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GL 97第九十六回
97第九十六回
進入觀中後,趙天福凝神細聽,真從道觀後園中隱約傳來一陣陣清脆悅耳,悠揚婉轉的琴聲。
“兩位隨我來。”那小道姑一面說一面在前躬身引路。
趙天福和潘玉茹跟隨在那小道姑身後,穿過好幾重殿堂,終於進了一個雅緻的園子中鳳驚天。園子中丹桂飄香,花木婆娑。又在這花木中往前行走了一會兒,趙天福只覺耳中聽到的那幽雅的琴聲驀地清晰了起來。小道姑停住腳步,對兩人一指前面一座涼亭道:“真人就在那處撫琴。你每稍等,我去為你每通稟。”
兩人點了點頭,順著小道姑的手指之處看過去,只見在數棵開著紅白桂花的桂花樹的掩映下,一座不大的涼亭裡坐著一人。從背影看,可見此人身段苗條,散披著發,正坐在一張繡墩上,姿態優雅的撫弄著一張矮几上擺放的古琴。在那矮几上還擺著一個紫銅香爐,香爐中燃放著檀香。琴聲伴著陣陣檀香和桂花香撲鼻而來,如銀月光傾瀉而下,讓人恍若身處彩蟾月殿。
只見那小道姑輕手輕腳走到那涼亭中,俯身下去在那撫琴之人耳邊說了幾句話。那撫琴之人一面繼續撫琴,一面隨意說了兩句話。那小道姑點了點頭,便又轉身往趙天福和潘玉茹身邊兒走來。走到兩人身邊兒,躬身向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真人請兩位過去。”
兩人向那小道姑頷首示意,便隨著她慢慢的走進那撫琴之人坐著的涼亭之中。進到涼亭之中,潘玉茹親熱的向那撫琴之人喊了聲:“姑姑……”
可這被潘玉茹喚作姑姑的人並未停止撫琴,也未答話。趙天福便扯一扯潘玉茹的衣袖,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潘玉茹會意過來,便同趙天福一起,靜靜的站在撫琴之人身後,聽她繼續撫琴,直到一刻鐘後,她將那一曲彈完,收了手,方頭也不回的對兩人說:“你每且坐下罷。”
於是趙天福和潘玉茹便從她身後繞到前面涼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妙遠便吩咐身旁的小道姑敬真道:“去泡兩盞雪蓮香茶來,再有替她每拿兩個墊子來。”復又轉臉看向兩人說:“石凳上涼,這入秋了,女孩兒在上久坐不好的。”
那小道姑敬真應了自去了,這裡妙遠方看著潘玉茹問:“玉茹,今日中秋,照理你不應是與你爹孃一起陪官家飲宴麼,如何竟是跑到我這裡來了?”
潘玉茹不好意思的笑笑,“姑姑,今日官家在這屏山園的澄碧堂賜宴,我和表姐覺著無聊,又想著離這裡近,便想上這裡來瞧一瞧你,與你說些話兒。再有中元節那一晚,若不是你,我哪還有命在。我早與表姐說好,待我好了我每兩人便要來謝你的,今兒夜裡趕巧,順帶也來謝你救命之恩。”
妙遠聽畢展顏一笑道:“你這是說哪裡話,那一日就算你不是我侄女或是旁的甚麼人,我又豈有不救之理?切勿再說這謝的話了。”
“好,姑姑,那我便大恩不言謝了。”潘玉茹乖巧的應答。
妙遠頓了頓看了看潘玉茹又說:“我記著那中元節那一晚你傷得是左手臂,這才一月而已,照理手還沒傷愈,怎的不在家好生養著,卻又跑出來去參加甚官家的賜宴?”
