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婚姻 99、

作者:蜜三刀

99、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hr size=1 />  李昕載譽歸來,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初冬寒氣逼人,才剛下過一場小雪,薄薄的積在綠化帶的草皮上。

李銘在機場出口處心神不寧地踱來踱去,看得在一旁戴著耳機聽音樂的許驚濤眼暈,“你能消停兩分鐘嗎?”李銘停下步子,“要不,要不你先回去吧。”“怎麼,都快結婚了還怕我見你弟啊?”許驚濤嘴角一抽,痞裡痞氣地嗤笑,“早你幹嘛去了?”

“李昕從小就什麼都看著我,他又心細,如果他知道他的哥哥是個這樣的人……”“你們這些當哥的,總是這麼自以為是。”李銘的忐忑,在許驚濤口中,卻像是個笑話般,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李銘住了口,垂下眼默默把脖子往大衣領子裡縮了縮。許驚濤瞥了李銘一眼,伸手撩了撩他額前的碎髮,“上次你扎個朝天辮兒的樣子挺好玩的,露個大腦門子還挺好看。”李銘摸摸額頭,“練功的時候嫌頭髮礙事才紮起來的。”“以後在家也紮起來,哈哈哈。”許驚濤放肆地大笑。李銘附和地略微笑了一笑,視線便又回到遠處匆匆的人流。終於李昕纖瘦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小夥子老遠就開心地喊了一聲,“哥!”

李昕和他的老師一同回來,所以許驚濤的車先拐了個彎,將老師送回了家,才重新調轉了方向。

走了一會兒,李昕轉頭疑惑地問,“這是要去哪?”“去驚濤哥家。”李銘回答。李昕無聲地做出疑問的表情,李銘略有些結結巴巴,“那個,其實哥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快要結婚了?”“啊?”李昕的表情既驚訝又忍不住難以置信的笑,“真的假的,你閃婚嗎?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你在戀愛?對方是誰,我認識嗎?”“你剛剛才……認識了。”李銘收了話頭,只待聰明的李昕會過意來,與他頗有幾分相似的面孔上寫滿了震驚,“驚……驚濤哥嗎?”“滿意不小舅子?”許驚濤大大咧咧地應下。

李昕在這次比賽中得了第二名,這樣的全國賽事,年紀輕輕,算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作為李家的準親家,許家提出要給李昕辦一桌接風酒也是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也彰顯許家人與李銘的親密。面對陌生人李昕不似他的哥哥那般從容,但少年還未褪去的靦腆青澀,和彬彬有禮的舉止,多少能化解些初次見面的距離。李爸李媽早已在許宅等候兩個兒子回來,見到月餘未見的小兒子時,忍不住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許驚鴻也來湊熱鬧,“上次咱們兩家一塊吃飯,只差小昕弟弟一個,這下子圓圓滿滿了。”

李銘悄悄退到了稍遠些的地方,他就願意這樣微笑看著他們,卻不融入他們。

“兔子我餓了。”許驚濤不知何時湊到他身邊,“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烤小餅幹什麼的。”“一會兒就吃飯了。”李銘實事求是地提醒,還沒說完,已經被他推著往後面走。

廚房裡,兩個小姑娘正忙著讓每一口鍋子都香氣撲鼻,李銘來了幾次,已經和許家僱傭做家事的這兩個女孩子相熟了些,他向其中一個叫小眉的女孩打聽是否準備了甜點,女孩兒細心的拿了碟才烤的杏仁起酥餅乾給他,是他上次說過喜歡的。李銘沒告訴小眉其實是許驚濤要吃,估計說了小眉也換不了許驚濤喜歡的品種,因為許驚濤以前從來沒愛吃過甜點。

端著碟子出了廚房,許驚濤正在後院的廊簷下看外面地上跳來跳去的兩隻小麻雀。

“你的餅乾。”李銘站到他身邊,將碟子託到許驚濤面前,許驚濤沒接,只懶懶的說了句,“不想吃了。”李銘沒說什麼,反而自己拿起一塊吃了起來,這樣原封不動的送回去,恐怕會傷了小姑娘的心。

“我特煩那種一家團聚的場合。”許驚濤忽然望著窗外說,“不過你看起來也挺多餘的。”李銘聽著許驚濤說完,咬了一口餅乾,“李昕很小的時候,就像我的尾巴,我到哪兒他都跟著。後來有一次,我故意把他一個人扔在離家不遠的地方,他那時太小不認識回家的路,又不敢亂跑,就在外面寒風裡凍了小半天,找回來以後生了場大病,後來身體就一直不是很健康。”咀嚼餅乾的聲音脆生生的,散發著杏仁和牛奶的甜香,讓許驚濤也沒忍住好奇似的拈了一塊丟進嘴裡,“李昕很敏感,可能因為接觸的人少,他比我更在意家庭營造的溫暖和安全感。”

