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67拋珠舍玉

作者:龍門說書人

67拋珠舍玉

虞園中人聽聞轟天鳴響,宅外的濃霧忽而紛紛散去,彷彿祭陣已破,寧曉蝶、魏冉等人心掛桑香與齊晏的安危,急奔出去,卻見竹橋已斷,河對岸祭壇狼藉,竹影光下,毫無人跡。

魏冉輕功不濟,沒法空掠對岸,隻眼看著寧曉蝶一展身即飛渡河去。寧曉蝶才一落腳,便四處查驗,早先魏園拴在竹下的馬車此時只餘了一輛,另一輛已不見了蹤影。

寧曉蝶掀車簾查看,簾內空空如也,他放下簾子,憂心忡忡,三公子並桑姑娘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知下落何方?寧曉蝶怎能不急?此時阮娘並薄娘子亦飛掠到此岸來,同是愁容滿面,道:“三公子與桑姑娘這是去了哪裡?莫不是已被炸成了齏粉?”

“呸呸呸!虧你說得出口!你就不能盼著公子一點好?”阮娘忍不住狠狼啐了薄娘子,可說完這話,又忍不住眼睛通紅起來,若是他二人真有個三長兩短……

正在這三人傷愁不已時,那魏冉本欲下水渡河,卻被朱大小姐把著臂兒掠展身形、捎帶過岸來,魏冉急得如熱鍋螞蟻,一鬆了朱大小姐,就圍著馬車團團打轉,哀嚎道:“可憐我的老婆跟了你們三公子,無辜喪命不說!連個屍首也無存啊!”

魏冉萬念俱灰,抹起淚來,淚眼模糊時,卻瞧見車壁上刻了字,喃喃念道:“藥青峰相見。”原來阮、寧、薄三人立在一旁,並未看見另一邊車壁,倒是魏冉扶著馬車跟哭靈似的,這才瞧見了齊三公子的留書。

阮、寧、薄三人驟見公子字跡,一霎轉憂為喜,連忙上了馬車,魏冉也忙不迭擠上車去,寧曉蝶飛鞭駕車,只同朱大小姐略略揚聲道了句“山水有相逢”,這行人就已駕車絕塵而去!

卻說藥青峰即在千丈憂之南,相距不過數百里,是神農門所在,即陶五柳當年的學師之處。這日午時,神農門石坊外,一輛無人駕馭的馬車緩緩駛來,轆轆碾過石板,值守的四名山門弟子,身著玄衣,手握長劍,見這馬車有蹊蹺,當中一個大膽些的邁步上前來,挽住那馬車繩轡,勒住馬,提劍挑簾一看,但見馬車裡頭一位女子昏迷臥著,身上衣裳單薄,茵溼血跡,一塊鋒利細竹片深插在她背上。那女子臉色慘白,額上薄汗,氣息奄奄,藥青峰弟子即便是低階做看守的,都是略通醫術的,才這麼一瞧,已曉得那細竹片恐怕正插在這女子的心脈之上,若是草率拔出,心脈一斷,就是回天乏術了。

大概因了這緣由,馬車才載著這女傷者到神農門來――若這世上還有人能救她,也只有神農門了。只是誰駕車送了這女子前來?為何又不現身?這些看守弟子倒想不明白了,只為了救人要緊,那弟子們急忙拉著馬車疆繩,引著這馬車進了神農門地界。

不遠處,滿青溪的紫花辛夷樹背後,齊晏倚樹立著,手指緊握,臉色愁慮,若非當年他與藥青峰結下仇怨,此時他也不必隱身躲藏――只怕他這一現身,那神農門的人非但不會救阿弱性命,恐怕還會大打出手,延誤了她的生機。世上冤家本不宜結,只是恩怨從來不由人,當年藥青峰左掌教以嬰孩之血煉藥凝丹,他才會狠下殺手、除了這左掌教。而魏園此後便與神農門勢不兩立,如今他若開口求醫,神農門上下必是千萬個不肯。齊三公子來時深思熟慮,也只能舍下阿弱,不能貼身照料,此時他扶低花枝,徒望著載著阿弱的馬車漸行漸遠,她為了他身受此劫,他身上徹骨痛楚卻不減於她,向眼前常見,心猶未足,若她有個三長兩短……