潘玉茹看了看身旁坐著的趙天福,有些甜蜜的小聲道:“因表姐這一晚也要來澄碧堂參加官家的賜宴,我一人在家待著無趣兒,才求了我孃親帶我來的。”
在一旁的趙天福看錶妹和這位妙遠真人說話,也不作聲。只是將目光鎖定在妙遠身上。只見得她身上穿了一件白色葛布袍子,散披著發,在月光下近前看她,更覺得她容貌絕美,氣度清華,舉手投足間優雅迷人,說話的聲音也如同金石相擊般清脆悅耳,又隱含冷冽於其中,讓人雖迷醉但不敢妄動。
她只管入神的看著妙遠,表妹說甚麼話全沒有進到耳中去。
妙遠聽潘玉茹說了那句話後,不由得轉臉去看趙天福,又想起中元夜玉茹為了她捨生忘死,才將玉茹說得那句話自己聽在耳中全是小女兒家的一些痴意兒。心道,但不知這和王的獨女聽了玉茹的那話會作何反應。
一看之下,卻見她愣愣的在看著自己,似是在走神。這神情?恍然讓她的心中電光火石般閃現出一個人的臉來。一霎時,只覺心中翻湧不已,那修了十數年的道心竟然如小石入池般泛起了一圈圈漣漪皇上,微臣有喜了最新章節。
深深吸口氣,妙遠忙將起伏的心緒壓下。恰巧此時小道姑敬真端茶來。潘玉茹從那紅漆托盤上取下一盞茶來。敬真又將那紅漆托盤往趙天福面前遞,誰知趙天福只管出神看著如神仙一般的姑姑,竟沒有去端茶。
敬真連遞了兩遞見趙天福沒反應,便開口道:“施主,你的茶。”
妙遠重重的咳了一聲,趙天福這才回過神來,即刻耳尖染紅,心咚咚的亂跳起來。將那黏在神仙一般人物的姑姑身上的視線收回來,方看到小道姑敬真遞在自己面前的那紅漆托盤上的香茶。
忙忙的將那盞香茶端起來便往唇邊送,抿了一口卻悶哼一聲,原來這雪蓮香茶是新沏的,還滾燙著。趙天福一口喝下去,舌尖早被燙到,但不知為何在這位絕代風華的姑姑面前,她竟是不敢將那茶水吐出,怕有失風雅,硬是將那一口滾燙的茶水嚥下,任由那茶水將唇舌咽喉一徑燙傷。落後有十數日趙天福不僅僅不能再和表妹以舌嬉戲,連茶飯略微燙一些兒的也不能吃,倒是吃了十數日生冷的東西方才好了,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坐在旁邊的潘玉茹一見便忙問:“表姐,你怎的了?可是被那茶水燙著了?”
趙天福將茶盞放下,忍著痛擺手勉強笑著含混道:“不妨事,不妨事……”
妙遠卻將趙天福才將那做為看了個透,心道,也難為她竟連痛也不曾哼一聲兒,倒是陪著笑臉繼續和玉茹說話。只是她才將那般放肆的看自己,讓自己個兒心中竟將前塵往事翻湧了出來,這委實讓她不喜。
本來她這觀中也有些醫治燙傷的丸藥,若是給上她一顆,吃下去即刻便不會那般痛了,次日起來好也要好得快些。但不知為何,妙遠有些惱她那般看自己,因此便假作不知,依舊和玉茹說些兒閒話兒。說了幾句後,倒殷勤讓趙天福繼續吃茶,並說:“我這雪蓮香茶,可是極為難得的,也只有你每來了才得吃到,連宮中的吳貴妃到我這裡燒香祈福,我也沒給她這個茶吃。再有這茶須熱著吃,涼了那味兒就不足了。侄女兒須得趁熱再吃上幾口兒方好。”
趙天福見她殷勤勸自己吃茶,便一面稱謝,一面端起那還未冷下去的雪蓮香茶再次吃了幾口,這幾口吃得,每一口下去便在原先燙著的地方再燙一次。
等這幾口茶吃完,趙天福已然痛得額頭上和脊背上都起了一層薄汗。好在這是在夜裡,月光雖明,但還是看不出來。唯有妙遠知她是怎麼回事,心中忍著笑,面兒上雲淡風輕的竟含笑與趙天福又說了幾句話兒。
趙天福一面臉上掛著笑應著,一面暗暗咬牙忍痛。
三人在涼亭中賞月吃茶說話,不知不覺已是到了二更末。妙遠便說:“這會兒已是二更末了,你每且回去罷,待回到澄碧堂,怕是官家的酒筵也得散了。”
潘玉茹便拉著趙天福站了起來,向妙遠致謝作辭,一面嘴中道:“改日再來瞧姑姑。”趙天福也跟著含混說:“姑姑,我每走了,改日得空再來瞧你。”
妙遠見趙天福說話不清,知她定是燙得厲害,一時心中又怪自己如何與一個晚輩置氣,那十數年修身養性的修為到底是何處去了?怎的今兒夜裡這般奇怪?
