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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意良緣 57寫意良緣

作者:長空映雪

57寫意良緣

她最開始只知道楚謙是個無父無母之人,是流風的母親黃家嫂子將他養大的,卻不曾想,今天居然聽到了這樣一番對話。

楚謙是黃嫂子帶過來的,帶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嬰兒。

她躺在床上,手指微微屈起。

楚,十六歲,奶孃……

就算看不見,她依舊習慣性地眯了眯眼。

似乎,了不起的身份呢。

外面流風和那個男人的對話依舊在進行,流風雖然還堅持著自己只是下人,語氣卻已經搖搖欲墜,似乎下一刻就要被說動了。

雲寫意閉著眼翻了個身,估計將動作稍微放大了一些。

流風立刻就受驚地跳了起來,將那個男人往外推:“你且去吧。我明兒再去找你。”

男人不滿地嘟嚷:“咱倆是未婚夫妻,就算是被人看到了,又能說什麼了。”說著去拉了流風的手,捧到嘴邊,笑嘻嘻地說:“日後還有更親密的事要做呢。”

流風臉頰緋紅,掙扎了一下:“別鬧了,就算我們已經定了親,照理也是不該在夜裡私會的。若是被人發現了,我的名聲可就沒了。若是你憐惜我,就快些走。”

男人笑嘻嘻地將她往自己懷中拉了拉,抱著她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方才放開:“好了,這算是今兒談話不能盡興的利息。我說的那些,你要好好想想,可不能就這樣輕易地被兩百兩銀子打發了,那可和你日後的日子有關。”

流風被他抱了一下,身體都有些發軟。聞言她也不說什麼,只是軟綿綿地將他推了出去,關上了門,飛快地跑了回來,在床上坐下,才捂住了砰砰跳的胸口,一陣氣喘。

等到平心靜氣,她才悄悄地起身,去看了看另一邊床上的雲寫意。發現對方依舊睡得沉沉的,連呼吸聲都沒有改變,才退了回來,躺在床上,開始翻來覆去地想心事。

雲寫意在另一邊也在想事情。

流風是黃嫂子的繼女,楚謙是黃嫂子和黃大叔養大的,某種意義上來說,兩個人也確實算得上是兄妹。

但是,楚謙的家業卻全部都是自己掙下的,中間黃家頂多就是在他年歲不足沒有辦法做某些事的時候,幫著跑了跑腿。

而且,黃嫂子一直都堅定地認為,自己是楚謙的奶孃,是下人。楚謙是她的小少爺。

雲寫意手指捏緊了又鬆開。流風這樣被人攛掇著,將來難免會鬧出事情來,為了不讓自己的平靜生活被打擾,要不要先將事情還可以控制的時候,就提前揭出來呢?

她心中其實頗為為難。

畢竟流風說起來還是楚謙的姐姐,自己說出來的話,不見得有人相信。

只要流風一否認,自己就裡外不是人了。

想到這裡,她又心平氣和起來。

算了,如果流風不承認,那就讓那個男人自己暴露出來好了。

至此,她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流風心情很好地哼著歌進來,對她笑道:“我替你打了洗臉的水,扶你過去?”

雲寫意聽著她帶笑的聲音,含笑問:“流風姐姐今兒心情很好的樣子。”

流風立刻就笑出了聲:“今天爹和娘要從寺裡回來了,我當然高興了。快別說廢話,去洗漱了,我們去吃早飯。”

雲寫意笑著應了。

吃完早飯,雲寫意就問起流風的爹孃,黃大叔和黃大嫂。

流風不疑有他,心情很好地說了。黃大嫂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是這麼多年來,把她當做女兒一般嬌養著,她也漸漸地將黃嫂子當做了自己的親孃,說起來的時候那股子濡沐之情溢於言表。

雲寫意聽著,心中倒是有些微微的羨慕。

流風說著說著,忽然笑道:“當初少爺只有一點點的時候,我還給少爺洗過澡,如今少爺年紀大了,也不肯讓人服侍了。我和流光雖說是少爺的女侍,說起來到是被他好好供著的。”

雲寫意微微抿嘴笑了笑,問:“這麼說,楚公子和流光姐姐你情同姐弟了?”

