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菩提謠>春意(上)

菩提謠 春意(上)

作者:冰寧

春意(上)

謁陵回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康熙皇帝要帶著一眾皇子和嬪妃南巡,緣由是視察黃河堤防,這個理由一出,萱寧捧著肚子大笑了一場,枕著胤祥的手臂數落著,“巡視黃河堤防帶著宮妃幹嘛”,惹得他直翻白眼兒。

若不是萱寧沒多久就要臨盆,胤祥也想帶著她去江南瞧瞧。皇父此次南巡除了常隨在身邊的太子爺、大哥和自己之外,還有十五、十六阿哥等等,他們兄弟倆的母妃王氏也一併前往,只因為王氏是蘇州織造李煦的表妹。

入了夜,耐不住寒的萱寧直往胤祥的懷裡貓,胤祥摩挲著她的已經渾圓的小腹,“真這麼怕冷?那我隨扈的時候,你可怎麼辦?”

“多加幾層被子唄。”萱寧嘴角帶著笑,“在皇太太那兒,可是暖著呢,不知道她在忌諱什麼,德母妃幾次來接我去她那兒,皇太太都給攔住了,就是不讓去,弄得我夾在她們婆媳間也是怪尷尬的。”

“皇太太那是疼你呢,八嫂的事兒讓她太小心了”胤祥說完話,在媳婦兒的脖頸上哈著熱氣,弄得她癢癢的,在他懷裡尋地方去躲,他哪裡肯依,鬧了一會兒才罷,反弄得她氣喘吁吁,“這就是太子爺沒在毓慶宮裡,若是在,這可是出戏了”

“淑惠也這麼說來著”萱寧想要轉過身,但無奈身形著實不便,只能平躺著,他也支起胳膊肘摸著她的肚子,“我現在盼著趕緊把它生下來,眼下只覺得太……,唉,人心莫測啊。這次家宴,你也瞧見了,二嫂、八嫂她們還有三嫂、九嫂她們,想想我都是一身雞皮疙瘩”

“九嫂這是第二次了,看來孔夫子說得沒錯,‘天下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胤祥又趴在軟枕上,“想當年,瑾秋就是被逼來的黑市之皇:大牌二手妻。”

“哦?”萱寧挑高了聲音,“這也是有典故的?看來皇太太說得沒錯了。”

“我隨扈的這段時日,把你託付給了四嫂,若說嫂子們讓我放心的,怕只有她了。”胤祥看著她,見她滿臉緋紅色,略顯得擔憂地問,“怎麼了?”

“沒……,沒怎麼”萱寧轉過身吱唔著。

“到底怎麼了。”他才不信。

“爺……”她又轉過身靠在他胸口,手指間輕划著,“回頭,我若是像馥塵那樣,你可別嫌棄我。”

胤祥低頭看著她,好笑似地擁緊了,不是察覺不到她的心思,“不會,你可是我挑來的。”

“你們男人可不就會拿這些話來哄女人?”她撒嬌道,手更不規矩起來。

“你……”胤祥看看她,眼裡有些詢問。說實話,他也是想她,這段時日已經忍得久了些,“沒事兒?”

“爺……”拖長聲音帶著一絲嬌嗲,胤祥打量著她,雖是身懷六甲,可是臉盤還是小巧精緻,這段時間的調養讓她的皮膚也多了些光彩。他扭頭看了看別處,再繼續打量她,寢衣的紐襻滾開了兩顆,露出煙紫色的肚兜,小腹渾圓,卻有一副精緻的蝴蝶骨。對上她那雙含笑的眸子,“爺……”腦裡緊繃著的弦兒這次徹底斷了。

==================*============================*======================

南巡是正月二十二啟程,萱寧身子重不能去送行,胤祥也是提早兩日入宮候著。她看著下人把東西一樣樣料理好才算放心。理著他的衣衫說道,“到了姐夫跟前,可別太端你這個皇子的架子。姐夫本就是個膽小的人,我在你那兒放了些銀票,都是封好的,到時候交給我那個堂姐便是了。”

“喲,你還藏私呢”胤祥輕佻地在她臉上撩了一下,被她瞪了一眼。

“有人在呢”萱寧輕拍了他一下胸口,“我準備嫁妝的時候,讓她幫著買些衣料,之前一直就沒得見,找人送過去又不放心。爺這會兒隨扈,就偏勞爺了。”

