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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99第一百章 困心衡慮

作者:顏薄涼

99第一百章 困心衡慮

“萬幸!你尚且自知。”這聲音從遠處傳來,唐染遲遲沒有回頭去看。等她緩緩轉過頭來時,唐玥和唐鈺已是走到身邊。

“春日朝霧,夏日晴好。這都什麼時辰了,你這景賞的,連身子也不顧了。”唐鈺輕斥她時,卻是帶著笑的。

“我是想一會去大姐那混飯吃,去二姐那騙酒喝的。”唐染衝唐鈺眨了眨眼,唐鈺這幾年不出門,免不了心裡難受要借酒消愁。兄妹晚輩出門歸來的,總也會帶各種酒與她品嚐。久之,她屋子裡的各種好酒越漸積攢的多了起來。

“還等一會麼?午時都過了呢。”唐玥拉起她的手,說著就要往雨閣去。唐鈺與她們並排而行,運了內力,對身後低聲道:“回去拿兩壇酒送到雨閣。”

唐鈺才吩咐完,唐玥又開了口:“對溫正初,你打算怎麼辦?”唐玥方才聽說溫正初來了,雖是之前聽唐梓淇說過他沒死。可他現在來了唐家堡,也難保他對唐染還是有些不死心。

“他也和姥姥一樣。”唐染微微一嘆。

“是因為流言嗎?”唐玥蹙眉,唐鈺有些惱怒。

“是有人刻意而為,要他認為是雨菲為了我與劍門為敵。”唐染淡色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這難道不是事實?”唐鈺有些疑惑了。

“事實?”唐染的聲音越漸低迷:“我也,並不十分清楚。”

三人說話間,就到了雨閣,飯食已是備好,就擺在院子靠南邊的簡易竹木亭裡,酒也送了來。唐染看了看那桌上的飯菜,打笑道:“原來,大姐早有準備。我看這裡最好,上面有木遮頭,四面又沒得什麼遮眼,雨閣的景色,可都瞧的見。”

唐玥夾了筷子菜到唐染的碗碟裡,唐鈺給三人滿著酒,道:“大姐從竹園出來時碰著了水雲和沛若慪氣,知道你午飯還沒吃,就吩咐人做了才去叫你來。”

“也就是你房裡的人,才能那樣簡單,我看沛若都被她氣的不輕。”唐鈺想起剛才水雲和鳴沛若從幔軒門口路過時的情景,真是萬分好笑。復又想起來水雲一直糾結著的一個名字,忍不住問道:“對了,妍初雪是誰?”

“她是雨菲身邊最親近的人。”唐染夾菜的筷子一頓,仔細一想就知道了原委,定是水雲好奇多嘴,一直纏著沛若問的。

“你送洛雨菲,”唐鈺盯著碗碟的頭突然抬起,看向了唐染:“回了碧幽宮?”

唐染點頭,自顧吃喝:“嗯。”只是不知道,她,還在不在柳宅那。

沒多久,倒是變了天,竟淅淅瀝瀝的響起雨聲來。

“少飲幾杯,就回去歇著吧。”見唐染頻頻舉杯,唐玥一把按住她正要提起的酒壺,又轉頭朝院中看了看,道:“你看這早上還一直都是晴空豔陽,萬里無雲。可才過了響午,竟就多了片雨雲,陰了天。這才不到一個時辰,就下起了朦朧細雨。”

“時候不對,最是惱人。”順著唐玥的話,唐鈺微微嗔怒,也不知是因為這風雨,還是因為對這風雨的暗示。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唐染微微一笑,又接著將唐玥的意思說了出來:“時至夜裡,還不知是個什麼天氣。”是會打雷閃電,狂風驟雨,還是風住雨疏。那這夜過了,又是會陰霾積發,還是會恢復萬里晴空?

有些事情,無力改變。所以,就算是成竹在胸,也難免會茫然失策。

唐玥沉了沉眼皮,面露憂色。唐染卻想挪開唐玥壓在酒壺上的手,笑道:“人生得意須盡歡,更應及時行樂,莫待獨自憑欄到日斜,不是嗎?”

