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1313、
1313、
雖然是度蜜月,但真正用來玩的時間也只有一個多禮拜。李銘的助理給他發來了他馬上要開拍的劇本,這之後的時間,他的玩心就少了,每天很努力的在吃劇本。
李銘做事,是原則性很強的,他一貫認為自己資質不夠,和那些天生就有一副金嗓或者一身戲骨的人比起來,自己可見的光芒實在是黯淡,但是,他的原則就是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每件事都必須做到最好,他最怕的,就是被評價成空有其表。不止一個老師指出過他的問題,太在意外界的評論,把演藝當做自己巨大的壓力,這種心態下,表演就更容易失卻自然,流於形式。對於自身的問題,李銘不否認,其實他比他的老師們知道得更早,光是和自己的親弟弟對比,就能感覺到巨大的反差。
李昕剛開始學二胡時,每天只練習單調的音階,一練就是個把小時,時間久了左右鄰居怎麼會不嫌煩,於是每當李昕練琴,鄰居們就會嘀咕,李家二子又開始鋸木頭了,這麼難聽學了幹嘛,都學這麼久了還沒拉個調子出來。鄰居們的議論紛紛,李銘聽到了,李昕也聽到了,李銘忍不住,李昕卻拉著他說,哥,沒事兒,讓他們說好了,那時候李昕才是個7歲的小蘿蔔頭。兄弟倆的性格直到成年都幾乎沒怎麼變過,李昕可以對負面評價淡然處之,李銘卻不行,別人的每一句批評他都會放在心裡很久,真正的原因,其實還是內心深處的不自信。
李銘每天窩在院子裡看劇本,許驚濤也隨便他,自己出去玩,或者和其他來旅遊的人結伴衝浪,或者跟海邊漁民的小船出海潛水,許驚濤跟陌生人也玩得開,從不缺少樂子,晚上一群人在海灘架上火堆烤海味,才把李銘喚出來一起熱鬧。兩個人的日子都互不干涉,卻又自得其樂,李銘結婚前對是否能如他設想般和平相處這僅存的憂慮也幾乎消失無蹤了。
新鮮的海貝還帶著海水的鹹鮮,烤著烤著貝肉慢慢的捲了邊,許驚濤替李銘拾了好幾個,放在盤子裡涼著,不怎麼燙了才戳上叉子遞給他。李銘眉開眼笑地謝過,小聲說:“我得多吃幾個,回去以後又要被管著節食了。”許驚濤瞄了他一眼,“節什麼食,你又不胖。”“平時看不出,上鏡就胖了,這回演的還是個苦情的角色,太胖了看起來會出戲。”
許驚濤不說話,默默的又給他拾了一盤子海魚扇貝。家裡是做娛樂業的,雖然他自己不涉足,但也不可能一點不知道,藝人的職業表面光鮮,背地裡同樣艱苦,這個圈子給了你多少光彩,就要從你身上收回多少回報,不一定是公平交易,卻是你情我願的。以許家在業界的地位,有老頭子和大哥罩著,他是不擔心李銘攪進那些黑暗骯髒的交易,可是想到他拍戲時可能要吃的苦,心裡就有那麼點不舒服,畢竟是,屬於他的東西。
他差點就想說,別混演藝圈了,反正又不是你的夢想,不就是為了賺錢養家麼,你們一家子我都養得起。話到嘴邊又止住了,不過是名義上的婚姻,交易的實質,將來總有一拍兩散的那天,老子有什麼義務離了婚還養他一輩子?再說了,就算自己肯當這個冤大頭,李銘那古板的倔脾氣也未必肯相信他。
想著想著胸口的氣就更加不順了,對著一條海魚猛下叉子,戳得盤子吱嘎亂響。“你怎麼了?”李銘對許驚濤的心裡活動毫不知情,可他奇怪的舉動想忽略都不行,剛把一塊扇貝肉送進嘴裡,好心地問一問,許驚濤盯著他不停咀嚼的腮幫子,嘴唇油亮亮的也跟著蠕動,忽然一伸頭就吻了下去,嚇得他嘴裡的貝肉咕嚕一下就滑進肚子裡。周圍的人群爆發出叫好的鬨笑和口哨聲,氣氛一下子熱烈了起來。許驚濤把李銘吻得大腦缺氧,又沒事人似的跟別人拼酒去了。李銘半天才回過神來,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吃他滿盤子的海味。
從澳洲結束旅行回來,李銘的生活就開始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按照許老爺子的吩咐,李銘的經紀人和助理都是許驚鴻親自挑的。經紀人叫蘇,曾經做過模特,後來嫁人了就不再做幕前,為人八面玲瓏的,能力在業界也是數一數二。助理考慮到李銘畢竟是新人,暫時只安排了一個叫小丘的男生,雖然是新手,但是人勤快,也不八卦,比那些混老了的人精好用。
