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內 11犯病

作者:淳子奈

11犯病

“沒有人權,你盡欺負病人,小心我傳染給你。”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軀趕著病痛的注意力。

“江先生。”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端著一個盛著開水的小鋼杯踱步到他們跟前,問道:“怎麼樣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周菲菲表示奄奄一息地嘟嘴,嚼著嘴裡最後一口薄粥。

“好多了,只是現在還有點鬧脾氣。”江致遠動作利落地把塑料袋打了個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裡,接著伸手摸了摸周菲菲的額頭試探著溫度。

“那就好,不過在這個季節突然重感冒送到醫院的人倒也是少見。”李醫生嘖嘖有聲地呷了一口茶,如果不是她做賊心虛,在周菲菲看來有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奸險意味。

“她就是貪玩,夜裡著涼而已。”

“是嗎。”不知道為什麼李醫生竟然看起來有點遺憾的樣子。

江致遠又在醫院裡陪了周菲菲一會,就在吊瓶打到還剩一半的時候被一個工作上的電話匆匆叫回了公司。天知道此時此刻她有多不情願,心底難受極了,她都病成這樣了她的丈夫腦子裡想得只有錢!錢!錢!或許在江致遠的世界裡公司的營運理所當然佔第一位,家人是佔第二位,當然她也不會是在其中,第三位或許是他那該死的初戀女友,最後才會輪到有周菲菲和江君衡的一席之地。

如若換在平時周菲菲一定會委屈自己打碎牙把眼淚往肚子裡咽,但只要一想到莊思宇的出現她就無法冷靜下來。

“那你現在就是不管我死活了,江致遠你信不信,你只要走出這個門我就死給你看!”周菲菲猛然生龍活虎起來,惡狠狠地說。

“你別給我小孩子脾氣,我這是有正事,你每次這樣我很累的知道不知道,我讓江銘來陪你。”江致遠臉上的失望和疲憊讓她覺得茫然,或許前一秒鐘的溫情只是錯覺,江致遠就像個無情的劍客,揮刀斬下,沒有人能夠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果然不過十分鐘,江銘就出現在周菲菲的視線裡,大概是來時的路上過於匆忙江銘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他穿著像天空一樣淺藍色的牛仔外套,裡面是一件印有人頭的白色t恤,駝色長褲,腳上一雙沾了塵土的帆布鞋。江銘就像一顆修長而挺拔的楊柳,氣喘吁吁地快步走到她面前,關切地問道:“嫂子,你怎麼樣了?”

周菲菲沒有回答,低著頭。

江銘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臉上的表情更加急躁起來,差點就要立馬跳起來找主治醫生理論去,他蹲了下來望著周菲菲蒼白的臉孔,柔聲道:“實在難受我幫你去叫醫生。”

“不用,我沒事。”周菲菲勉強對江銘擠出一個不情願的笑,要知道現在她心理比生理更痛。

“那我給你剝桔子吃。”江銘變魔術一樣從背後拎出一袋橘子,隨手捻一個,白皙的手指輕輕一繞,橘色果皮猶如垂落的花瓣,飽滿的果實露了出來。江銘剝下一片果肉遞到周菲菲的唇邊,平時周菲菲是會發覺這個動作有些不妥,但此時此刻她也懶的動,一切顯得順其自然。

橘子甘甜多汁的滋味瀰漫在口腔裡,帶走了舌根的苦味。

江銘的手機震動,周菲菲看他掏出來搗鼓一陣子又收了回去表情就跟天氣預報一樣一下由晴轉陰。

她問:“你女朋友發過來的?”

“嗯。”江銘想了一想轉而又搖了搖頭,語氣輕鬆的回答:“就在剛剛我們分手了。”

“什麼!”周菲菲有些震驚,現在小孩年紀輕輕的怎麼回事都把感情當兒戲嗎?但或許是出自對那個女孩的同理心,原來還有人比她更慘的念頭劃過心頭,她婉言道:“那你還不去把她追回來。”

江銘咕噥著:“算了吧,這種事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倒挺想的開的。

周菲菲就有些納悶了:“你們江家的男人是不是都這樣。”

江銘歪頭:“什麼?”

周菲菲:“不把感情當回事。”

江銘有些好笑地幫她又剝了一個橘子:“那也不是,嫂子你別看我這樣但我對於命中註定這種事很迷信的,現在交的這些只是在體驗人生但最終有一天我會等到我真愛的那個人。就像郭敬明筆下寫的而她,也一定會找到你。你要等。”

“切,郭敬明?小鬼,沒想到你還挺小言的。”周菲菲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這種段數也只能騙騙這種清純大學生,鬼扯!