見她這笑透著幾分痴意,略帶迷茫的眼神也不似清明,分明是醉意迷離。唐玥按著手不放,唐染扒拉了好幾下,最終無奈的一嘆,眨巴著眼睛看向唐玥,道:“大姐,再只一杯可好?”

“只此一杯!”唐玥最見不得她那眸中點點流光閃爍,似水一般,乾淨清澈的惹的人心疼:“那你放手,我倒與你喝。”

會用這樣眼神看自己的唐染,好像,已經不在了好多年。是多少年呢?唐玥又有些記不清了,應該是,五嬸走了以後吧。會這樣純真的唐染,那時也跟著走了。

眼見著她喝完了酒,唐鈺起身,順手就把酒杯也奪了遞與唐玥,連著酒壺都放在一起。唐染歪著頭,斜著眼打量她們。她倆這動作的默契程度,直惹的唐染哀怨連連的眼神,如泣如訴。

唐鈺衝對面的唐玥擠眉弄眼的一笑,道:“哎呦,會這樣怨憤咱們,可還不算是醉了。”

唐染盯著唐鈺好半天,呼的站起身要往院子裡去,嚇的唐鈺一驚,趕緊扶住她嚷嚷道:“我的好妹妹呦,你可當心著點,自己腿腳沒好利索,自己都不知道麼?平白惹的我們擔心,你心裡就舒坦了麼?”

“姐姐們擔心,我都知道。”唐染衝唐鈺微微一笑,唐鈺還沒安心,她抬步就往院子中央走。

“五分醉意,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風雨。”唐鈺想要扶唐染,卻被唐玥一把拉住。

唐染腳步有點虛晃的走到細雨下,深深吸了氣。

唐玥禁不住微微一笑,又道:“似醉非醉時,忘憂,半夢半醒間,愜意。如此,願她今夜,有個好眠。”

唐玥這話,說的唐鈺心裡一陣陣的淒涼。想自己當初那幾年,真似一個好夢沒有。整日裡的失魂落魄,找不到一點點安心的理由來。現在妹妹心裡的苦,也揪的她心裡極不舒服。

“明錦。”唐染才站在院子裡,頭上倒是多了把油紙傘遮雨。

“三小姐腿傷未愈,淋雨著了溼氣,可是要落下病根的。”慎明錦微微一笑,眼神關切。

唐染無奈的轉過身,看了看大姐和二姐,微微一嘆,道:“我還是回去休息吧。”

“明錦,你和二小姐送三小姐回去。”唐玥轉頭又對唐鈺道:“你送她回去,可記得交代沛若,不論誰來看,只說身子不爽睡下了,一概不見。”

“這個自然。”唐鈺明白,偏頭挑眉道:“我看沛若,可是半點也不待見溫正初呢。”這樣明白主子的人,才貼心不是。

說完,她就上前扶了唐染回雲樓去。

“二姐,我想自己走走。”知道自己拗不過大姐,才一出了雨閣,唐染就開了口。

“那叫明錦陪著你。”唐鈺自是知道她心煩意亂,可看她腳步有些虛浮,又實在不太放心。

“沒事,我散散步,不就回去了嘛。”唐染說著,又轉頭對慎明錦道:“沛若應是在雲樓呢,若是大姐沒事著你去辦,不如去找沛若敘敘舊吧。”

唐染話音才落,慎明錦臉上倒是飛過了一抹可疑的紅雲,一閃而逝。

“那好吧,自己家裡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唐鈺嘆了口氣,又吩咐了慎明錦幾句唐玥交代給鳴沛若的話,便回幔軒去了。

慎明錦先一步去了雲樓,唐染打著傘散步,走的極慢。從雨閣到雲樓,要穿過一個小花園,繞過兩個園子,唐染這一走,就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迷濛細雨,溼了碎石小路,溼了唐染的油紙傘,也溼了唐染的心。快到雲樓時,唐染撐傘的右手一低,仰起臉來,綿密的細雨順著臉頰緩緩滑落的時候,帶著的潮溼像是一種憂傷,讓唐染自己都分不清,那混在一起,一滴滴落下的,哪一滴是淚水,哪一滴是雨水。

便做春江都是淚,流不盡,許多愁。

咽淚作雨,咽淚作雨,溼了身心。而唐染,還可以如此平靜。

“小姐!”

