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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47天若有情(二)

作者:桑鯉

47天若有情(二)

兩人並肩一路往東苑走去。

華以沫心緒煩亂,不明白自己為何像中了邪一般,滿心滿腦都是方才某人近在咫尺的臉。耳邊靈嵐不時在說些什麼,她也皆不放在心上,只隨意應著。

靈嵐自然很快瞧出了華以沫不穩的心神來,略一沉吟,便笑著揶揄道:“華姑娘這般心不在焉,可是在想心上人?”

聞及心上人三字,華以沫終於有了反應。她突然頓住腳,轉頭望向靈嵐,頓了頓,看似鎮定地開了口。

“靈嵐姑娘可胡言了。”

靈嵐只消一個打量,心裡已明白了幾分,也不點破,只道:“是不是胡言,自然還是華姑娘最是清楚。靈嵐只是瞧華姑娘眉眼間似亂了心神,又透出幾分青澀忐忑來,才妄加揣測了一番。”說著,笑了笑,語氣輕浮,“若不是,華姑娘便當靈嵐胡言便好。”

華以沫抿著唇,不予理睬,重新邁開腳步。

然而那話,卻彷彿印在了心底,揮之不去。如同無意窺見了深埋黑暗裡的巨大隱秘,心跳砰然,平添了幾分慌亂。

湖中亭。

日頭漸漸上升,將秋日清朗的天空映襯得分外明亮。秋意微涼,卻也舒適得很緊,何況日頭方起,還是有些暖意。蘇塵兒並未離開,依舊坐在亭中。遠遠望去,白衣翩躚,青絲微揚,膚白如雪,斜斜地依靠在亭欄之上,便如畫中人一般。

風舞瞧見的,便是蘇塵兒如有所思地望著湖水的畫面。

“蘇姑娘。”

蘇塵兒聽到聲音,抬起頭,便看到風舞笑著朝自己走來。

“風一姑娘。”蘇塵兒微微有些驚詫,“你怎麼過來了?”

“方才靈嵐姐姐過來東苑尋我,提起途中碰到了小沫,狀似有些不對勁。我正巧得了會空,本想去你們那裡,卻只瞧見阿奴站在屋外。她說小沫把自己關在屋裡還不準任何人進去,而你從早膳後又一直沒有回去。我有些擔心,便過來瞧瞧。沒想到你果然還在。”風舞邊解釋著,邊坐了下來。

“嗯。”蘇塵兒點了點頭,“我沒事,勞風一姑娘擔心了。”

“那便好。”風舞將鬢邊被吹散的髮絲掖回了耳後,輕聲道,“蘇姑娘可喜歡這裡?”

“嗯,很漂亮。”蘇塵兒環顧一週,點點頭。

風舞的視線也望向遠處,開口道:“小沫也很喜歡呢。以前在風秋山莊養傷那陣子,她幾乎每日都要過來坐會。”

“她看起來很在乎你。”蘇塵兒偏頭望向舉手投足之間溫柔賢淑的風舞,“我很少見她這般。”

“她也很在乎你呀,蘇姑娘。”風舞從遠處景色裡收回視線,轉而對上蘇塵兒,端詳了片刻,繼續道,“那會方聽說你們的事時,我和小苒都很吃驚。小沫這般不喜親近的人,怎會出了這麼個古怪要求作為行醫救人的條件。我本擔心她胡來,做些任性的事。她心裡並無甚江湖規矩,也沒那些禮義的束縛,做事全依自己的心意而為。很多時候,這些在別人看來,便有些不容於世了。不過看來是我多慮了,她還是對你下了幾分心思。小沫若是不喜歡一個人,決不會願多留一分注意在其身上。”說到這,風舞輕輕笑起來,“江湖第一美人,許是美得小沫也心動了噢。”

聽到風舞的玩笑話,蘇塵兒的眼中卻並未有欣然之意,反而神色晃了晃。

方才那一幕在腦海裡浮現。

那人瞬間紊亂而灼熱的呼吸,與僵硬的身體,似乎都帶著些不尋常。

“小沫有蘇姑娘陪著,我倒是真的放心不少。”風舞並未注意到蘇塵兒的不對勁,依舊感慨著,“縱是風秋山莊這般大的勢力,尚且不敢說能隨意而為。小沫年少氣盛,怕是極易得罪一些人。鬼醫窟難闖倒也還好,如今出了江湖……怕才是危機重重。”

“風一姑娘倒也不用太過擔心,華以沫並非迂腐之輩,想必多能化險為夷。”蘇塵兒安慰道。

“希望如此。”風舞漸漸舒了眉。

蘇塵兒思忖了片刻,話語在喉嚨繞了一圈,還是出了口:“風一姑娘……有一事,我想了想,還是覺得要同你說。”

“嗯?”風舞聽到蘇塵兒的話,疑惑地望過來,“蘇姑娘但說無妨。”

“方才……我聽華以沫談了些你的病。”蘇塵兒緩聲道,“我瞧姑娘是個有自己堅持的人,既已做了決定,再難更改。不過華以沫說,風一姑娘這情況,有一法子可緩。雖不敢說勝算太大,卻也聊甚於無。”

風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又想到什麼一樣隨之暗了暗:“想必……有難處罷?”

