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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意良緣 58寫意良緣

作者:長空映雪

58寫意良緣

兩個小廝驚叫起來。

不僅是因為有人在半夜裡摸進來莊子裡,也因為那人居然摸到了別人的床邊上,整個莊子里居然一直都沒有人發現。最後還是一個看不見的姑娘家一花瓶砸下去,救了人。

楚謙從床上被人叫醒之後,聽到這件事,臉上迅速地閃過怒色,隨後吩咐前來報信的小廝把事情保密,自己趕緊穿了外裳過去。

進門就看見一個少女正站在窗邊,燭光斜斜地打在她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楚謙不由自主地放滿了腳步。對方卻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到來,抬起頭來,對著這邊嫣然一笑:“是,楚公子嗎?”

楚謙幾乎要以為她看得到。但是那種空茫的視線告訴他,這只是他的錯覺。

按捺下忽然漏跳了一拍的心,楚謙上前,說:“是我。小雪姑娘是否無礙?”

雲寫意平靜地說:“並無大礙,只是略微吃了一驚。那人還在房間裡,我已經讓小廝們將那人捆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

楚謙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了一聲“多謝”,又歉意地加了一句:“讓你受驚了。”

雲寫意笑了笑,並不說話:“並沒有什麼大礙,公子無需掛懷。”

楚謙進裡屋去掃了一眼,視線立刻就被地上的碎瓷片所吸引。不需要多猜,他也看得出來,這個是這件屋子裡那個描金的大紅花瓶,平日裡拿過來做擺件的。

也不知道外面那個看上去還有些瘦弱的小丫頭是怎麼拿得起這麼一個大瓶子的。

他搖了搖頭,將這種想法拋開,下一眼才看到那個被捆在椅子上的男人。

只一眼,他心中的怒火就再度熊熊燃燒起來。

鐵柱是被人用水潑醒的。雖說是夏天,但是水潑在身上,還是有些津津地涼。他搖了搖頭,正待罵人,卻發現自己嘴巴里被人一根繩子穿過,舌頭被壓在下面,嘴角都破了。

含糊地叫了兩聲,身體上也傳來一怔疼痛感,尤其是腦後,不僅刺痛,還有一種昏沉的感覺襲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看清楚眼前站著的身影,當下恬著臉笑了笑,支支吾吾地示意對方給自己解開繩子。

舉著拉住的楚謙慢條斯理地將蠟燭放回燭臺上,在他對面坐下來:“大晚上的,莊子裡的人不小心將你當做賊抓了起來,送到了我這裡。”

“所以,你在莊子裡幹什麼?”楚謙的笑容冰冷,莫不是,真的要過來做嗎?”

鐵柱搖頭,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表達了自己對這個說法的不屑。

但是下一刻,楚謙一句話卻讓他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我其實也不信,可惜大家都這樣說,我不信也不行啊。”

雲寫意被安排到了另一個院子裡,楚謙甚至叫了兩個僕婦過來,晚上陪著她睡。

“莊主說了,小雪姑娘你的眼睛還沒好,晚上一個人睡怕是有些不便,讓我們過來陪一陪。”其中一個笑微微地說,“我和竇家的就睡在屏風這邊,小雪姑娘要是有事,叫我們一聲就行。”

雲寫意謝過了,躺在重新鋪好的床上,卻有些睡不著。

她記得那個人的聲音,就是那天晚上和流風交談的。想必也是通過流風曾經告訴他的線路摸進來的,只是千不該萬不該,居然對自己動了心思。

雲寫意輕輕轉動著手腕,緊緊地抿嘴。

要是今天晚上的事情鬧了出來,流風要退親是肯定的,但是如果自己被牽了進去,就是麻煩了。

事情的發展讓她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鐵柱被大張旗鼓地送進了官府裡,罪名是盜竊。黃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過來告訴她,鐵柱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莊主也已經買通了牢裡的人,等他進去就結果了他。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黃大牛一臉憤慨:“那種小人,再死一遍都不為過。”