一聲隱含著怒意的吼聲傳來,唐染微微一嘆,就對上了鳴沛若那張滿含怒氣的臉。

“你怎麼在這?”唐染回以一笑,十分心虛。

“這可要多謝小姐啊。”鳴沛若拿過唐染手中的傘,替她撐著,又埋怨道:“是你叫明錦來的麼?”

唐染陪著笑解釋,聲音卻越漸越小:“呵,大姐叫她送我,可我想自己走走。”如果不叫明錦去找你,她自然會聽大姐的話,寸步不離的跟著我。

“那,那你也不能淋雨啊。”鳴沛若氣惱,要不是自己不放心過來看看,還不知道這主子要在這雨中站多久。可她一見唐染微微發紅的眼眶,只能無奈的瞪了她一①38看書網些回去吧,淋久了生病可怎麼好?”

“那,”唐染想問沛若明錦在哪,可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再多嘴了。

轉過一個小彎,唐染見明錦在雲樓門口張望著,見自己回來,才急急的過來相扶。

“三小姐衣衫怎麼溼了?”慎明錦有些好奇的看向鳴沛若,下的是細雨,這怎麼打著傘,還能溼了衣服?

“沒什麼,剛剛不小心手滑,沒打好傘。”唐染掙開鳴沛若的手,道:“你們不用扶著,我又沒事,叫水雲燒水,我要沐浴更衣。”

這也算理由?鳴沛若避開慎明錦疑問的眼神,嫌棄的瞥了唐染一眼:“剛才聽說你隨後回來,就已經給你備著了。”

“嗯,你們許久沒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不用惦著我了。”唐染擺擺手,自顧的回房裡去了。

鳴沛若有些尷尬的杵著張臉,剛才慎明錦來時,她就不自然的尋了藉口,找唐染去了。

這會子倒好,又成倆人了。

“你是有事要辦麼?還是有什麼放心不下的。若是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去了。”許久之後,慎明錦實在是受不了鳴沛若的態度和這氣氛,鬱郁的開了口。

“沒有,你才回來,我們確實許久未見了。”鳴沛若訕訕的一笑,就拉著她要去廊下坐著。

雨淅淅瀝瀝的停不下來,天色漸漸昏暗,唐染沐浴更衣之後,倒是還沒半點睏意。

也許沒和唐韻談話之前,溫正初前來詢問,唐染一定是會有些心亂的。可現在,她主意已定,有多少人知道,都無所謂了,不是麼。

倚在二樓圍欄上看雨,唐染心裡卻出奇的平靜。許是從前的那些糾結,有了歸宿,一顆時時懸著的心,才終於平平的落了地。

洛雨菲最喜歡倚欄聽雨,唐染苦笑,自己走時交代她的話,她不同意。那不論自己身在何方,都陪她一起看吧。這樣,也是人遠心不遠。只是不知道,她哪裡,現在可有下雨?

這雨下的瀟灑,也不乏纏綿。唐染在樓上吹著曲子,斷斷續續的笛音,是唐染最近在學習的歌曲。

這兩年多來,發生了許多事情,也改變了許多。就連從前常常親近的人,也變得生疏了幾分。鳴沛若和慎明錦在一樓廊下閒聊,氣氛也時不時有些拘謹。

雲樓外的一顆樹下,站著一個人,從他目光這角度望去,顯然是痴痴的凝望著樓上的唐染。

唐染的笛音很斷續,任誰聽來,都會自然的認為是在學習階段的。溫正初本以為唐染是喜歡笛子,才隨身帶著的。可現在不是了,唐染帶著笛子,根本不是因為自己喜歡,而是因為洛雨菲喜歡。回想武林大會那時,洛雨菲是用這笛子做武器的,她最高深的武功,就是要依靠笛音發出內力。

所以,真正喜歡笛子的,是洛雨菲,而唐染,只是愛屋及烏。以唐染對這笛子的喜愛程度來看,溫正初現在不難確定,這一定是洛雨菲的笛子。而唐染,她現在學習吹奏的曲子,也不難讓他聽出來,那是至今還在盛傳的名曲,鳳求凰。

聽到這曲子,溫正初只覺得胸口一窒,連呼吸都十分困難了。

後來,有人黯然離去,有人徹夜難眠,有人心寒如水,有人繫念離人。

陰雲低沉,窗外夜涼如水。徹夜的瀟瀟細雨,聲聲入耳,全都滴在了眉梢心尖上,也不知是,成全了誰的悲涼?蕭瑟了誰的流年?