齊三公子勿自立在樹下腸斷魂消,這白日裡,他倒沒有把握潛進神農門而不驚動人,他只能等著這日頭下沉,天黑之時,他才得以悄悄進去見她――不知她能否吉人天相、轉危為安?齊晏想起阿弱的容顏毫無血色,手兒冰冷冷的,他不由得愈加焦急,一刻一息熬著過往雲煙倏忽,她一次又一次捨身救他。想當初愛她忠心耿耿,如今看來,這忠心不要也罷!若害了她性命堪虞,不如他死了反倒輕巧,這樣他倒不必心上絞痛,不必憂慮生離,更不必懼怕死別……

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寧曉蝶一行人亦已駕車趕來,隱於林道之外的齊三公子這才轉出身來,寧曉蝶瞧見三公子安然無恙,喜出望外,急忙勒馬停車,眾人相會。只怕神農門的人認得他相貌,齊晏卻不敢久留此地,只道:

“先去外頭鎮子上再說,以免多生事端。”

此時薄娘子退出車廂,同寧曉蝶一塊坐在外頭車轅駕車,齊三公子坐進馬車裡,神情慘淡,魏冉未見桑香,只見他一個人好好的,不由拽著齊晏的袖口怒道:“桑香呢?你把桑香丟哪去了?”

齊三公子道:“她身上受了傷,我送她進神農門了。”

魏冉一聽桑香好歹還活著,總算鬆了口氣,可是一聽她受了傷,不免哽咽道:“我就曉得她跟了你沒有好下場!你怎麼不陪她去,讓她一個人治病,你心腸怎麼這樣無情!”

齊三公子默然無語,只是空望著簾外,青溪岸邊,滿滿盛放的辛夷花樹,粉紫花海如緞連綿梢頭,如此盛景,他卻無心欣賞,滿心都是桑香垂死的容顏,渾渾噩噩。

阮娘只代三公子答道:“魏公子你有所不知,魏園當年與神農門結下仇怨,若公子現身,那神農門想必非但不願救桑姑娘,恐怕還會殺之而後快!”

魏冉一聽,神色一變,忽而朝車外喊道:“停車!停車!快停車!”

寧曉蝶不知所已,勒馬停下車來,魏冉嚷道:“你們和神農門是死敵,我魏冉卻是無名小卒,我要進去陪著桑香!”說著他就要跳下馬車,齊三公子不曾阻攔他。

雖說魏冉百無一用,可由他陪著桑香總比無人守著好一些。魏冉自此與魏園中人在道上分了開來,徒步往神農門去了,而魏園中人駕車進了最近的陶家鎮。

陶家鎮玉福客棧,前頭樓是茶館,後頭樓才是客棧,薄娘子駕車進了樓旁馬廄,有小二拍著塵,拉轅接引,寧曉蝶則早一步下了馬車,進了廳堂,同客棧帳房打尖住店。齊晏眼紗蒙面才下得車來,並阮娘匆匆入住客房。

卻說這世上奇巧,莫過於因緣阮會,冤家路窄。

原來近日神農門門主陶敬亭因久浸藥毒之理,平生試藥無數,本就是病態之人,近日不知又試了什麼巨毒,竟有垂死之兆,而陶敬亭自知不久於人事,將立遺囑,定下神農門下一任掌教,特請了劍宗德高望眾的三掌教青楓道人前來見證。

青楓道人此番又帶了劍宗少主楚鳳瑜一同前來,只為他將來登臨劍宗掌門,要先同能起死回生之術的神農門結交。道長更有一番打算――原來這神農門下一等弟子中有三人,大弟子陶芙蓉,二弟子陶清清,都是藥毒雙絕的當世美人,若令楚鳳瑜娶得其中一個為妻,姻聯兩門,豈不更能鞏固劍宗在武林地位?

