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九三章 雨夜入民房
第零九三章 雨夜入民房
孫家莊果然如嚮導所說,沒有多少村民,陸琨和巴圖一路走來,只見大部分民房都已經沒有了大門,院落中也都長滿了雜草,有的房子甚至已經坍塌。
巴圖不耐煩的向陸琨道:“耶律大人,我們隨便找間房子休息一晚上吧?”
陸琨低下頭看了看臉色青白的蕭靖,只覺懷裡的身子已經冰冷,搖頭道:“我們必須找一戶人家,蕭靖需要喝一些熱水。”
“這裡就是個荒村!怎麼會有人家?”巴圖不屑的撇撇嘴:“等雨停了會有人來接我們,遵化有郎中!”
陸琨搖搖頭:“還是找一戶人家吧……”
巴圖撇了撇嘴,還欲再說,陸琨卻看到不遠處一戶民房內閃著微弱的光,便抱著蕭靖向那裡跑去,巴圖也緊緊跟在後面。
陸琨衝到院中,大聲吼道:“有人在嗎?有人在嗎?我們路過這裡,想借住一晚,有人生病了!”
話音剛落,便見屋門吱吱嘎嘎的打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披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衣服,舉著拉住探出了頭,見到陸琨懷裡還抱著一個人,便用嘶啞的聲音招呼道:“孩子啊!快進來,別淋壞了!”
陸琨寫過老人,抱著蕭靖衝進了屋子,這時,巴圖也跑進了院子,老者看到巴圖,微微愣了一下,巴圖也趁這個空檔鑽了進來。
老人顫巍巍的插好門,問道:“你們是一起的嗎?”
巴圖冷冷道:“不是。我不認識他們。”
陸琨沒想到巴圖如是說,點頭道:“只是偶遇而已,老伯,這裡有熱水嗎?我哥哥淋了雨昏倒了……”
老人點點頭:“我去燒水,家裡沒有姜,你們就將就著喝些熱水吧……”
陸琨連忙道:“多謝老伯了。”
老人向廚房走了幾步,又裝過身道:“你們別傻站著啊!櫃子裡有乾淨的衣裳,你們換好穿上,衣服除了破了點兒,都是乾淨的!”
陸琨見蕭靖臉色更見難看,而巴圖也在示意自己脫去蕭靖的衣服檢查身上的傷疤,便點點頭,抱著蕭靖讓他靠在缺了一個扶手的木椅上,解開他溼透的外衣,只覺蕭靖的胸口還微微有些溫熱,心跳也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手上動作加快,將蕭靖的外衫和裡衣除去,然後拿過從門後拿過一塊黑乎乎的破布替蕭靖擦乾上身,期間巴圖一直死死盯著蕭靖的左肩,因為陸琨的那一刀,蕭靖原來的傷疤都有些變形,即使原來確實有一些圓形的傷疤,但在昏暗的油燈下,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麼所傷。
巴圖拿起油燈,想湊到蕭靖身邊細看,可陸琨隱隱聽到那老人的咳嗽聲,便立即將乾衣服披在蕭靖身上,飛快的繫好腰帶,回頭看到剛剛進來的老人,長長出了一口氣。
老者手裡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碗,顫巍巍道:“快給他喝下去,暖暖身子。”
陸琨雙手接過碗,自己嚐了一口不是很燙後,扶著蕭靖的頭,將碗放到他嘴邊,餵了兩口水後,放下碗道:“多謝老伯了。”
老者憨厚的笑道:“沒啥,一碗水而已,你哥哥臉色不太好看,我們這地方窮,沒有郎中,等明天我山那頭請郎中來看看吧?”
“不必了,我們明天就到遵化了,到那裡找郎中不遲。”陸琨拒絕老者,接著問道:“還有熱水嗎?”
“哎呀,看我這腦子,真是不好使了,你們等著,我端給你們!”老者說著,搖搖頭又進了廚房。
陸琨本想進去幫老者,可又不放心將蕭靖交給巴圖,便蹲下身解開蕭靖的褲帶,替他將褲子也換好,然後又餵了幾口熱水,見蕭靖臉色似乎好看了一些,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時老者又端著兩碗水進來遞給陸琨和巴圖,笑道:“你們也換上衣服啊!喝口水暖和暖和,我去給你們做飯啊!”
陸琨忙道:“老伯,不用了,您歇著吧!”
“哎呀,哪裡有讓客人餓著肚子的道理啊!你們等著,很快,就是沒什麼好吃的,別嫌棄啊!”老人說著又進了廚房,陸琨也大概擦了擦頭髮,換上了乾淨的衣裳,巴圖也換了衣服,卻有些坐立不安,不時抬起手聞聞上面的味道。
這時,蕭靖也醒了過來,他微笑著看了一眼陸琨和巴圖,笑道:“拖累兩位了……”
巴圖不屑的哼了一聲,陸琨見蕭靖醒來,難掩喜色的走過去摸了摸蕭靖的額頭,覺得有些燙手,便道:“似乎有些燙,一會兒多喝些熱水睡一覺吧!明天雨一停就趕路。”
蕭靖含笑點點頭,這時那老者也端著一個大盆走了進來:“也沒什麼好東西,就喝點熱乎的吧!”