流風毫不猶豫地點頭:“那是自然。不過,少爺畢竟是少爺,就算是把我當姐姐,我也不能真的就這樣想了。”

聽她這樣說,雲寫意倒是微微有些詫異。

流風想得這樣清楚,為何昨天晚上顯得那麼動搖?沒有多想,流風又說起了黃大叔和黃大嫂,雲寫意就凝神聽了過去。

上午過了一半,黃大牛就撲通撲通地跑了過來,一張臉笑成一朵花:“姐,爹孃回來了,已經到村口了,馬上就到莊子門口了。”

流風連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雲寫意在她後面慢慢地摩挲著跟了過去。

到達門口的時候,流風正和人說得歡快,極為自然地撒嬌,雲寫意在邊上含笑聽著,分辨出來兩個陌生的聲音。

其中的男聲有些粗,聽起來年歲也不年輕了。女聲卻是細聲軟語,聽起來讓人舒服到心裡去。

“娘,我給您納了鞋底,您一定要穿穿,指點指點我才好。”流風正說著,抬眼看到雲寫意站在邊上,過去將她拉了過來:“爹,娘,這個是少爺救回來的小雪。小雪很多事都不記得了,又暫時看不見東西。現在少爺留她在莊子裡養傷。”

黃大嫂目光一掃,看見一個身形窈窕的少女,十四五歲,一張臉瑩白,眉毛和頭髮卻墨一般的黑,紅唇一點,顏色豔麗動人。

只是那雙眼睛,看著卻十分無神,平白少了七分光彩。

黃大嫂心中一動。這個少女站在那裡的姿勢,就可以顯現出,她是受過良好的儀態訓練的,這可不是西北這種小地方有人能做到的。

將這些疑問按捺在心中,她露出溫柔笑臉來:“小雪嗎?我是流風的娘,你叫我黃嬸子就好。”

雲寫意行了一禮,輕輕柔柔地叫了一聲。隨後她就聽到拉著她的手的黃家嬸子輕輕地笑:“真是漂亮。不知道小雪可曾記得自己是哪裡人?西北這地方養出來的人可不見得有這麼好的顏色。”

雲寫意輕輕搖頭:“不記得了。”她顯得有些傷感,“大夫說等到腦中的淤血化開了,也許還能想起來。”

“真是作孽,也不知道你的家人該有多擔心。”黃嬸子這樣說著,笑眯眯地說,“少爺是個心善的,在你想起來之前,多半不會趕你出去的,你就安心地待著,等想起來再說。”

雲寫意恭敬地答應著。

楚謙早就到了邊上,已經將黃大叔接了進去,回來見黃嬸子還在這裡和流風還有云寫意聊天,不由得上前說了兩句,讓她們進去之後再說。

不料卻立刻就被黃嬸子拉住了:“我知道少爺你是個心熱的,小雪也是可憐,若是無事,少爺可不要趕她走。”

楚謙哭笑不得:“奶孃,在你心中我就是這副形象,我是那種落井下石之人?”

說著意味深長地掃了雲寫意一樣,然後牙疼地發現,對方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黃嬸子進了門,和黃大叔一起休息去了。楚謙特意放了流風和黃大牛的假,讓他們回去陪父母。

只是流風一走,雲寫意一個人就顯得有些百無聊奈,楚謙特意將她帶到了方先生的院子,讓方先生陪著她說說話。

這番舉動讓雲寫意心中微暖,覺得他倒是個細心之人。

和方先生聊了一番,話題轉了好幾次之後,方先生順勢嘆起那些刁奴欺主之事,摸著鬍子對楚謙笑道:“你倒還算不錯,雖說年紀小,也還有幾分威嚴,不至於被人欺負了去。”

楚謙哭笑不得地看著方先生。後者只是笑呵呵地看他,一派雲淡風輕之勢。

雲寫意就順勢地問起了楚謙的事情,聽方先生說過了一遍之後,她才輕輕地嘆:“如此說起來,楚公子和黃家姐弟,幾乎算得上是親兄妹了。”

楚謙正要回答是,看著方先生意味深長的目光,頓時一個激靈,遲疑起來。

只是一句簡單的感嘆,為何方先生……

方先生其實也不知道雲寫意到底想說什麼,但是他知道雲寫意特意將這些話說出來必定是有一定含義在裡頭的,當下就有些期待地看著她。

雲寫意卻看不到方先生的眼神,自然也不知道方先生已經察覺了自己在引導話題,兀自溫柔地笑著:“黃家姐弟也真是幸運,有楚公子這樣的弟弟和兄長。”

停了一停,她說,“只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也這樣認為。”

楚謙皺眉,對面那個女人這樣亂七八糟地說著,到底是在說什麼?他有些不解,抬頭看向方先生,卻發現對方在一愣之後已經露出瞭然於心的表情,讓他越發有些抓狂。

將這幾句話在心中又唸叨了幾遍,楚謙才忽地眉頭一皺。

外面的人,是指誰?