心中這般思忖著,面上卻淡淡看著她每兩人,起身將她每往觀外送。走到門首時,趙天福忽停下來向妙遠道:“侄女兒有一事相求,望姑姑能答應我。”
“哦,是甚事?”妙遠平靜看她。
趙天福躬身低首道:“侄女求姑姑也給我一塊那‘敕造玉虛觀’的玉牌。每逢我父王母妃的誕辰,我也能來這裡為他每燒一柱香。”
哪料妙遠斷然拒絕:“我這人素來愛清靜,不喜人來此打擾我清修。再有外面靈驗的道觀也有不少,如你中元節去的那淨明觀,你可以去那裡為你父王母妃燒香浴火重生西路軍。你若有誠心,不拘在何處燒香都是一樣,何必到我這小觀裡來。”
趙天福抬頭有些愕然,連一旁的潘玉茹也有些吃驚,在心中不由想到,這雅雲姑姑平素都是言語輕柔,如何今日這般冷硬,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再有一塊玉牌也不值甚麼,竟是連自己的侄女兒也不給。難不成是嫌棄表姐是從民間來的,又或者真是不喜歡人來打擾。
妙遠此話說出後,只見得趙天福一臉赧然之色,急急的向她躬身頷首示意了下,嘴中說了句,“此番打擾姑姑了……”
話畢,便撂下潘玉茹當先轉身出了道觀大門,往山下行去。潘玉茹見狀便也忙辭別了妙遠,轉身出門去追趙天福。
等兩人走後,妙遠便讓觀中小道姑關門,自己往後面觀中自己的房中去。進到房中後,盤腿在床榻面向窗外一輪冰輪打坐,將先天元氣在身體中運行一個大周天,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後,今夜那莫名出現的紛亂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等平靜後,想到自己針對那叫趙天福的侄女似是有些太過了,只因她痴迷於自己的容貌麼。思忖一番,終還是想以後少見甚至不見此人為妙。
卻說趙天福離了玉虛觀,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她並不熟悉的山路往下走,不知為何,心中竟然酸澀得想哭。連表妹潘玉茹在後面喊她也沒有停下腳步。一氣衝到山腳下,趙天福才慢慢的平靜下來,心中笑自己,這是怎麼了?如何為一個如月宮中嬋娟一般飄渺的人兒去傷心,竟然只因她不給自己那可以上這屏山的玉牌而難過得想哭。自己再也不是青澀的女孩了,家中還有乳孃,還有蘭香和秀兒,還有那許多的事要做,那麼多的人都指望著自己,怎能似這般像個傻子似的去痴迷那神仙一般人物的姑姑。
抬手在自己臉頰上重重一巴掌,趙天福罵自己,“從今後再不許去想她!”
深深吸了幾口山中清涼的草木之氣,將自己那起伏的心緒壓平,趙天福轉過身去,臉上漾起笑,對要奔到自己跟前的表妹招手道:“表妹,我在這裡,快些兒過來!”
潘玉茹跑到她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得嗔怪她道:“表姐,你跑甚麼?我在後面大聲喊你,你卻只顧往前走,也不停下來等我。”
趙天福忙上前一步,挽住她的手笑著解釋道:“我看你能追得上我不?不曾想到,你畢竟是個小人兒,那腳也要小一些兒,我只是稍微走快一點兒,你便追不上我了。”
潘玉茹伸手在她扶住自己的手臂上撒橋的掐了一把,嘟著嘴道:“再不許你說我小。”
“好,好,我再不說了,我每快一些兒回去罷。再晚了,怕官家怪罪不說,還怕你娘又得唸叨你了。”
潘玉茹瞪她一眼,見她軟了聲音哄自己,不由得回嗔作喜,順從的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往來路行去。走了一段路,趙天福便記不清楚路了,於是還是讓潘玉茹在前引路。小半個時辰後,遠遠的望見了那四面環水的澄碧堂。從澄碧堂中猶有絲竹之音傳出。想來定是官家的賜宴還未結束。
走過一塊點綴園子的巨大奇石時,潘玉茹卻不走了,趙天福停下來問,“表妹,如何不走了?”
潘玉茹不語,只是將她拉到大石後,撲到她懷裡,緊緊的抱住了她的腰,將頭靠在她肩膀,喃聲道:“今兒夜裡也不曾如這般和你兩人一起相處,待會兒回去了,又要好幾日才能見你,心中委實捨不得。”
趙天福一手輕輕撫過她如緞子般順滑的烏髮,一手將她擁在懷中道:“我也捨不得你……”
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兒,潘玉茹踮起腳來,呼吸火熱的將自己的櫻唇湊到趙天福唇邊,小舌往她口中遞。趙天福勉強張嘴,誰知表妹的小舌一進來便碰到她燙傷之處,不由得忙將潘玉茹一推,蹙起眉頭,口中“嘶”了一聲,連聲呼道:“哎喲,好痛,好痛……”
作者有話要說:哎,女道長不好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