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農家有女 44公子的探訪
44公子的探訪
福旺從學堂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不少去李鐵蛋家送禮的鄉民們,也都回來了。
誰都知道,李鐵蛋的爹,李金龍跟縣令家是沾親帶故的,當初縣令新上任時,他們是一起搬到這個地方來的。按理說,應該是外鄉人。不過呢,在鎮上生活了差不多十多年了,眾人倒也沒把他們家給當外人了。
反而,李金龍一家,沒把自己當久鄉人不說,還把鄉里鄉鄰當成了外人一樣欺負。
不過,大家念他跟當今的縣令有關係,倒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反正沒吃太大虧,能在承受的範圍內,也不太追究。
今天,縣令家的杜公子,難得到村裡來審案。這不,又沒回鎮,落腳的地方,自然就是李金龍的家。所以,鄉親就算不是為了討好和巴結誰,但至少也要對這個父母官的公子,表示慰問或示好一下。
進了家門以後,福旺就覺得氣氛不對。這麼晚了,家裡沒有一人在堂屋,也不知人去哪了。
其實,早在學堂,他就有聽說妹妹的事情。他不但沒有覺得絲毫不妥之處,反而為妹妹今天的做法感到喝彩不已。
於是,他也沒有聲張,直接進了福妞的房間,見福妞有氣無力的躺在榻上,福旺嚇了一跳。
“妞妞,你咋啦,你沒事吧?阿爹阿孃揍你啦?”
福妞本來沒啥事的,後來聽到腳步聲,以為是張氏來了,故意露出一副病殃殃的樣子。可後來一聽聲音,竟是福旺的。於是,眼下的情況,就跟吃了靈丹妙藥一般,瞬間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哥,是你啊!”
聽著妹妹變得活躍的聲音,福旺皺著眉頭道:“你咋啦,大熱天的,捂著被子不難受啊?”
“沒事,沒事……”福妞起來,直接把被子一掀,就下了床。然後探頭探腦的去關門,以防張氏過來突襲。
“福妞,你這是……”
“我怕娘過來,一會又要罵我。”
“俺們娘呢?”
“去睡覺了。”
“咋啦,晚飯吃了沒?”
“沒,娘今天被我氣得不行,晚飯都省了。”
“那俺爹呢?”
“去李鐵蛋家送雞蛋,還沒回來。”
福旺聽罷,愕然道:“送啥雞蛋啊?憑啥啊,俺們平日都省不得吃,憑啥送他們家啊?”
“倒不是送給他家的,是杜雲生來了,去看他的吧,全村幾乎都去了。”
聽到這裡,福旺這才恍然大悟道:“難怪,對了,妞妞,聽說丁來福,真讓縣衙的人給抓起來啦?”
福妞想到今天丁來福被抓走的狼狽樣子,當下傲然的笑了笑道:“那還能有啥假不成?”
“哇,妞妞,你真有本事啊。”
“唉,別快提了,娘沒把我罵死。哥,你說我這樣做,鄉親們會不會恨我啊?”
面對福妞的詢問,福旺摸著腦瓜子,為難的想了一會兒道:“應該不會吧,俺今天聽丁俊哥提起你的時候,他可是佩服你得很呢,說村裡,還沒有出過這樣有本事的妞妞。”
“丁俊?他咋知道?”
“好像丁來福被抓的時候,他過去看了。然後看到你們縣令家的公子一唱一和的樣子,她還說,可惜你不是男兒,否則,一定給你拜把子結為兄弟。”福旺說這句話時,眼裡頓放的精光,足以與天上的星辰媲美。
是啊,能讓丁俊這樣出色的才俊視為兄弟,那是同村多少半大孩子的夢啊。
“不能當兄弟,男女之間不是還可以當……”福妞本來是順口一接,突然話到嘴畔時,猛的驚醒過來,當下就道:“當……朋友嘛。”
還好福旺是個性子單純的人,當下撓著頭道:“也是,對了,妹妹,你餓了沒有?”