蘇塵兒點點頭:“風一姑娘果然聰慧,確有一難處。”

風舞無奈地笑了笑,道:“若是當真這般簡單,小沫早些時候便同我說了。不過聽聽倒是無妨。”

蘇塵兒組織了下話語,望著風舞開口道:“華以沫說……需要一個純陽內力之人,每日為姑娘疏通全身脈絡。假以時日,多身體大有好處。”

風舞聞言微微一怔。

“你是指……”

蘇塵兒點頭,肯定了風舞的猜測。

風舞不由搖了搖頭,苦笑起來:“這事除了親近之人,怕是誰也不行。只是凌迦他是刀客,內力雖偏剛強,卻也不是純陽內力。難怪小沫沒有提及。”

蘇塵兒望著風舞的眼睛,也緩緩搖了搖頭。

“我倒覺得未嘗不可。”

風舞神色有些疑惑,望著蘇塵兒的神色,腦中卻忽然閃過一絲靈光,瞬間明白了蘇塵兒的意思。她臉色一凝,拒絕道:“不行,這個代價太大了。”

“可是,卻不失為一個方法,不是麼?”蘇塵兒淡淡道,“以風秋山莊的實力,要找尋一個純陽功法並不難。若是棄了原先所有的功力,輔之以藥物重新築基。以第一刀客的潛力,進展想必該是極快。假以時日,便能為你療養。”

“我不能讓凌迦這般犧牲,讓他二十多年的功力化為烏有。”風舞果斷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頓了頓,風舞忽然臉色一變:“你沒同小沫說罷?”

蘇塵兒搖了搖頭:“我雖是沒有提及,怕她自顧自亂來,但難保她過段時間自己想到。風一姑娘不必先急著決定。犧牲亦有小大之分。我雖不明白你未來夫君的性子,卻知曉若他愛你,斷然不會願意你冒著這般大的風險,擅自犧牲自己。兩個人若是能共同努力面對,不是更好麼?”

風舞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有些惆悵:“話雖如此,我卻還是做不到。我並不希望看到凌迦失去這麼多。失去功力,並不比其他。讓一個習慣了深厚內力的人,重新手無縛雞之力,感受……該是很糟糕無力罷。何況他這般驕傲的人,我如何捨得……”

“那你呢?你便無所謂了麼?”頓了頓,蘇塵兒又道,“你既選擇嫁過去,便是相信對方。而你的生命也不再只屬於你一人。我知你不捨,只是你得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也許失去你才是最痛苦的事。”

風舞聞言,垂著眼不再說話。

“告訴他罷。”蘇塵兒勸道。

“讓我想想……”風舞抬起頭來,神色有些踟躕。

“話已至此,接下來,還是要風一姑娘自己決定。”

蘇塵兒知曉風舞已然有些動搖,也不再多舌,直身站了起來,打算留她獨自一人思忖,邁步朝亭子外走去。

“謝謝。”

身後遙遙地傳來風舞略帶感激的聲音。

蘇塵兒腳步頓了頓,背對著風舞搖了搖頭,重新邁開了步子。

世間太多選擇。

一念之間,差別天翻地覆。

待蘇塵兒回到東苑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阿奴蹲在院子中央,狀似無聊地扯著手中不知哪裡來的花瓣。

“阿奴姑娘,怎麼在外邊?”蘇塵兒有些疑惑地走到阿奴身前。

阿奴聽到熟悉的聲音,抬起頭來,精緻的下頷弧線與漆黑的眼睛出現在眼前。阿奴只覺胸口湧起一股悲憤,臉色有些委屈道:“主人讓我看門。”

“嗯?”

阿奴見蘇塵兒依舊不解的神色,覺得仰著頭說話太累,便拍了拍衣衫站了起來,解釋道:“方才主人回來,不知怎麼了,瞧見阿奴便吩咐阿奴管著門口,不準讓任何人打擾她,否則……否則就要將阿奴的粉色衣服都撕了。”

說到這,阿奴語氣裡的悲憤愈發深了一層。

“原來如此。”蘇塵兒瞥了華以沫的房門一眼,“她可有什麼動靜?”

阿奴正要開口說話,房間裡陡然傳出瓷器清脆的破裂聲已經回答了蘇塵兒的疑問。

阿奴望向蘇塵兒,聳了聳肩:“你已經聽到了。”

蘇塵兒的柳眉微微蹙起來,想了想,還是往華以沫的房間走去。

“蘇姑娘,你要作甚?”阿奴見蘇塵兒似乎想去敲門,嚇得整個人一機靈,連忙攔在了蘇塵兒的身前。

蘇塵兒拍了拍阿奴的肩膀,溫和道:“無事。我只是去看看。”

阿奴望著蘇塵兒鎮定的神色,心裡微微安定下來,試探性地問道:“真的無事?”

“真的。”蘇塵兒安撫道,“你主人不會把你喜歡的衣服撕了的。”

阿奴聽到蘇塵兒這麼說,心裡放心不少,這才轉身讓了開來。不知為什麼,蘇姑娘的話總是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蘇塵兒來到房門前,舉起手,正欲敲下,眼前不知怎的便浮現出亭中那一幕來。

那手便在空中頓了一頓。

饒是淡然如蘇塵兒,神色之間也閃過一絲踟躕。

只是最後,那手還是落在了門上。

“叩叩。叩叩。”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下一瞬,房門陡然被拉了開。

作者有話要說:好多人覺得感情發展太慢。

唔,等彆扭沫沫認清自己的感情後,發展就會比較激烈了~~~

so,給這個彆扭的傢伙一點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