雲寫意笑著讓他從桌子上的果盤裡抓一把糖走。

方先生過來的時候,盯著她仔細打量了兩眼:“我卻不曾想過,原來你倒是有這等本事,看不見都能一招制敵。”

雲寫意笑得分外靦腆:“只是運氣好罷了。”

方先生哈哈一笑:“確實運氣不錯。你的眼睛怎麼樣了?可曾有看得到隱約的光線?老傢伙說就在這幾天了,差不多就能看見。”

雲寫意沮喪搖頭:“並不曾。”

方先生被噎了一下,當下尷尬地笑笑:“沒事,不著急,想必過不了幾天了。明兒那老傢伙就要再過來給你看看,到時候要是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他。”

方先生很是感嘆:“雖說我和那個老傢伙一向不怎麼對付,也得承認他醫術確實不錯。要不是當初……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方來。”

對方先生的那個停頓,雲寫意很是好奇,追問了兩句。方先生卻不肯說,很快就告辭了。

流風在第二天大夫給雲寫意診脈的時候才回來,一進門就抱著雲寫意大哭,被大夫毫不客氣地讓人帶下去了。

雲寫意聽著那邊隱約傳來的哭聲,一時間有些走神。

這件事和流風不無關係,但是流風似乎也是受害,她心中分外複雜,覺得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流風了。

“我給你換一副藥,再吃上三天。”大夫說,“從脈象上看,大約是無礙了,過上幾天,就能看到了。”

雲寫意回神,忍住心中的激動,點頭。

因為來去不方便,所以大夫這天也沒有走,在莊子裡留宿。方先生和大夫兩人不停地鬥嘴,周身的氣場都歡快了許多。

雲寫意在邊上含笑聽著,忽然感覺到一個有些怯生生的身影靠了過來:“小雪。”

是流風。

“流風姐姐。”片刻之後,雲寫意有些艱澀地喊出這個名字,叫出來之後,立刻就順暢了許多,“你回來啦。”

流風看著她的臉,差一點又要落淚,連忙擦去了,笑道:“是,我回來了。”

兩個人狀似親密地聊了一會兒天,卻發現怎麼都沒有辦法回到之前的那種親密了。現在的親密,更好像是特意做出來的一樣。

“鄧家的過來道謝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彼此都覺得不痛快的同時,有僕婦笑眯眯地過來報,“說是來謝謝流風姑娘幫了他們的忙,替他們出頭。”

流風趕緊站起來:“我去見見那鄧家人,馬上就回來。”

僕婦就笑:“來的是鄧家的那個女兒,也說了要謝謝小雪姑娘。”

雲寫意就笑:“謝我?我有什麼好謝的。嫂子您替我謝謝她的好意就是。”那僕婦答道:“這話你自己對她說去,流風姑娘,我將人帶過來?”

流風笑著答應了,轉頭就勸雲寫意:“既是你幫了他們,就承了他們這份謝禮吧。若是不接,只怕他們覺得禮薄了,回去還要再費一番功夫。”

雲寫意就答應了下來。

鄧家來人腳步很是輕快,行走之間也能感覺得到是個比平常婦人更爽利,一進門,她就叫了一聲:“鄧氏見過流風姑娘,小雪姑娘。多謝……雪意妹妹?!”

後面四個字幾乎是震驚地吼了出來。

雲寫意一怔,也聽出了這個人是誰,臉上卻露出困惑來:“你認識我?我的名字,叫做雪意嗎?”

這句話一出,鄧氏反而有些遲疑起來,圍著她看了兩圈,方才肯定地點頭:“就是雪意妹妹。雪意妹妹你怎麼現在在這裡?”

