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1616、
1616、
婚禮之後這算是許驚濤第一次正式上李家門,車都快開到了,還是轉回頭去買了幾樣補品禮包之類的東西,他其實挺討厭這種虛禮客套,不過看李銘那種規矩樣子,估計李家的家風還是比較注重禮節的,新姑爺上門,總不能讓人挑出理去。
許驚濤這個人,看起來老一股子凶神惡煞的勁兒,其實混熟了也很爽快,譬如李爸爸愛下象棋,他個臭棋簍子也不扭捏,被殺得片甲不留還興致勃勃的要跟著學,哄得李爸漸漸也還蠻喜歡這個“姑爺”,李媽媽就更不用說了,兒子說好,她自然也看著順眼。
許驚濤登門的時候,李昕已經從學校回來,在廚房做茄夾和糯米肉圓,滿屋子的油香,李銘在一旁打打下手,撈撈圓子幫個忙。許驚濤看這兄弟倆忙活的架勢,也就看出門道來了,伴著油鍋裡噼裡啪啦的聲音,大聲地調侃,“你們這些整天嚷嚷著自己是哥哥的人啊,結果都是廚房菜鳥,還好意思總是自稱盡到兄長的義務。”李昕被逗樂了,笑著問,“驚鴻哥哥也是廚房菜鳥啊?”“可不是,比你哥有過之無不及。”李銘冤枉極了,許驚濤一個“你們”就把打擊面擴大到他身上了,明明這麼多年過來了李昕也沒嫌棄過他,這下回頭真應該找許驚鴻一塊成立個什麼“總是被嫌棄一直被嫌棄永遠被嫌棄兄長俱樂部”啥的了。
看了一會兒,許驚濤戳戳李昕,“你歇會兒去,我來。”李昕愣了一下,“啊?”“啊什麼啊,你們搞樂器的手不是寶貝呢麼,這裡油濺濺的,燙傷了怎麼辦,出去出去。”邊說邊扯了他身上的圍裙,不管他還一手的肉末硬是給推了出去。
“你也會炸肉圓?”李銘看他的眼神都突然帶上了點崇拜,發現許驚濤會下廚這件事真是不可思議。“看看不就會了,誰都跟你似的那笨。”許驚濤洗了手,大爺樣地胳膊一舉,“給你男人把戰袍披上。”那副樣子尤其好笑,李銘笑著給他繫上圍裙,不是很信任地問,“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話趁早把我弟換回來。”許驚濤手上溼噠噠的拍了李銘一腦門子水,“出息了你,‘行不行’這種問題都敢問,看來是該好好喂喂你了,今天晚上可別想跑!”李銘識時務的憋著笑服軟,“大爺我錯了,請您饒過我。”“不饒,再敢告饒,就地正法。”李銘粘軟著嗓子,居然對他用上了必殺的撒嬌技能,“回家再罰吧。”還很自覺地獻上香吻一枚。開玩笑,他可不想臨走還要洗一通被子褥子。
許驚濤頭一回做肉圓,開始幾個還不怎麼成形狀,不過很快就有模有樣了,試了十來個以後就已經非常順手,他動作快,手底下有輕重,做出來的圓子都一般大小,圓溜溜的也好看。許驚濤負責下肉圓,李銘負責翻個兒和起鍋,配合的相當默契。
“沒想到你廚房裡的手藝這麼有天賦,”李銘用筷子把炸得金黃的肉圓一個個夾起來,“駕輕就熟啊簡直。”“我十八歲就在外面一個人了,總要吃飯吧。”許驚濤說這句話時,出奇的平靜。
李銘噤了聲,許驚濤也沒再說話。半晌,李銘說,“做菜做飯什麼的,回去我再練練。”許驚濤彎彎眉眼,“得了得了,又不指望你改行做廚師,要那麼好手藝幹嘛?喜歡的就是你那種家常味道,想吃好的哪個飯店沒現成的賣?我不嫌棄就行了唄。”
可是,明明剛才還嫌棄了說是什麼廚房菜鳥……李銘默默在心裡吐槽。
事實證明廚房菜鳥就是廚房菜鳥,總不會因為身邊有個高手罩著就一下子笨鳥先飛。“你沒腦子啊這麼燙的油拿手擋!”許驚濤大喝,關了火,粗暴的把李銘拽到水池,按著手放到涼水下衝。剛剛李銘夾肉圓的時候,一個沒夾住,已經出鍋的圓子又落回了油裡,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擋濺向許驚濤的油花,好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厚,胳膊上倒沒燙到,最嚴重的是手背,被燙出了拇指蓋那麼大的一個水泡,火辣辣的疼。
“燙在手上總好過燙在臉上嘛……”李銘無力地狡辯,嘿嘿乾笑著面對許驚濤黑得鍋底似的臉色。他沒有說燙在我手上還是你臉上,不代表許驚濤就轉不過彎想不到這一層,“草!”惡狠狠地爆了個粗,許驚濤心裡不淡定了,活這麼大到頭來讓別人英雄救美了一回,偏偏還是這隻他瞧不上眼的呆兔子。