“咳 ,沒吃飯,有點……”
“你瞧,俺早料到俺娘今天會不高興。她一不高興起來,俺們家就斷糧。這是俺特地下學以後去村社旁邊賣的。這包子,是剛做的,熱乎著呢。”
看著那又大又白的香包子,福妞的確有些饞了。在這鄉里待久了,實在是快成野人了。以前在現代吃膩了的東西,到現在,卻都快忘了是啥味兒了。
當下,福妞就把包子接過,大啃起來道:“哥,你哪來的錢買這個啊?”
“上次撈魚換的錢,還攢著一些呢。吃吧吃吧,以後哥還會給你買的。”
“嘿嘿……”福妞傻傻一笑,也不客氣。
其實,鄉里雖窮,但日子一天過得還是充實的。就是每天起床就要面對一大堆的針線和刺繡,這是頗讓福妞頭疼的。
……
雞鳴三聲……
福妞便起了個大早。
見張氏在灶房忙個不停,不也與福妞搭話。福妞知道,張氏的氣,肯定還沒消。
於是,自覺的拿起針線活,坐到門口顯眼的位置,開始假裝的做面子活。
不錯,可能只有做這個,才是唯一能讓張氏消氣的方法。
做著做著,手也不知道被紮了多少個洞,疼得福妞又不敢大聲叫喚,只覺得,學做刺繡,簡直比滿清十大酷刑還慘。
當下,她實在有些偽裝不下去的時候,眼前的光線突然一暗,晨光似乎被什麼巨大的東西給遮掩了似的。
福妞愕然的抬起頭來,竟對上了一張清俊秀雅的臉。那臉長得不同村裡娃子的黝黑,那是一種帶著斯文儒雅的乾淨。雖然眉宇間還略顯稚氣,但不難看出,將來也是個出色絕的佳公子。
不錯,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縣令的兒子,杜雲生。也是,丁家村裡有著至高權威的土皇帝。
“啊……你幹嘛?”福妞被他始料不及的出現,嚇得差點從板凳上栽下來。
這時,杜雲生卻帶著清風般的笑意,幽暗的黑瞳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揶揄之色道:“丁福妞,你還記得我嗎?”
“你是杜縣令的兒子,我當然記得。”福妞喃喃的說著,神情反應很平淡。這要換了村裡別的姑娘,能這般近距離的跟縣令公子說話啊,估計啊,那臉都要羞到九宵雲外去了。
“我是說,上次在鎮裡,本公子買你魚的事情。”
“哦,知道,出手挺大方的。怎麼?我可沒少你斤兩吧?”
杜雲生被她認真而納悶的表情逗笑了,當下就道:“那倒沒有,本公子就是覺得,你不僅膽大,而且有趣。那次鎮上才窺探到你的冰山一角,想不到,你還有別的本事。”
福妞聽著這誇讚,並不興奮,只是裝傻道:“我一平凡的小老百姓,能有啥本事?”
杜雲生聽罷,卻並不贊同的搖了搖頭道:“不,你可不平凡。本公子聽村裡人說,你可是村裡的天才女童,只去過學堂幾天,但能讀書識字,狀紙都讓你如此生動流利的寫了出來,你果真厲害啊。”
“嘿嘿,過獎,這沒什麼了不起的。”
“還有,本公子去了村長那邊,連村長的孫子丁俊也對你的讚譽度頗高,你現在可是丁家村的風雲人物啊。”
“這可不敢當,我,就會寫幾個字賣弄一下,別的也沒什麼。”
杜雲生聽著她心虛的話語,卻見她水眸狡黠而飛快的轉動,不知道小妮子心裡又在盤算著什麼。不過,他滿意的是,才十歲大的年紀,對於自己的讚賞沒有一點驕傲得意不說,反且還一直保持著她的謙卑模樣。對,有著這樣平靜而淡泊的心思之人,竟才是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實在是讓人驚佩不已。
當下,杜雲生瞥了瞥她放在一畔的針線道:“看來,你不僅才學不凡,而且女紅也比別人棋高一招啊。你繡的那隻黃色的蜘蛛,可真為別緻啊。”
“蜘蛛……”靠,他要不要和丁俊二人,如此所見略同啊。尼瑪,那是菊花:“那是菊花啊……”
福妞朗聲糾正,心想,自己繡的就那麼差嗎?三番五次被人當成是蜘蛛……殊不知,她最討厭的就是蜘蛛和蟑螂啊。
“啊?菊花?”
