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九二章 山間暴風雨
第零九二章 山間暴風雨
三天後,陸琨便在漣漪的叮嚀和不捨中與顏回帶著一千唐兀衛出發前往遼陽行省。
蕭靖身體不適,不能騎馬久坐,伯顏特地為他安排了一輛舒適的馬車,而那個巴圖也藉口痔瘡坐進了蕭靖的馬車,陸琨知道他是為了監視蕭靖,也或多或少為蕭靖感到擔心。
山路崎嶇難行,走了兩日日有餘還未到達遵化,陸琨不由有些焦急,他回過頭,看著蕭靖和巴圖乘坐的馬車晃晃悠悠的跟在隊伍後面,想起早晨起來遠遠見到蕭靖臉色慘白,自然十分擔心,他吩咐顏回照看隊伍,自己策馬感到隊尾馬車邊,抬起手敲了敲窗戶道:“蕭靖,你還好嗎?”
等了片刻,陸琨才看到一隻慘白的手將窗戶打開,接著一張憔悴而絕美的臉便出現在窗口,蕭靖淺笑道:“還好,多謝耶律大人關心。”
陸琨聽他語氣疏離。雖然理解,但也難免有些傷懷:“如果感到不適,我們可以停下來休息。”
“蕭靖雖然體弱,但也不至柔不禁風。”說完這句話,蕭靖的臉便消失在窗口,窗戶也很快關上,陸琨呆呆的望了望窗戶上的花紋,嘆了口氣,又策馬追趕顏回。
中午,隊伍停下簡單的吃了午飯,剛剛準備出發,便見大片大片的烏雲向頭頂聚攏,天色愈發灰暗起來,接著,一陣帶著濃烈草木氣味的罡風吹過,原本無力垂在旗杆上的戰旗猛的伸展開來,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陸琨眯著眼抬起頭,看著瘋狂搖擺的草木和越來越黑的天色,知道很快便有暴雨來臨,便吩咐士兵戴好斗笠趕緊起身趕路。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豆大的雨點便從天而降,風也越來越大,狂風捲著雨點打得人身上生疼,耳邊只能聽見暴雨拍打的劈啪聲,陸琨費力的抬起眼,只見細密的雨簾已經將視線遮擋,三尺以外便難以分辨,便回頭吼道:“加緊趕路,往山上走!”
雨絲毫沒有停滯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腳下的土地也變得分外泥濘,馬腿上都裹著厚厚的泥巴,行走分外艱難,走到山腰,蕭靖和巴圖所坐的馬車便陷入泥中,即使有人用力拉住馬韁,戰馬抬起頭髮出一陣陣嘶鳴,四蹄濺起朵朵泥花,但馬車卻難以前進。
陸琨焦急的皺了皺眉頭,大聲命令顏回帶著大家繼續前進,然後來到馬車前,翻身下馬跳到泥漿裡,與幾名士兵一道用力托起車輪,喊著號子掙扎了許久,才將馬車抬出了泥坑,而陸琨等人也是滿身汙泥。他憨笑著擦了擦臉上的泥水,假裝沒看到士兵們崇敬的眼神,又上馬趕回隊首。
顏回見陸琨回來,壓低聲音道:“蕭前輩如何?”
陸琨搖頭道:“不知道,這種天氣恐怕對他的傷不好,我得想想辦法了……”
兩人正說著,忽然又聽見一聲驚呼,陸琨回頭看去,只見拉車的馬有一匹忽然跌倒,另一匹馬也受了驚,掙脫了韁繩向前衝去,沒衝幾步也跌倒在地,而失去戰馬的馬車,竟然慢慢向山下滑去。
陸琨一驚,立刻調轉馬頭向馬車衝去,卻見馬車的門忽然被人推開,巴圖縱身從上面跳下,而也正是因為他這一跳,馬車向下滑動的速度加快,車身也在急速晃動,陸琨知道蕭靖不可能用輕功逃出,便用力抽了一下馬股,想快點到追上馬車,誰料胯下的戰馬吃痛,抬起前蹄,一聲長嘶後,也腳下一滑倒在地上。
陸琨顧不得疼痛,艱難的爬起來,而那馬車,也已經快要滑到山下,他沒有多想,趔趄著去追那馬車,可泥濘的土地抬腳尚且艱難,何況是奔跑,陸琨只得看著蕭靖和馬車越來越遠。
忽然,那馬車車輪軋到一塊突起的石塊,車身斜了斜,側倒在地上,又滑了一尺有餘,終於停下。
隊尾的士兵開始不知道車上還有人,見到陸琨如此焦急,才也跑向馬車查探,很快便將已經蕭靖扶了出來。
而此時陸琨也趕到馬車前,他急忙摘下自己的斗笠給蕭靖戴好,才問道:“有沒有受傷?”
蕭靖搖頭道:“只是有些驚嚇,並未受傷。”
陸琨鬆了一口氣,又看向那馬車,見軋到石塊的車輪已經有了裂紋,恐怕一時不能再用,又念及蕭靖身體孱弱,肩上的傷口也沒有全好不便淋雨,便問嚮導:“附近可有村莊?”