“你這叫歉疚嗎?”許驚濤嗤笑著問。李銘咬著餅乾想了想,“說不定是,但更多的是作為兄長的責任。”

按照早先商量好的,李昕回家後,李銘和許驚濤的婚事也可以開始籌辦起來,雖然兩個男人結婚不是能宴請八方賓朋大辦特辦的事兒,但基本上該有的程序一應還是齊全。

婚禮由許家有聲望的長輩主持,之後出國度蜜月,順便拍攝婚照,李銘有一個月的婚假,結束後就要進組拍攝他參演的第一部電視劇。

婚禮的前一夜,許驚濤在電話裡惡意地提醒李銘下點片子補習一下功課,然後笑得萬分欠抽。李銘知道他在拿自己開涮,但是聽慣了他賤不兮兮的帶著顏色的調侃,竟然也應付自如起來。掛了電話,李銘最後又整理了一遍他的禮服,和他要帶走的行李。從明天起,他就要離開這個他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搬去許驚濤的公寓去住,和那個原本應該毫無交集的男人,從此如夫妻一般生活在同一屋簷下。

這是他選擇的路,他也很坦然,只是忽然想到許驚濤壞壞的笑,和他嘴唇的溫度,李銘撫在禮服上的手還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哥。”李昕把他的房門推開一道縫,露出半張臉。李銘收回手,“怎麼還沒睡哪?”李昕抱著枕頭,穿著睡衣,鼻頭凍得有點紅紅的,“我今晚能跟你睡麼,我想跟你說說話。”

李家兄弟倆已經有年頭沒睡在一張床上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李銘回憶了一下,從他第一次發現李昕的個頭已經高過自己,還是從他交了初戀的女朋友需要半夜偷偷給女生發短信?他真的記不太清楚了。

“哥,你真的愛他嗎?”李昕趴在枕頭上,歪著頭問他,“我覺得你不像。”李銘側身躺著,半個臉埋進枕頭裡,對弟弟的質疑,也只是嘴角寬容地彎起,“小屁孩兒,知道什麼是愛麼?”李昕啞然無法辯駁,悶悶的像是在生自己的氣,半晌,翻過身負氣的說,“我是沒戀愛過,不懂愛是什麼樣的,但是它總該是讓人快樂的吧,讓人奮不顧身不能自拔的吧,面對你喜歡的人的時候總應該會情不自禁笑起來的吧?這些你都有嗎?”

李昕的質問,宛若一根根尖銳而細小的鋼針,紮在李銘的心臟上,扎一下,心臟就收縮一下。李銘深吸了一口氣,他果然沒有看錯李昕的戰鬥力,他這個弟弟平日裡不聲不響,心裡卻比誰都看得明白。

“愛情是不能被歸納總結的,每個人,每一段感情,都是特別的,獨一無二的。“李銘溫和地摸摸李昕亂蓬蓬的後腦勺,看著他有些茫然的眼睛,”不是所有人都是為了快樂而在一起,兩個人決定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因為彼此需要。”

少不更事的李昕似懂非懂,恍惚覺得李銘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自己的直覺又強烈地指向著他不願意去想的另一個極端,一時不知如何辯論下去。李銘心下坦然,這不能算欺騙,只是偷換了概念,將來總有一天李昕會明白,等他遇到一個一見鍾情的女孩,山盟海誓幻想著白頭偕老,然後遭遇著現實生活的瑣碎,慢慢的他會發現,愛情和自己此時定義的並沒有很大差別,在一起的原因,總不會是風花雪月,而只是彼此習慣了,離不開了而已。

“以後我不能常在家了,你要好好照顧爸媽,知道嗎?多跟他們親近,撒撒嬌,他們心裡喜歡。”比起對自己婚姻的擔憂,李銘更牽掛的是他即將離開的這個家,越來越年邁的父母,和單純不諳世事的弟弟。李昕“嗯”了一聲,聽話地應承下。“好好複習,聽錢老師說這次比賽的時候,那個當今胡琴界最有名望的演奏大師嚴玉鶴已經來要過你了,只要你高考文化成績過本二線就能錄取,聽說嚴大師收徒很苛刻,珍惜這個機會。”“嗯。”李昕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模糊的鼻音,把臉埋在李銘的臂彎裡,幾乎扭曲了出口的字句,“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