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二零章 女真亦英豪
第零二零章 女真亦英豪
這時,唐兀衛的人也都衝到了眼前,為首的正是趙勝。趙勝見到陸琨剛要行禮,陸琨便扶住他說:“那人往西南跑了,順著血跡追吧!邊追邊說。”
趙勝點點頭,與陸琨一道帶人向西南跑去,那人雖然不見蹤影,可地上斷斷續續的血跡卻一直指引著陸琨等人的追擊。
從趙勝口中陸琨瞭解到,秋兒的屍體剛剛掛在唐兀衛大營門口不足一天,便有一黑衣人趁著天黑唐兀衛換崗前來奪取秋兒屍體,卻被早就潛伏在周圍的武士圍攻,那人武藝高強,一柄長劍舞得滴水不漏,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同時還要保護秋兒的屍體不受傷害,很快便被伯顏身邊的衛士刺傷了左肩和小腹,而唐兀衛的人也適時趕來,弓箭手迅速拉好陣仗襲擊此人,此人為掩護秋兒屍體,連中五箭,卻一聲不吭,迅速斬斷箭矢,揮手將長劍擲出,然後趁亂抱起秋兒屍首逃跑,便正巧遇到陸琨。
陸琨聽完只是感嘆道:“此人也是一代高手,只是不修正道,可惜了。”心中卻在思索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那天遇到的阿止懷裡便抱著一把劍,此人會是阿止嗎?如果真的是他,他能逃脫便罷,如果落在唐兀衛手中,自己救還是不救?如何去救?就出來後又該如何安置?這些問題都是要考慮在內的,當然,一切的前提是,那人必須能夠活下來,看地上的血跡,那人似乎已經受了重傷,即使能撐一時,恐怕也撐不過唐兀衛駭人的刑罰,那麼留給自己籌謀的,又會有多少時間?
“大人,血跡到這裡斷了!”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忽然喊道,陸琨和趙勝急忙停下腳步,打量四周。
只見全是低矮的民房,分明是卑賤人居住的貧民窟,地上厚厚的塵土和叢生的雜草掩蓋了血跡,讓追蹤變得困難。趙勝厭惡的皺了皺眉毛,向陸琨道:“大人,此人重傷跑不遠,恐怕就躲在附近,搜吧!”
陸琨只得點頭下令道:“搜!一家一戶的搜!趙勝,你帶人五十人去那邊,剩下的和我來。”
“是!”眾人應諾,趙勝從懷中掏出一個圓筒,點燃後,一道白光升上天空,陸琨知道,這是在向伯顏的人報信。
陸琨穩了穩神,見趙勝帶人毫不留情的踢開一間民房後徑直衝了進去,裡面依稀可以聽見婦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聲,但他也只得效仿,來到對面一間民房前,抬腳踢開了房門,誰料那房門過於破舊,竟然被他踢的從門框上掉了下來,揚起的塵煙恰好掩飾了陸琨的不忍的眼神和略微錯愕的表情,裡面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見到官兵,她有些麻木的抱緊了懷裡的黑孩子,呆呆的看著他們挑開了被當做凳子用的籮筐,砸壞了只剩半截的水缸,踩扁扔在地上的笸籮,就連髒的看不出什麼顏色的被褥也被他們用刀劃開,已經變成黑色結塊的棉絮根本飛不起來,只是散落在地上。
“大人,沒有!”
陸琨無力的點點頭:“走,下一家!”
又踢開一間房門,這次陸琨的力道小了許多,可那扇木門還是搖搖欲墜。這間屋子比上一間還要敗破,甚至沒有水缸和像樣的被褥,幾乎只剩紅磚的床上,一個肥大的男人正趴在一個瘦弱少女身上,肆意的凌虐著,見門忽然被踢開,男人急忙從少女身上跳下來,捂住自己私處道:“各……各位大爺……我……嫖不犯法吧?這賤人便宜,兩個饅頭她就幹……”
陸琨眼神輕輕掠向那名少女,只見她神情木然的看向陸琨和在屋裡搜查的官兵,略微收攏了一下雙腿,卻沒有遮擋自己的身體,只是那樣坐著,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陸琨閉上眼,微微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大人,沒有!”
“走吧……”陸琨只覺自己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帶著他們搜查下一家。身後傳來那個肥碩男人的抱怨:“媽的,老子來嫖都遇到這種事兒,真是晦氣!”
陸琨的雙拳漸漸握緊,卻無可奈何,這就是天下,這就是子民嗎?