“這次曹家接駕又要花銀子如流水一般”胤祥小聲說著。

“既然知道曹家的難處,那就繞過去吧,去江西也是好的”萱寧巴巴地看著他,“江西也是個水草豐美的地方。”

“福晉知道?你不是一直在京城待著嗎?”胤祥不在意似的問著,“沒藏個什麼青梅竹馬吧”

一句話,萱寧的臉紅了紅,“我可沒那般風流多情。我表姨父在江西。”

“這話說得,你江南一帶還有不少親戚在呢。”胤祥又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在家裡好好養胎,我等著你的信兒”

“好”萱寧點點頭,整理好了衣衫,又拍了拍,輕輕福下身子,“爺,一路平安!”

“一定”說完這話,胤祥邁出門,衝著她擺擺手,賴嬤嬤扶著她走到寢門前,看著他離開,方才回到屋子裡。

正月裡的京城,著實的寒冷,萱寧看著外面晴朗的天,嘴角帶著清淺的笑,摸著小腹道,“阿瑪怕是見不到你出世了,你可別嫌棄他”

==================*============================*======================

南巡的車駕一啟程,萱寧頓時陷入了一種空落落的境地,四福晉阮葶笑他們是少年夫妻,時候多了自然就會習慣妾美不及妻。萱寧經常盯著阮葶的側顏發呆,而阮葶隨之一笑,又拉著她一起說話、做活兒。

千里南巡與京城之間只憑著鴻雁傳書,信裡他問府裡的情形、她的情形。回信裡,萱寧都是一一作答,最後也告訴他,若是哪天的信兒斷了,便是她被小冤家纏住了,寫到這兒的時候,萱寧還抿了抿嘴,被阮葶笑說“思春”,她也不反駁。

熬到了三月,胤祥來信說皇父這邊訂下四月底從江寧啟程返京,但已經訂下六月初六的時候啟程巡幸塞外,看到此她有些落寞,他還特意囑咐他,眼前訂下了太子、大哥和他是肯定隨扈的,皇父也把四哥也圈到隨扈的人裡,但今年六月初六是四哥嫡長子弘暉的三週年祭。

萱寧看著面色沉靜的阮葶,怕是她都知道了,她想知道在四嫂沉靜的面容下,心裡會有多大的波瀾。萱寧把那封信揉成了一個紙團,扔進簍子裡。

“十三弟把你惹惱了?”阮葶放下手中的衣料子。

“可不?他信裡說江南女子嫵媚妖嬈,看得他心猿意馬。”萱寧嘴裡胡謅著,“嫂子喜歡這料子?”

“可不,跟內務府的不一樣呢?”阮葶正拿著一塊青色的料子愛不釋手。

“嫂子若是喜歡,就送您了。這是我江南的堂姐託人之前捎來的。這次我也叮囑我們爺了,眼瞧著要置辦夏裝了,嫂子要是喜歡多拿幾塊兒。”萱寧說著,也不由地拿起其他的幾塊料子,“嫂子白淨兒,可青色顯得冷了些,我瞧著這個品月色和藕色的不錯,這海棠色兒的也不錯”

阮葶拽著她的手道,“這色兒哪適合我啊,我都多大歲數了,還是你瞧著好,我穿都得成老妖精了。”阮葶笑了笑。

“嫂子可不顯老。嫂子,您沒尋思跟四哥再要一個?”萱寧湊到阮葶身邊小聲說著。

“老十三說的沒錯啊。”阮葶瞥了一眼萱寧。

“他……又說我什麼壞話了?”萱寧撇撇嘴,“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瞧瞧瞧瞧,那我更不能說了。”阮葶笑著,笑聲止住了,靜靜地看著萱寧,嘴角忽然現出了絲苦笑,“不是沒想過。二嫂也好,皇額娘也好,我們不是沒想過……”萱寧不明所以,眨眨眼睛有些迷茫,“二嫂的外高祖是豫王爺多鐸,我孃家雖是三代一品,可我的外高祖是褚英貝勒”

萱寧瞪大眼睛,“那……那……那……,不是……不是太祖的長子嗎?可……可……,他們兄弟的曾祖……”

“說白了,論起親戚,你四哥還長我一輩呢。我嫁給你四哥的時候,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阮葶開始把自己的故事告訴給萱寧。

萱寧聽著這稍顯混亂的近親關係,頗有些發懵,“這不合……,再說,參選秀女的時候還是要查的”

“能不能參選,選上選不上,全憑皇父的‘金口玉言’”阮葶笑著。

萱寧笑了笑,讓人又拿了幾塊料子塞給阮葶,“那嫂子看見府裡後添置的女人,不惱嗎?”