回去後周菲菲就把江銘當做“親弟弟”來奴役,大概是在老家苦日子過慣了江銘也覺得沒什麼只把她當親姥姥般供著。吃完飯周菲菲往沙發上一癱,拿著遙控把每個臺都轉了一遍。

江銘在廚房裡泡茶,周姑奶奶扭頭喊了一句:“江銘,你~會~打~麻將嗎~”

“會,幹嘛?”江銘從廚房裡探頭。

“沒事,我就問問,你該幹嘛幹嘛去。”她擺了擺手,想了半天,最後心下癢癢地掏出手機給趙媛西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

“喂?”電話那頭的聲音倒挺冷靜的。

“喂,親愛的有空嗎到我們家搓麻將吧,哦,對了把你老公也帶來。”周菲菲歡快地說到。

趙媛西此刻正在家裡做瑜伽,她站起來抹了把汗,道:“我們都還沒結婚呢,你倒好當自家的了,老公老公叫的挺遛。幾個星期不打給我,我還以為你還在和我生氣呢。”

“什麼事,我們吵架了?什麼時候?”

趙媛西扶額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有遺憾的口氣道:“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這次姜宇不在,我也馬上就有事了,下次再約,我請客。”

“哦……那好吧。”周菲菲心不甘情不願的掛了電話,其實上次吵架的事她哪能忘了,又不是提前得了老年痴呆,這趙媛西還真信,不是活生生低估她智商嗎。做朋友做到這麼心酸的也只有她了,沒看出她只是在裝傻,不給自個個臺階怎麼會打給她。其實起初的時候周菲菲是挺氣的,她和趙媛西都十幾年姐妹一點裡子都不顧就這麼當面戳穿她,但到後來氣消了,就覺得自己太小心眼了,講都不讓人講,耳朵也只聽好聽話,其實多半說的也是事實而已。

江致遠回來的時候顯得風塵僕僕,但面色的表情還是愉悅的樣子,他脫了外套輕手輕腳地進房間,周菲菲聽到動靜就一下把頭鑽進被窩裡。

江致遠一看以為她睡了就進了浴室,浴室的地板上都是水漬,盥洗臺的玻璃鏡面上還籠著一層霧氣代表前不久就被人使用過的痕跡。一條鵝黃色的毛巾草草地搭在盥洗臺上,江致遠眉頭一挑,把毛巾重新掛在欄杆上。

他洗完澡出來走到床邊探手剛要伸到被子裡探一下溫度就被周菲菲一把打掉,她就像殭屍死而復活一樣突然跳起來,瞪著江致遠:“你還回來幹什麼!”

周菲菲的口氣挺衝,這口怨氣也忍了很久。

江致遠若無其事道:“這是我家我為什麼就不能回來。”這種效果就跟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挺讓人挫敗的。

“你不是比皇帝還忙嘛,照理說你現在該去你的寢宮寵幸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你還管我死活,江致遠我不是你養在後院招之而來呼之即去的寵物!”周菲菲惡狠狠地瞪他,眼睛有點紅。

江致遠這人心理素質挺好的,說:“你該吃藥了。”

周菲菲撒潑道:“去你的,你才該吃藥了,你最好別管我,我病死了才如你的願,到時候去找你的二奶、三奶、四奶我都管不著!”

江致遠聽了沒說話,只是起身往外走,周菲菲還真以為他被自己氣壞了,前一刻還劍拔弩張下一秒就像被戳破洩了氣的氣球倒在床上。

沒過多久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周菲菲把頭一斜由下往上看就看見穿著浴袍的江致遠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碗向她逼近。周菲菲失笑,僵住了嘴角,這下完了,江致遠瞧著她嘴欠就端碗毒藥要把她毒啞巴嘍。

“你……你幹嘛。”

“廢話,我瞧著你真是犯病了,過來吃藥。”江致遠把白色的瓷碗擱置在床頭櫃上,皺眉:“不是跟你說過平時少看點清宮劇。”

周菲菲嘟囔著:“我瞧著你就是想毒死我,要喝你喝。”不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就像電視劇裡演的她覺得生一場小病睡一覺就好,沒聽說過藥吃多了會破壞身體的免疫力。

“你什麼時候能聽話一點呢,今天我就告訴你一要麼就乖乖喝掉要麼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再打一針。”話說完還挺有效的,瞧著周菲菲像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一樣垂頭喪氣不情不願地把藥喝光的樣子江致遠真不覺得自己是在照顧妻子反而是在養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