衝了一會兒涼水,大冬天的李銘的手指頭都被凍得通紅了,許驚濤才許他把手撈出來,直接握著他的手腕在自己的呢子大衣上擦乾,靠近水泡的地方不能擦碰,他就用舌頭小心地舔掉上面的水珠,舔完了,接著惡狠狠地瞪著那隻傻兔子。“嘿嘿。”李銘也只有持續的乾笑。
“自己出去找點藥上一下,這裡用不著你了,礙手礙腳的。”許驚濤沒好氣的把李銘扔出廚房,還哐得關上了門。李銘悻悻地抱著唯一被溫柔對待的那隻右手回到堂屋裡,正吭著蘋果看書的李昕,一臉很含蓄的“我就知道你會被扔出來”的表情,一看到他進門就三兩口把蘋果解決掉,自覺去廚房接他的班。
晚飯是許驚濤跟李昕一塊弄的。一樣的菜,不一樣的人來做,口味也會有所不同,這是烹飪這門學問的奇妙之處。李銘嘗一塊紅燒魚,甜中帶著辣,是李昕做的;再嘗一勺豆腐羹,濃稠稠滑溜溜的胡椒味很濃,和以往味道不同,肯定是許驚濤的手藝。
“唉?好吃唉!”發現新大陸似的驚呼,忍不住多吃幾口,果然“行不行”之類的質疑還真是對許大廚的侮辱。
李昕在一邊兒笑,說,“哥,有驚濤哥哥在,咱就不擔心餓著你了。”害得李銘差點被一口豆腐給嗆著,死小孩,就算水平不咋地,你哥也不是自己一竅不通的吧,怎麼就會餓著了!
李銘還在心理活動,許驚濤倒先開口了,“不行不行,你哥那嘴可刁了,這個不吃那個不吃的,說是要減肥,忌了半天的口,也沒見他少下去幾兩肉。”李銘再次被身邊人捅了一刀子,故作生氣地作勢在許驚濤胳膊上打了一下,“喂,你也笑話我!”“那我說的是不是實情嘛?”許驚濤睨著眼睛看他,肥肉一旦上身就甩不掉的傢伙果斷洩了氣兒。
晚上睡覺的時候,怕李銘亂動碰到燙傷的地方,許驚濤把李銘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用另一條胳膊摟著他,緊緊的。李銘被擠得難受,總想把他推開一點好喘口氣,可越推反而被摟得越緊。
許驚濤使勁拍了他一下,“別動,安生點兒!”李銘窸窸窣窣的掙扎一陣,“手癢,讓我撓一下吧。”“不許撓,撓破了怎麼辦。”“可是真的很癢啊……”李銘的聲音委委屈屈的,不是像平時在長輩面前故意做出來撒嬌的委屈,是真的癢到骨頭裡還撓不著太折磨人。
“煩死人了你!”許驚濤不耐煩地把李銘右手的五指扣得緊緊的,拉到嘴邊,用舌頭順著燙傷的地方舔舐,捎帶著一點力氣,舌面的粗糙就正好可以起到一點止癢的作用,而且就算不小心沒掌握好力度,也不會造成什麼損傷。
李銘靜靜地看著許驚濤,不想告訴他其實他舌面的高溫碰到水泡的時候挺疼的,看他這麼認真的樣子,心裡刺拉拉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他覺得許驚濤對他太好了,好得超出了他的期望值,和結婚前簡直判若兩人。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用這樣,只要他能在家長面前扮演好他的角色,讓李銘可以跟許老爺子交差,然後平素的生活和和睦睦相安無事,對李銘來說,也就足夠了。
所有認識許驚濤的人都說許二少風流成性,絕不是可以過日子的人,或許他們都錯了,許驚濤其實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既然結了婚,就不會把伴侶當做空氣,盡到共同生活而應該擔負的各種責任,就算對方不是他的所愛,甚至他並不滿意,也會因為責任而把對方擺在一個極重的位置。
李銘有些愧疚,當初他只為了自己的私利,騙得許驚濤和他合作,那時一心只顧著自己為了出道勢在必得,卻沒想到他這樣鳩佔鵲巢,等許驚濤遇到了他的命中註定,這出鬧劇該怎樣收場,責任和真愛,會不會令他左右為難。
李銘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許驚濤總說他活得虛偽,可這樣的許驚濤,活得也並不比他輕鬆很多吧?
“驚濤,”李銘枕在許驚濤的手臂上,慵懶地閉上眼睛,“要是你遇到了你真心喜歡的人,一定要告訴我好麼?”許驚濤低下頭看向縮在他懷裡的人,面容沉靜,平和中帶著些滿足,“會告訴你的。”“嗯,那就好,我欠你那麼多人情,要是可以的話,我一定盡全力幫你讓董事長接受你喜歡的那個人。”許驚濤愣了愣,看不出多少高興的表情,“真的麼,那我得要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