嚮導思索片刻答道:“雞鳴山下有一小村,叫孫家莊,不過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有人便好……”陸琨又擔憂的看了看臉色慘白如紙的蕭靖,問道:“如何走?”
“不遠,向南翻過那個土丘就是,一個時辰就能到。”
陸琨點頭道:“你去告訴顏回,就說我帶著蕭靖到村中避雨,讓他帶著其他人先走,待雨停後找輛馬車去接我們!”
嚮導點點頭,跑去找顏回,陸琨又看了看蕭靖,見他外衣已經被雨水打溼,嘴唇已經變成青紫色,便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蕭靖肩上。
蕭靖的肩膀很薄,似乎微微一用力便會被捏碎,冰涼的身體已經在微微顫抖。見陸琨如此,蕭靖側過臉笑道:“多謝。”
陸琨點點頭,憂心忡忡的看了看天色。雖然是下午,但天色分外陰沉,勁風吹在身上,即使是陸琨,也覺得刻骨的寒冷。
陸琨伸手去拉蕭靖的手,蕭靖卻不找痕跡的向右跨了一步,躲開陸琨,然後輕輕搖頭道:“我不冷。”
陸琨低頭透過雨簾看去,只見蕭靖的衣袖已經溼透,雨水順著發青的手指一滴一滴滴在地上。蕭靖似乎感覺到了陸琨的注視,將手攢成拳頭,藏進衣袖裡,然後側臉看向陸琨,似乎還在微笑。
這時,嚮導竟然帶著巴圖和顏回走了過來,巴圖大喇喇的說道:“耶律大人,小的痔瘡又犯了,不太方便騎馬,可不可以……”
陸琨揚了揚唇角,他對巴圖跳車不顧蕭靖的試探方法非常不齒,也知道巴圖要求同往是為了監視蕭靖,只得點頭道:“這樣也好,天色也已經不早,不若就上路吧。”說完,又向顏回交代了幾句,將信函交給顏回,兵符自己留下後,帶著蕭靖和巴圖向孫家莊趕去。
雨下的似乎更大,雨滴連成線,織成片,行走和辨認方向更加艱難,陸琨與蕭靖和巴圖登上土坡,用手抹去臉上的雨水,低頭向下望去,卻只見一片煙雨濛濛。
他們溼透的衣服根本不能阻擋寒風的侵襲,呼嘯的狂風掀起蕭靖和巴圖的斗笠,巴圖機敏的抬起手抓住斗笠,而蕭靖的斗笠卻被風捲著,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蕭靖抬起手擦了擦雨水,向陸琨道:“快走吧!別管了。”
陸琨有些擔心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下山。
被雨水沖刷過的草葉分外溼滑,每走一步都要分外小心,一不留意便會滑下萬丈深淵,一如陸琨現在的處境,步步為營,步步謹慎。
陸琨回頭看了看巴圖和蕭靖,巴圖久居軍旅,身手矯捷,似乎不成問題,可蕭靖本來就身體羸弱,腳步虛浮,如今又淋了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陸琨忍不住伸過手去,可蕭靖卻像沒看到一樣,沒有扶住陸琨的手,陸琨只得悻悻的將手放下,卻看到蕭靖向自己微微揚了揚唇角,不由心中一動,倔強的蕭靖,終究還是感激自己的。
三人慢慢行至山腰,草木不像山上那樣茂盛,裸露的土地經過雨水的浸泡沖刷,一腳下去就是一個深坑,稍不注意就會跌倒。
陸琨又回頭看了看兩人,蕭靖微微向陸琨點了點頭,陸琨便轉過身去放心趕路,誰料剛剛走了兩步,便聽到身後傳來“啪”的一聲,接著就見蕭靖從自己身邊滑了下去。
陸琨大驚失色,急忙也側身滑下山坡去拉蕭靖,奈何蕭靖下滑速度太快,陸琨剛剛滑下一半,就見蕭靖跌落在地上的草叢裡,滾了幾滾,然後就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
陸琨用力撐了幾下,快速趕到蕭靖身邊,顧不得全身是泥,將蕭靖扶了起來,只見蕭靖全身都是汙泥,因為摩擦,手上和臉上還有幾道淺淺的血痕,可嘴角卻漾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他看到陸琨,張開嘴,低聲道:“這樣巴圖就不會太懷疑我了……”說完,眼皮一沉,似乎是昏了過去。
陸琨心情沉重的將蕭靖抱起,這時巴圖也來到陸琨身邊,不屑的看了蕭靖一眼:“真是無用。”
陸琨隱隱覺得巴圖此人久經沙場,對伯顏的安排即使有些不滿,但也會盡力做好,可心裡或多或少有些輕視孱弱之人,見蕭靖如是,自然有些不齒。
陸琨抱著蕭靖向巴圖道:“孫家莊應該就在前面,我們走吧。”
巴圖繃著臉點點頭,抬頭看向前方,狂風暴雨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片敗破的民房,想來就是孫家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