杜雲生驚愕一笑,再看看福妞那生不如死的表情。心裡越發覺得,原來,自己也能踩到她的痛楚啊。
“哈哈,這是你繡的菊花?”
聽著對方三分笑意,七分諷刺的話語,福妞惱怒的翻著白眼道:“不行啊?”
“行行行,不過,還有五六天,就是你們的錦繡大賽了,你就打算用這個參加比賽去?”
面對杜雲生的質疑,與略帶興災樂禍的表情,福妞只是不屑的撇撇唇道:“嗯。”
“那你想成為全村人的笑柄嗎?”
“笑就笑唄,反正又不會死。”
福妞豁達的話語,讓杜雲生覺得,她果真與一般的姑娘,品性作為大為不同。
不過,正是她這樣爽快而利落的表情,也是他所欣賞的。
當下,杜雲生不由再次誘惑道:“這樣吧,你再考慮一下,要不要幫本公子的遞水丫鬟。如此一來,就不必去參加什麼錦繡大賽了,直接跟著本公子去衙門當差。”
福妞聽完,瞪著眼睛,真想用口水將對方噴死。
“怎麼這樣看著本公子?是不是本公子的俊美模樣,讓你心動了?”
聽著杜雲生自戀的話語,福妞冷然不屑的笑道:“我看你還是省心吧,俺這輩子再窮再累,也是不給任何人當丫鬟的。你想使喚我,沒門!”
這樣的話,無疑像一盆冷水一樣,潑在了杜雲生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家少爺身上。
不錯,從小的他,要什麼有什麼,四周巴結討好他的人多了去。可這丫頭,三番無處的拒絕自己的好意不說,還老讓他下不了臺面。
當下,他有些惱怒道:“你就這麼不識抬舉?”
“這是原則問題。”
“什麼原則?”
“說了你也不懂。”
看著她傲然的表情,以及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模樣,這讓杜雲生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高貴的身份,失去了所謂的存在感。
“那你別後悔!”
“不會,要後悔,早後悔了。我丁福妞,向來做事就按自己的心意,只要自己選的路,哪怕是跪著,也要走完。”
“好一個跪著也要走完!”杜雲生冷然一笑,黝黑的瞳眸裡,散著幽幽冷光。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娃子,將來還有什麼驚人的本事。到底是本事能傲過性子,還是性子能傲過本事!
六天之後,錦繡大賽即將開幕,到時候,以她的繡功,且看她還能怎麼翻身。
就在二個半大孩子,各自為自己的想法堅持而憤怒之際,裡面的張氏陡然傳來了一道喚聲:“福妞,你在門外跟誰嘀嘀咕咕呢?”
丁福妞立即回過神來,不耐煩的瞪了杜雲生一眼道:“娘,是杜縣的公子來了。”
此話一出,只聽灶裡“砰――”的一聲亂響,接著是張氏慌亂不已的詢問:“啥,杜縣令的公子來了?”
“嗯!”福妞無關緊要的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丁貴,張氏,夫妻二人一起像迎菩薩一樣衝了出來,看到年輕俊秀的杜雲生,嘴都笑得合不攏。
張氏直接就訓斥福妞道:“妮子,你個笨妮子,人家杜公子來了這麼久,你也不讓人家進屋喝口茶,你懂不懂規矩啊。”
“娘,是他……”
“好了好了,別說了,杜公子,來來,寒舍有些簡陋,還望你別嫌棄啊。”
杜雲生原來在福妞面前受到的挫敗,瞬間在這一刻恢復回來。
當下,他衝著丁貴夫妻,溫和親切一笑,便在福妞暗惱的神情下,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傾刻間,這好茶,好水,雞蛋啊,花生米啊……只要是丁貴家稀罕著的東西,幾乎都擺了出來。
福旺在看了,直磨牙。
福妞卻暗聲道:“這麼好的口糧,都要拿來糟蹋了,造孽啊……”
“哎喲,杜公子啊,你瞧你來,也不通知一聲,俺好去弄些菜啊。”張氏一邊說,一邊刻意討好不已。
丁貴也跟著道:“是啊,杜公子,你先坐好,我這就去殺雞。”
一聽剎雞,福妞當下就道:“爹,那雞可餵了大半年,你一直攢著下蛋,不是捨不得嗎?”