看了看微笑著已經和方先生說起另外的話題的雲寫意,楚謙決定還是不問了。

畢竟她能接觸到的也就只有那麼幾個人,想來要查出什麼來,也容易得很。

黃大嬸此時正和流風說起她的婚事,流風在一剎那間又想起了昨日未婚夫所說,臉上的遲疑立刻就表露了出來。

落在黃大嫂眼中,不動聲色地三下兩下就將話套了出來,立刻心中大恨。

只是臉上她卻是波瀾不驚,掃了一眼黃大叔,笑道:“說得也有些道理。你呢,你認為你是少爺的下屬,還是姐姐?”

流風遲疑,目光飄忽地回答:“我不知道。娘,我現在也說不清楚了。我覺得我應該是少爺的丫鬟,但是聽鐵柱那樣說,我又覺得,我似乎也不僅僅只是少爺的丫鬟。”

黃大叔在門口忽地吐出一口旱菸,平靜地說:“這門親退了吧。”

流風大驚失色,看向黃大叔。

後者只是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將旱菸抽乾淨,敲了敲,才慢悠悠地說:“我家的女兒怎麼嫁,是我家的事。他攛掇著你去要嫁妝,算是什麼道理。他又送了多少彩禮過來?”

楚謙一旦心中有了疑問,就立刻去調查了。只是還沒有調查清楚,就鬧出了事情來。

黃家下定了決心不結親,動作非常快。第二天就找了當初的官媒過來,將事情說了說,然後就是要退親。

那官媒和黃家人也算得上熟悉,聽了黃家人的理由也明白這樣的人自然是不好將女兒嫁過去的。還沒成親就唸叨著女方的嫁妝,成親之後只怕日子稍有不順,就會逼著女方將嫁妝拿出來花用。

“只是,為何之前都不曾說起過這些事,今兒忽然間就說起這些來了?”官媒一面聽著黃家人的意思,一面問,“你們也不是那種不調查清楚就貿然結親的人家,怎麼忽然就鬧了這麼一出?”

官媒這樣一說,黃大叔也有些醒悟。黃大嬸掏出帕子抹了抹嘴,笑道:“宋媒婆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些日子,是誰在我耳邊唸叨著,鐵柱那小子似乎和那幾個被趕出去的破落戶走得有些近?”

黃大叔一愣,立刻暴怒起來。

“那幾個破落戶能是什麼好東西,連帶著那個女人。他們那一家就是一個私窯子,鐵柱居然敢和他們廝混在一起,少不得是和那個女人攪和在了一塊。難怪……”

他毫不猶豫地對著官媒說:“宋媒婆,事情就麻煩你了,務必要在三天之內退了這門親。”

結果沒有等到第三天,當天晚上就出了事。

流風的未婚夫鐵柱也不知道是怎麼知道了風聲,當天晚上趁著事情還沒鬧出來,偷偷摸摸地從平日裡和流風私會時走的線路摸進了莊子裡。他倒是好算盤,想著乾脆和流風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黃家不認也得認。

只是當日流風卻被黃嬸子叫了回去,當天晚上並沒有睡在院子裡。

院子裡就只剩下雲寫意和兩個七八歲的小廝。鐵柱摸進來的時候,兩個小傢伙都睡得東倒西歪,根本沒醒過來。

雲寫意自從眼睛看不見之後,耳朵倒是靈敏了許多,他還在外頭摸來摸去,她這邊就聽到了聲音。

覺得不妙的她聽著鐵柱從將窗戶撥開,從窗戶那裡翻了進來,立刻坐了起來。

鐵柱還在流風平日裡睡的床上摸來摸去,她就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將床邊一個大的花瓶搬了起來,在床邊的紗帳那裡站著了。

好在月光不顯,她站在那裡倒是不引人矚目。

鐵柱摸了一會兒沒摸到流風,想著流風怕是和那個莊子裡新來的女人睡到了一張床上。念及白日裡驚鴻一瞥看到的絕色,他立刻就動了心思,想著乾脆兩個人都拿下算了,

當下就繞過了屏風往這邊走了過來。

等他看到床上影影綽綽似乎確實睡著人之後,立刻被慾望衝昏了頭腦,也沒仔細看看就衝了過去。

雲寫意站在邊上,感覺著風聲,聽到他的呼吸和腳步聲到了跟前,立刻毫不猶豫地一花瓶砸了下去。

咣噹一聲響,一個人應聲倒地,也驚醒了不少人。

雲寫意聽著那個呼吸聲倒地,心下鬆了一口氣,連忙摸著跑了出去。

跑出去的時候,她暗自慶幸這個房間內的所有擺設自己都摸熟了,不需要慢慢地摸。

剛剛出了門,那兩個小廝就睡眼朦朧地推了門出來了,揉著眼問:“小雪姐,出什麼事了?”

雲寫意立刻露出一副驚惶模樣,指著屋內道:“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