“男人胸懷裡裝的是天下,女人就是讓他們毫無後顧之憂。一個家族興旺,就要看這個家族的子孫是否興旺。”阮葶笑了笑,“把這個想開了,就不惱了。那些女人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罷了,若是他心裡有你,就是府裡有再多的女人,他也會讓那些女人以你為尊;若是他心裡沒你,那你的顏面就要被她們踐踏了。下人們都精著呢,哪個不是看碟下菜的?”

“嫂子說的有理”萱寧點點頭。

==================*============================*======================

三月十八萬壽節,因為皇帝南巡,文武百官在午門廣場朝著南邊的方向叩頭行禮,內宮裡的嬪妃、沒有隨扈的皇子及福晉都聚在寧壽宮,陪著皇太后說笑、看戲棄後重生之風華最新章節。沒有隨扈的太子妃言珊和五阿哥夫妻陪在皇太后的左右兩邊。今兒皇太后點得是一出《八仙祝壽》,萱寧對這個本沒什麼興致,連連點頭,冰倩推了推曦月,曦月搖了搖她,才算有點清醒。

年年都點著出慶壽的戲,太后似是陡然覺得膩味,便又點了一出《無底洞》,講的是唐僧師徒四人去西天取經,遇到一對兒耗子精劫走了唐僧,孫行者去救他卻見供桌上擺著託塔李天王的牌位,孫行者不依了,一個筋斗雲到了玉帝跟前告御狀,讓李天王跟三太子去捉拿耗子精。臺上鑼鼓一響,萱寧冷不丁地驚了一下,看著戲臺上武打,聽著演員的唱段,直皺起眉頭,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椅子把兒,突然輕吟了一聲“疼!”

曦月坐在她身邊,瞧出了她的不對勁兒,小聲地問著,“嫂子,怎麼了?”

“我肚子……”萱寧的手又捂著小腹,腦門上發了汗,坐在另一邊的淑惠也看出了不對,忙得走到太后跟前,跪在地上道,“十三嫂子身子不適……”

太后讓戲臺上停住,告訴身邊的嬤嬤去瞧瞧到底是什麼情形,阮葶和言珊對視了一眼,向著太后福了福身也跟了過去。到了那兒,就見八福晉冰倩半跪著身子,“到底怎麼了?萱寧,哪兒不舒服?”

“好像……好像……,肚子往下墜。”萱寧沒什麼氣力,輕聲說著,“還有……疼……”

太后跟前的玉容嬤嬤給萱寧把這脈,“十三福晉,你怕是要生了……”說完匆忙回到太后身邊,告訴她這消息。

圍著的幾個福晉面面相覷,九福晉芩穎撇撇嘴角,“這十三弟妹太會挑時候了”

“那是菩薩保佑的,心底純淨的人才會得到厚愛。”太后的聲音插了進來,之後又聽她吩咐道,“快抬十三福晉回寧壽宮”。

眾人七手八腳的忙活開,太后和其他人隨後也過去了。

之前萱寧在寧壽宮住的屋子,改成了臨時的產房,太子妃言珊和四福晉阮葶守在屋子裡,而幾個嬪妃和雅雯、冰倩陪在太后身邊。

兆祥所的首領太監匆忙忙地帶著幾個媽媽趕到寧壽宮。之前太醫診脈的時候,判定的生產時間是四月初。內務府派去的嬤嬤把嗎哪哈都在府邸裡。幸好,兆祥所的太監看到萱寧出席宮裡的宴會,生怕有個萬一,便備了一副。

“哎,易產石呢,還有大楞蒸刀呢。”皇太后看著小太監忙前忙後,卻發現獨少了這兩樣鎮邪保平安的東西。

“回太后,奴才已經派人去乾清宮和養心殿去取了。”小太監跪著回道。

“回太后,養心殿的總管不許奴才拿大楞蒸刀”一個小太監突然跪下來。

“膽子不小,若是有個萬一,他們能扛得起事兒嗎?”太后指著那小太監說道。

“我說皇額娘,您太心急了,有敏兒妹妹的護佑,萱寧定會平安的。”宜妃勸道,“再說,萱寧年輕……”