李銘檔案上的年齡也改了,雖然22歲並不算老,可娛樂圈的新老交替太快,也算不上年輕了。李銘看著新身份證上延後的兩年,跟李昕開玩笑,“要是再多改兩年,我都要反過來喊你哥了。”李昕一本正經地回他,“其實你喊我哥也不一定有人懷疑。”然後兄弟倆追打著笑成一團。
“幹嘛呢你們笑成這樣?”許驚鴻從會議室出來,路過安排給李銘專用的休息室,聽到裡面好大的聲響,便進來打個招呼。“驚鴻哥哥!”李昕笑著跑過去躲到他身後,“我哥要打我呢。”“哦?什麼事讓我們大明星發飆了?”許驚鴻挺配合的接話。“我說我哥看起來比我還小,我哥說我佔他便宜。”“那就是大明星耍大牌了,我們小昕弟弟明明說的是恭維的好話。”李銘後知後覺的發現,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李昕和許驚鴻混成了一丘之貉,合起夥來拿他開心了,心下好笑,才一個月,他原來單純善良的小弟弟就被許家大哥哥帶壞了。
其實這樣也好,因為自己的關係,李昕總歸是需要學會跟許家人相處的。李銘暗自想著。
“趁著我不在,合起夥來調戲我的人是不是?”突兀的聲音自門口傳來,三個人才齊齊回頭。許驚鴻略微回頭裝作跟身後的李昕耳語的樣子,“瞅瞅這倆人,又當著光棍的面大白天的曬恩愛。”李銘還有點不好意思,許驚濤卻完全不會,白了他哥一眼,穿過那兩個光棍走到李銘身邊搭上他的肩膀,“能下班了吧?”“嗯,沒什麼事了,明天準備點生活用品就可以去外景地了。”“那就去超市繞一圈,順便買菜。”許驚濤果真拿光棍不當人,直接忽略了屋裡還剩下的兩個,硬是把李銘拉走了。
“哥!說好晚上一起吃飯的!”李昕跟到門口喊,許驚濤自作主張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讓你驚鴻哥哥請客。”許驚鴻噗嗤笑出來,揉揉李昕的頭毛,安慰他一臉的悻悻,“算了,新婚燕爾的要分開,讓他們好好告別一下。”“哦……”“你這個小燈泡還是跟著我混吧,去吃法國菜怎麼樣?”“好!”
李銘不是第一次進劇組,以前公司自制的項目,也會讓學員去串個場跑個龍套,但那都是幾個鏡頭的事,這樣認認真真在劇組住下來,一拍就是一兩個月的,還真沒經歷過。蘇給了他一份好幾頁紙的注意事項,有些內容非常細緻甚至私密,應該是她這幾年自己總結出來,輕易不授予他人的,讓李銘心底十分感激。
李銘推著購物車跟在許驚濤身後,兩層的大賣場,許驚濤幾乎從頭掃蕩到尾,李銘只有在他往車裡扔東西的時候一邊說這個不用買一邊不停得往外拿,在許驚濤把一整包紙巾塞進購物車時李銘終於忍不住,“這些日常的東西不用買啦,小丘會幫我準備好的。”“那需要買什麼?”許驚濤對劇組生活一竅不通,比照著平時要用的,就全當是也肯定用得著,“要不然打電話把你那個小助理叫來,看他給你準備好什麼了。”李銘無奈,想要責怪他做事不動腦子,讓小丘看見他們一起逛超市,不是等於直接告訴別人他們的關係,可許驚濤這樣做的初衷又明明是對他的關心,讓他有心吐槽也沒法開口。“這麼晚了,叫人家出來多不好,反正外景地就在市裡,差什麼到時候再補就好了。”
許驚濤有點不高興,一動不動的瞪著李銘,瞪得李銘莫名其妙的有點心虛,不自覺的流露出一點楚楚可憐的神色,許驚濤形式地揮揮拳頭,嘀咕了一句,“不識好歹。”一個人大步的走開去,李銘頓了頓,也沒說什麼,推著車跟上。許驚濤徑直走到服裝區,拿起兩套保暖內衣,手套和厚襪子,惡狠狠地朝著他,“這些你助理不會幫你準備吧?”彷彿李銘只要說一句“會”,就會被撲上來胖揍一頓。李銘微微笑了笑,伸手接過許驚濤手裡的東西放進車裡,抬起頭看著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小聲說了一句,“還是你想得周到,謝謝。”
許驚濤竟然難得地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