過了卯時,風住雨疏。唐染早起,辰時就開了門窗,又倚著二樓的闌干發呆。

只見院子裡外,觸目處,皆是打溼了一地的落紅,曾經的悸動,現今滿目蒼涼。

“多麼溫柔纏綿的細雨,那樣輕盈,卻還是會傷花傷情。”唐染不禁感嘆,夜風冷雨,委實無情。

“晨起風涼,你不要這身子了麼?可知道有人會心疼。”鳴沛若在唐染身側坐下,遞了杯熱茶與她,又低頭瞅了瞅在樓下院子裡修剪花枝的水雲,神情有些怪異。

“有什麼不對麼?”唐染接過茶,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疑問。

“我覺得,水雲和溫公子,很相配。”鳴沛若抿了抿唇,有些像憋笑的表情。

“噗。。。”乍一聽到這話,唐染就失了平日形象。這笑話,一下就燙在了唐染心上。她嗔怪的看了沛若一眼:“好燙。”

鳴沛若咧嘴笑了笑,道:“誰叫你平白的亂想,也不試試茶溫。”

“你這主意,真損。”唐染小心的抿了口茶,白了鳴沛若一眼。

“那我是沒辦法了。其實,溫正初是傷不了洛宮主的,你怎麼會不知道?”鳴沛若無奈的搖了搖頭,表示對溫正初的執著,無能為力。

“冬日可愛,夏日可畏。誰擔心她了,我是怕溫正初沒完沒了,會惹禍喪命。”唐染面色一紅,某日限制級的場面都被鳴沛若看了去,她一回想起來,到底是有些羞澀的。

“春日蕩、漾。原來,如此~。”溫正初是冬日,門主是夏日啊,那洛雨菲是什麼?自然是這春日盪漾唄。鳴沛若斜了唐染一眼,尾音顫了兩顫又抖了兩抖,對她的後話,一臉的不相信。

“你這嘆的什麼氣?因為明錦,還是初雪?”唐染裝作聽不見春日蕩、漾那四個字,不甘示弱,反問起鳴沛若的心虛來。

“我聽說,朝廷派了軍隊往蜀中來了。已經到了義陽,不出兩日,就會進駐弘安城。”鳴沛若扭頭,一下子就若無其事的將話題扯遠了好幾十米。

“朝廷的軍隊?”見鳴沛若的神色端正,半點不是玩笑,唐染也一下子疑惑起來。

“聽說是為了剿滅附近山上猖獗的賊匪而來。”鳴沛若點頭,這事情,是她今日從剛剛回來的唐興嘴裡聽到的。

“近年來,附近山上的匪盜很猖獗嗎?”真是簡單的來剿匪嗎?唐染更為疑惑,對這事情,總是不能安心。

“現今天下太平,又怎麼會很猖獗?這裡哪一座山上,大大小小的山寨不是有好幾座,老老少少的山賊土匪,加起來少說也不止上千人。不過,行為倒也不算太過分。”鳴沛若皺眉,心裡也是疑惑。若真是剿匪,何須要朝廷從長安派兵前來。剿匪而已,叫附近官府集兵即可,捨近求遠,豈不費事。

“我看,咱也別胡亂猜測了。等過幾日他們來了,是來做什麼的,不就明白了麼。”鳴沛若微微一嘆,有些事情,想想也叫人覺得心驚,可等到了時候,伸頭縮頭,都是無可避免。

唐染點頭,反問道:“大姐知道了嗎?”

“自然知道。這會子,許是門主也已經知道了。你只管好好歇著,千萬別胡思亂想。溫正初去了七少爺那,若是一會他們來,我自會攔下他們的。”鳴沛若回了話,還不是很放心,她最怕唐染和她想的一樣,可是洛雨菲,當真有這麼大手筆麼?

唐染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鳴沛若才安心的下了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