婪。
“萬一不是妖怪……”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望,“而是祥瑞呢?”
-
禦膳房這邊,果然如陳鋒所言亂了套,守衛也明顯增多。
“找啊!掘地三尺也要把東西給我找出來!”管事太監劉公公尖利的聲音回蕩在禦膳房中。他肥油大臉上沁滿了汗,綠豆小眼惡狠狠地瞪向跪了一地的太監和宮女。
“劉公公……真找遍了……庫房、竈臺……連柴火堆都翻遍了,那血燕窩羹和貴妃娘娘的描金食盒……就是不翼而飛了……”一個小太監抖如篩糠地回禀道。
“你們都是飯桶嗎?眼皮子底下都讓人把東西給偷了!”劉公公一腳踹翻那個小太監,“守門的人呢?都是死人嗎?就沒一看發現可疑人影?”
“公公息怒!奴才們真的沒看見有外人進來啊……”守衛頭領也是面如土色,“今日各宮領膳的人雖多,可奴才們全都一一核查過了……”
“蠢材!還敢狡辯!”劉公公氣得跳腳,聲音都嘶啞了,“那血燕窩是陛下親口吩咐賜給國師的,那食盒也是禦賜之物!你們的腦袋都想搬家嗎?還不快去給我查進出禦膳房的所有人,還有那些不得臉的犄角旮旯,哪怕是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人給我揪出來!”
姜荔伏在宮牆上,饒有興味地觀賞着下方的雞飛狗跳,她掂了掂手裏的描金食盒,雖然守衛是增多了,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個個如臨大敵,但是把東西還回去可比拿出來要省事多了,畢竟她又不打算原封不動放回原位。
她在混亂無人處輕輕一躍而下,毫無聲息地溜進了那間無人看守的柴房。
-
漱玉宮內,福德在一旁來回踱步,搓着手,眼神不住地瞟向緊閉的宮門。
陳鋒抱臂立于門側,面色冷峻,豎着耳朵捕捉宮外細微的動靜,蕭雲谏端坐桌旁,慢慢喝着藥。
就在這時,“砰砰砰!!!”宮門被拍得震天響。一個蠻橫的聲音在外響起:“開門!宮正司查案!各宮人等不得回避!”
福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形搖晃了下,幾乎站立不住。陳鋒眼神一厲,拇指已将腰刀頂出鞘半寸,迅速回望蕭雲谏,只待他一個指令。
蕭雲谏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陳鋒不可妄動,又對哆嗦着的福德沉聲道:“福伯,去開門吧。”
福德拖着沉重的腳步挪到門邊,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拉開宮門。
門外,站在最前方的是宮正司副掌司王公公,身後跟着數名孔武有力的侍衛和太監。
王公公踏進宮門,像是嫌棄這院子晦氣一般,忍不住微微皺了下眉頭。他細長的眼睛掃過這個清冷簡樸的庭院,視線最後落在了蕭雲谏身上,對他草草拱了拱手,語氣敷衍道:“叨擾了,七殿下,禦膳房方才出了失竊重案,各宮各院按規矩都要得接受搜查,還請殿下行個方便。”
蕭雲谏神色淡然地端坐于主位,他似乎早已見慣了這些突如其來的盤查,臉上只有平靜的倦意。他以拳抵口低低咳嗽了兩聲後說道:“王掌司既奉旨查案,我自當配合。請便。”
“殿下深明大義。”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接着頭一偏,對着身後人喝道,“搜!”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