“話是這話,但有個東西放在這兒,心裡不慌”皇太后拍了拍胸口,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錦書說道,“錦書,你帶著寧壽宮的腰牌去養心殿”

錦書領命去了,沒一會兒帶著大楞蒸刀到了這兒,守喜太監把大楞蒸刀放在產房外,易產石也放在那兒,保個平安。

==================*============================*======================

兩個時辰過去了,華燈初上,產房裡除了萱寧因為產前陣痛發出的叫喊,還有接生姥姥在一邊說著安慰話北宋小廚師最新章節。到了酉時,萱寧分娩了,誕下的是格格。姥姥們利落地收拾著,太醫為萱寧和小格格“請脈”,給小格格餵了丹藥之後,便聽到小格格開口。

屋裡的言珊和阮葶對視了一眼,有些合不攏嘴,眼角也帶著笑到萱寧跟前,輕聲說著“恭喜了,妹子”,萱寧此時極為虛弱,只是笑著點點頭。

一個姥姥把包好的小格格抱到近前,她手指在孩子嬌嫩的臉蛋兒輕輕畫著,言珊說道,“想來皇太太也極想見小侄女呢,我帶著過去吧”

萱寧點點頭,目送著言珊帶著姥姥們離開,阮葶坐在床畔,“十三弟肯定也是急著等消息呢,一會兒讓你四哥給他寫封信,快馬送過去。”

“偏勞了。”全身一點氣力都沒的她還是點著頭,勉強說出三個字。

“好好歇著吧,這個侄女兒是個有福的,巧不巧,跟著皇父一個生辰,往後咱們祝壽也要準備雙份兒的禮了”阮葶一邊說著話,一邊用帕子抹了抹萱寧的額頭,“有勞妹子了”

==================*============================*======================

此時的江南,已經是春風和煦。因為是康熙皇帝的萬壽,江南幾省的王公貴族、有品級的官員都齊聚在江寧織造府,同賀萬壽。

隨扈的皇子們和官員們坐在一側,另一側是江南幾省的宗親和官員。剛剛太子已經說了一套話,現大家一起舉杯慶賀皇父的萬壽,身邊的十五阿哥胤禑下面拽了拽他,“十三哥,對面的那個德貝勒,怎麼用那種眼神兒看您啊,您跟他沒過節吧”

“說什麼渾話呢,哥哥我是那種惹事兒的人嘛”胤祥放下酒杯說道,“不過也奇了怪了,他怎麼就盯著我呢”

“皇上,今兒這好日子,咱們是不是得讓人比試比試助助興?”說話的是住在江西的宗室薩親王哈都。

“表弟的提議好”康熙皇帝興致也很高,“你那邊派出一個。朕這邊……”康熙的眼睛掃向座位上的五個皇子,相看著到底派哪個皇子。太子出自名師,派他上場可以讓江南的宗室臣服,作為候選;大阿哥驍勇善戰,騎射功夫自然不差,但若是派他,怕是江南的宗親不服;十三阿哥的騎射功夫俱佳,不過這次……,至於十五、十六兩個阿哥,此次也還是算了。

“臣弟這邊,不如就是我的長子,德煜貝勒吧。不知皇兄那邊要派哪位外甥呢?”

薩親王的話音剛落,坐在一邊的德煜貝勒站起身走到中央跪下來,“臣有個不情之請。一直聽聞十三阿哥工於騎射,還聽聞十三阿哥早年見到猛虎也不畏懼,最後獵得猛虎。百聞終不如一見,何不讓臣等見識一下十三阿哥的騎射功夫。臣願與十三阿哥一同比試。”

十五阿哥一口茶噴了出來,十六阿哥吃食也掉在桌子上,覷眼看著胤祥,太子錯愕了一陣也含笑點頭,大阿哥也是看著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三阿哥聽完話,不由地起身出列,跪下來說道,“皇父,兒臣願與德煜貝勒比試。”

“好!”康熙笑了笑,又看向薩親王,覺得他這次安排比試另有目的。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發佈了,講述的是十三爺府上的嫡長格格終於在老康生日的時候出來了。話說這一章有些杜撰的地方,因為我著實喜歡《懷玉公主》裡的江西薩親王和哈都小王爺,那個太搞笑了。還有就是太子妃和四福晉的外公輩分,我沒算明白,如不妥,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