陸琨替老者將大盆放到桌上,只見裡面是半盆很稀的小米粥,上面還飄著幾片黑色的菜葉。老者又從裡面拿出三個碗道:“家裡碗不夠,你們先吃啊!”
陸琨笑道:“沒關係,我和哥哥用一個就好,老伯您快吃吧!”
老者笑著答應著,盛好一碗遞給陸琨,又給巴圖盛了一碗。
陸琨接過碗,遞給蕭靖,蕭靖也沒有推辭,趁熱喝下小半碗道:“多謝款待。”
“唉!要我說啊!生病的人就應該多喝些熱粥,年輕,喝點兒熱乎的,睡一覺就好了!”
蕭靖笑笑,又喝了幾口,為難的看向陸琨,輕輕搖了搖頭,陸琨知道蕭靖不願再喝,便將碗接過,正想著怎樣瞞過老伯。卻聽老伯向巴圖道:“你怎麼不喝,不和你胃口嗎?”
巴圖拿起碗低下頭看了看碗裡的粥,又將碗放下,似乎覺得難以下嚥。
陸琨無奈的搖搖頭,這個巴圖雖然與伯顏南征北戰,但大多數時間還是養尊處優,恐怕難以忍受這些粗糙的飯食,這時,老者已經將自己的粥喝完,起身又盛了一碗,陸琨趁機將蕭靖剩下的粥倒進自己嘴裡,果然滿口生香,便也上前盛了一碗,稱讚道:“這粥真是新鮮!”
“自己家種的,當然新鮮。”老者笑了笑,又向巴圖道:“你不嚐嚐?”
巴圖鐵著臉搖了搖頭,老者也沒堅持,笑道:“幾位進來我還沒有打聽你們如何稱呼呢?”
陸琨笑道:“我叫陸琨,這個是我表兄,蕭靖。”
巴圖也只得道:“我叫巴圖。”
“巴圖?”老者聞言,收斂起笑容:“你是蒙古人?”
巴圖沉著臉點頭道:“老子就是達達!”
老者立刻起身,將門打開道:“滾出去!”
巴圖也站起身道:“憑什麼?有這樣和達達說話的嗎?”
“憑什麼?”老者挺直腰桿,吼道:“就憑你是蒙古人!我有三個兒子!都是被你們殺死的!”
“戰場上死人本來就正常!我們的人死在你們手上的又有多少?你們漢人自相殘殺又死了多少?”
老者面色鐵青:“別和我說這些!滾出去!”
巴圖也動了真怒,霍然拔刀道:“竟敢對達達無理!”
“那你殺了我啊!反正你們殺了這麼多人了!不在乎多我一個!”老者昂首道:“殺我啊!”
陸琨見狀,上前拍了拍巴圖的肩膀,一語雙關道:“即使是元人,現在也不能隨意殺人不是?而且老兄恐怕也有要事在身,還是不要惹麻煩吧?”
巴圖咬了咬牙,瞪了那老者一眼,將刀收回去,大踏步的走出了屋子。
陸琨看到門外已經漆黑如墨,風雨似乎更大,老者和陸琨都沒有說話,只能聽見雨點落在房頂上的噠噠聲。
半響,老者才將門關好,長長出了一口氣,臉上似乎有光亮閃爍,接著,他又慢慢的走到桌邊,低聲道:“吃飯。”
陸琨看著老者,想問什麼?卻不知如何問起,而老者端著碗的手似乎也有些顫抖。
見此情景,陸琨也沒有心情再吃,便放下碗,等老者吃完,幫著他收拾好桌子,老者看著勤快的陸琨,忽然問道:“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陸琨笑道:“二十歲了。”
老者手微微頓了頓:“老三死的時候十五,要是活著,比你還大兩歲……”
陸琨看著老者的側影,覺得心中黯然,如果能夠保住大宋江山,會不會少很多這樣傷心的老父?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改變過去,但是他至少可以改變未來,他希望在以後,所要老人都可以兒孫滿堂,老有所依,老有所養,可是?這個究竟要等多久……
老者看著發愣的陸琨,安慰道:“很多年了,我一個人也習慣了,村子裡沒有多少人,死的死,跑的跑,我一個老骨頭,就死在這裡好了!死了就可以見老伴兒和兒子們去了!你這麼年輕,也別老在外面跑,有空多陪陪爹孃……”
陸琨想到阿爹,心中有些難受,哽咽著應了一聲,老者也搖搖頭道:“我去睡了……你和你哥哥睡東屋吧!床上就一床被子,你們兄弟倆擠擠……”
“那……老伯你有被子嗎?”
“有,有!老骨頭禁不起折騰啦!”老人說著,搖搖晃晃的進了西屋,關好門,堂屋中只剩下陸琨和蕭靖,蕭靖的臉在燭光下更見稜角分明,陸琨嘆口氣走到蕭靖身邊:“蕭……蕭靖,我們也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