又來到一間民房前,這家的條件似乎好一些,旁邊有一個低矮的柴房,柴房前還有一個石質的水槽,想來是用來囤積雨水的,陸琨的眼神在柴房停留片刻,吩咐道:“你們搜查屋裡,我去看看柴房。”
說完,陸琨走到水槽邊,藉著星光,發現裡面有些渾濁的積水裡,似乎盪漾著一絲鮮紅,便毫不猶豫的把手伸進水中攪渾,然後一手握住刀柄,一手上下翻動著散發著黴味的柴草。此刻陸琨的心裡十分緊張,如果那個人真的這裡,他不出來反抗便好,如果出來,自己恐怕真的包不住他。但願自己攪渾水的動作他能看見,也能體會自己的用意。
身後可以聽見士兵搜查的聲音,可不會再有尖叫,這裡的百姓已經習慣了官兵的粗暴,有了第一聲報信,剩下的便只有漠然。
又挪開一根木柴,陸琨有些焦急,如果自己在他們出來還沒有搜查完這裡,那些人很可能出來幫忙,屆時恐怕更加麻煩,想到這裡,陸琨咬牙放開抓住劍柄的手,雙手快速翻動著木柴,忽然,他似乎聽到柴房的一角,傳來微弱的喘息聲,於是回頭看了看還在裡面搜查的士兵,快步走到聲音的出處,猛的掀開蓋在木柴上的草墊。
密密麻麻的木柴間,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許是因為呼吸困難,阿止已經扯下了蒙面的黑布,被鮮血浸透的身體還在微微的顫抖著,看到陸琨,阿止猛的睜大雙眼,眼神凌厲,可畢竟傷的太重,扯動了身上的傷口,只得垂下眼瞼,輕輕喘息,秋兒的屍體斜靠在他的身上,她的臉龐的血跡已經被擦乾,臉色似乎比阿止還要紅潤半分。陸琨不忍再看,從懷中掏出隨身的傷藥胡亂扔給阿止,然後小心翼翼的蓋好草墊,壓低聲音道:“伯顏多疑,我們走後恐怕又第二批人來,你多加保重。”
然後跑出柴房,迎著衝出來的士兵道:“柴房沒有,你們有沒有找到?”
“沒有!”
“再搜!”陸琨咬了咬嘴唇下了命令,可眼神還是不經意的飄向阿止藏身的柴房,他會逃過這一劫嗎?
陸琨帶人一直搜到了巷子的盡頭,也在這裡和趙勝的人會合,趙勝道:“啟稟大人,沒有發現。”
陸琨點點頭:“那……再去別處看看嗎?”
“大人,血跡是在這條巷子裡消失的,那人一定還在附近,我建議咱們交換一下,大人查我們剛剛查的這邊,我們查大人這邊。”
“這……”陸琨心頭一緊,難免有些心虛。趙勝道:“大人,我們回去晚一些不要緊,但是這樣回去恐怕不能和伯顏大人交代啊!”
陸琨看了看其他人,似乎也支持趙勝的說法,便只得點頭道:“好,我搜這邊!”可眼神還是掃向那棟民居,阿止,會被他們發現嗎?
趙勝背對著陸琨,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而是帶人逆著陸琨剛剛搜查的路線重新搜查,陸琨無法,只得也上前打算打開最近的一家房門。
“別找了,我在這裡!”陸琨驚訝的側過臉,阿止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路中間,身體搖搖欲墜:“侵擾平民,毫不憐惜,便是你們的所為嗎?”阿止抬起頭,嘴角滿是冷笑。
趙勝從屋中探出頭來,陸琨已經一個箭步衝到阿止身前,阿止看向陸琨,陸琨知道他是囑託自己善待秋兒的屍體,便微微點了點頭。阿止揚唇笑了笑,笑容裡有著淡淡的解脫,終於支撐不住虛弱的身體,將要倒在地上。
陸琨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扶住阿止,然後向趙勝道:“是不是這個人?”趙勝衝上前,從陸琨身上扯起阿止,看了看他的臉,又檢查了一下他浸血的身體,點頭道:“是!”
阿止微微睜開眼,輕蔑的看向趙勝,忽然怒目圓睜,一口帶血的痰向趙勝的臉射去,趙勝躲閃不及,被痰擊中了左眼,劇痛之下,一拳打在阿止流血的左肩上,阿止一聲悶哼,昏了過去。
陸琨有些不忍,卻不便明說,只得扶正阿止的身體:“帶回去審問。”
趙勝惱怒的擦去臉上的痰痕,狠聲道:“捆上。”
話音剛落,身後的衛兵如狼似虎的握著鐵鏈跑上前,在阿止身上纏了一道又一道,這時伯顏派來的人也騎馬趕到,從陸琨懷裡接昏迷的阿止,將他扔進帶來的囚車裡,用鐵鏈鎖好木門:“耶律大人捉著女真逆賊,功不可沒,伯顏的人知道了,一定會嘉獎大人的。”
陸琨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努力掩飾著眼神裡的關切,淡淡道:“效忠伯顏大人,是狼棄的職責所在。”
來人沒有理會陸琨的客套,而是揮了揮手道:“拉走!”
陸琨望著囚車裡的阿止,心中再做一個艱難的抉擇,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