而青楓道人攜了楚鳳瑜正在這玉福客棧落腳,神農門三弟子、亦是神農門多年前喪命的左掌教的獨子陶盛文,特騎了一匹駿馬,身後跟了七八位隨從,並派了車伕駕了輛空馬車,親自來迎接貴客。

但見這位神農門下得意弟子,身穿一件天青縐衣、年約二十上下,眉眼刀削般堅毅,飛身下得馬來,向掌櫃問了話,曉得楚鳳瑜住在上房,一行人由小二接引,上樓過圓形迴廊時,正與齊晏等人擦肩而過。

本來齊晏既隱藏面容,陶盛文並不認得他,只是他身上衣香奇重,燻得又是這世上名貴的白檀奇香,尋常不多見,陶盛文匆匆上樓,不由回頭望向這幾人一眼,一時雖無分較,但等著這些人走遠,轉了廊,陶盛文忽而回過神來,急急追去,卻見眼前這通廊幾十間房,人已不見了,倒不知這些人宿在哪間?

卻說陶盛文年少喪父,一直存了心要為父報仇,只是魏園中人神出鬼沒,他年少亦學藝未精,無處尋仇,無力尋仇,是而日積月累,怨恨更盛,日夜盼望能與仇人相見,搏個你死我活!此番不知是他靈識敏銳,還是他得老天相助,正碰上這麼幾個武功高手,陶家鎮多大的鎮子?陶盛文曉得有蹊蹺,定要一探虛實,於是打定主意要挨間房逐一敲門去,卻不料倒敲開了楚鳳瑜並青楓道人那間房!

陶盛文但見眼前年輕公子身穿月白衫,袖上繡飛鷹徽記,腰上掛鎏金飛鷹搏雲牌,身後又坐了一位仙風道骨的青衣道人,只道是劍宗貴客無疑了!他一時只能忍下尋仇人的念頭,見禮道:

“在下神農門陶盛文,敢問閣下可是劍宗少主楚鳳瑜楚公子,這位前輩可是世外高人青楓道長?”

青楓道人起身,微微一笑道:“不敢妄稱世外高人。”

楚鳳瑜亦和煦道:“陶兄多禮了,在下正是楚鳳瑜!”

楚鳳瑜舉手投足自有當家少主的氣派,陶盛文意欲結交此人,道:“神農門久聞公子盛名,右掌教特命在下迎接二位,請二位進園子裡歇息。”

青楓道人道:“卻之不恭。”

陶盛文身後隨從已為貴客提拿包袱行李,簇擁著出了客棧,陶盛文將上馬時,特意同心腹隨從陶瓦子叮囑了幾句,陶瓦子便拉攏了幾人留在了客棧守候,專程察探齊晏等人的行蹤。

卻說陶盛文騎馬接了劍宗的貴客回到神農門石坊外,卻見一個無賴少年正被看守弟子阻在門外,撒潑嚷鬧起來,而楚鳳瑜聽了車外動靜,掀開簾來,竟不料到那無賴少年正是半月不曾見著的魏冉!

作者有話要說:飼主:你這個騙子!大神棍!你年初給我算卦,說我今年過年前一定會有男銀的!

作者:一年都七八個了,還不夠你用啊?

飼主:你招來的都是什麼貨色啊?

作者:no~no~no~不是我招來滴,是你招來滴~~~怪你過分美麗~~~

飼主:過年我帶你回家吧,這樣家鄉父老就都死心了!

作者:想的美,我還不想讓我的家鄉父老死心!還有你最近不是又寂寞了吧?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小男銀?

飼主:不要,這樣太明顯了,他會以為我對他有意思的。

作者:這不是事實嗎?

作者又被飼主揍了,然後作者和飼主都輕度憂鬱了,但是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作者?

----------------------------------------小劇場落幕後傳來拳腳哭嚎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