聽了福妞的話,丁貴立即使了個眼色道:“這這……這也沒啥的,反正遲早要吃的嘛,正好杜公子來了,一起殺來吃了。”
“可是……”
“可是啥啊,小孩子別多話。”
杜雲生在一旁聽了好笑,雖然他人沒多大,可深知,一隻雞對一個農家人來說,是多麼的貴重。
尤其是丁福妞在旁邊一副叫苦不迭的樣子,他更加覺得好笑。心想,自己有那麼壞嘛,又沒吃她家的雞,她怎麼就那樣反對自己呢?
當下,杜雲生就起身道:“別了,我用過早膳來的。”
“啊,用過叫……”張氏聽完,露出了一副極為失望的表情。
丁貴卻道:“那宰了中午吃也行。”
福妞卻道:“爹,雞跟你有仇啊?”
“福妞,俺讓你別亂說。”
“我……”
看著福妞委屈的樣子,杜雲生立即義正言辭,擺出一副不稀罕的樣子道:“不必了,中午本公子也有飯局。你們就留著吧。”
“哎喲,杜公子,這可不行啊,昨兒送的雞蛋你也不要,今天留你吃一頓飯你也不吃,你這樣可不行啊。你難得下村裡一回,可別因俺家那不懂事的妞子給點了氣頭。”
丁貴以為杜雲生不留下來的原因是因為福妞,當下就回頭,假意的瞪了福妞一眼。
福妞則低著頭,沉著臉不語。
杜雲生便緩聲道:“這倒沒有,你家女兒丁福妞倒是有幾分膽識,村裡沒幾個姑娘的情性能趕得過她,不過呢,就是性子孤傲了些。”
張氏聽到這話,笑得臉上像朵花,不住朝福妞點頭道:“公子說得是是,俺家福妞有時候就是性子怪點,人卻好著呢,心地軟不說,而且會讀書識字,連女紅,做得也相當好。”
鄉里人就是,能在大人物面前多誇自己女兒幾句,就不能鬆了口。是啊,現在村裡的村婦們,誰不想讓杜雲生公子多瞧自己家閨女兩眼啊,就算希望再渺茫無望,也想讓自己家女兒上枝頭,當鳳凰。因此,張氏的想法也不例外的。
杜雲生淡淡的聽著,眼裡流露出一絲贊同之色,不過,聽到最後一句時,不由蹙起了俊眉,有些納悶道:“你說她女紅做得好?”想到方才那像蜘蛛一樣的綻放的菊花,杜雲生算是深深的愕住了。
福妞怕事情敗光,立刻把繡好的東西往身後一藏,直接就道:“娘,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人家過來肯定有啥正事的,閒聊啥啊。”
經福妞這樣一提醒,丁貴也恍然道:“對啊對啊,杜公子今日特意過來一回,是不是有啥事兒啊?”
聽到這裡,杜雲生下意識的睨了福妞一樣,少女淡雅的臉上,沒有太多神情,只是那靈動的雙瞳,不知在尋思什麼。
當下,他不好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便輕咳一聲掩飾道:“聽說現在你是商託了,所以過來看看,村民交託給你的東西,你還做得上手吧?”
“嗯嗯,已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順手了。”丁貴立即點頭回應。
杜雲生便笑笑道:“那行吧,差不多就行了,我也走了。”
“啊這麼快?不坐啦?”
“不必了,本公子還有事。”
“那好,俺們就不留公子這個大忙人了,福妞快送送人家……”
“什麼?我送?”聽著張氏充滿深意的話語,丁福妞瞬間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