流風在邊上困惑不解,趕緊上前詢問是怎麼回事。

等到鄧氏解釋清楚了,流風才恍然:“原來小雪是蘇知州家的女兒,我還想著……”越說,她的聲音就越低下去,臉上的驚駭之色越發厚重,看著雲寫意的目光幾乎變成了驚懼。

鄧氏困惑不解地看著她,悄悄推一推雲寫意:“雪意妹妹,這流風姑娘怎麼是這幅樣子,我今兒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雲寫意搖頭:“平日裡流風姑娘也不是這樣性子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以前真的是知州家的女兒,我卻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呢。”

鄧氏有些激動:“怎麼不是,你可還記得那紅梅。”話一出口,她就醒悟了不對,急急地轉移了話題,“你當初還幫我做了抹額,我家老孃現在還寶貝得什麼似的,說是比繡莊裡的繡娘做得都好。”

雲寫意故意皺了皺眉,露出回憶的模樣,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鄧氏正要再說什麼,流風卻陡然間站了起來,有些失魂落魄地,看著雲寫意:“小雪,我想起來一件事,我先去少爺那裡了。你陪著鄧家姐姐坐一坐。”

雲寫意笑著應了:“我也正好向鄧家姐姐問一問我過去的事。”

流風急急地奔了出去,那麼模樣倒好像是有人在後面追。鄧氏目送她出門,轉頭對著雲寫意大為皺眉,“往日裡也不曾聽說這流風姑娘是這種丟三落四的性子,怎麼今兒見到了,是這副模樣。難不成是看不起我?”

雲寫意笑著握住她的手:“想必是真的有事。流風姐姐斷然不是那種人。”

鄧氏陪著雲寫意絮絮叨叨地聊著天,流風卻被自己想到的驚得幾乎魂都要飛出去。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進了楚謙的書房,驚惶地叫起來:“少爺,少爺,出大事了。”

楚謙正在看帳,聞言愕然地抬頭,問:“出什麼事了?坐下來慢慢說,你今兒才從家裡回來,難不成,是奶孃出事了?”

說到後來,楚謙臉上也露出驚惶來。

流風搖了搖頭,又吞了兩口唾沫,才能說出話來:“少爺,小雪,小雪是蘇知州家的那個庶女。”

楚謙一怔,目光中立刻透出驚訝之色來。

“這件事,你是聽誰說的?”他比流風鎮定了許多,一面出門叫了小廝去請方先生過來,一面轉頭來問流風。

流風帶著驚惶將方才鄧氏過來,一口就叫出了雲寫意的名字說起,最後惴惴不安地看向楚謙:“少爺,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那可是一位公主,公主啊!”

楚謙在她對面坐下來,安撫著她:“不礙事,我們原本也不知道她是公主,何況我們也不曾慢待過她,想必不會有事。”

流風卻格外畏縮:“可是,鐵柱……”

說起這個,楚謙的臉立刻黑了大半,還是忍不住半是責怪半是追問地說了一句:“你怎麼就將莊子裡的佈設告訴了他呢,莊子裡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流風的眼淚馬上就落了下來,猛地撲過來抱住了楚謙的腿:“少爺,我當時只是被他攛掇著昏了頭,才告訴他的。如今,如今……”

楚謙被她這副模樣嚇到了,連忙安撫了兩句,就打發她回去:“你回去陪著她聊聊天,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事來,那個鄧家的女兒也留下來,讓她和小雪做做伴,說不定能讓小雪想起些什麼來。我和方先生會好好商量商量的。”

流風還是有些懼怕地站了起來,看著楚謙似乎要說什麼。但是對上他皺眉不止的表情,她又縮了回去,腳步格外遲疑地回去了。

方先生一進門,就被楚謙砸下來的這個消息嚇了一跳,但是很快,他就鎮定下來,摸著鬍子道:“此話當真?”

楚謙點了點頭:“那鄧氏確實是曾經在蘇知州大人去後,在蘇家住過一段時間。回來之後就休了那個贅婿齊彥,也不知道那個齊彥現在到什麼地方去了。”

停了一停,他說:“先生可記得前些日子被趕出去的那幾個痞子無賴?那三兄弟身邊有一個女人,就是那鄧氏從蘇家帶回來的,卻不知為何送給了那三兄弟,最後……”楚謙停了一停,說到:“被那三兄弟逼著成了暗娼。”

方先生摸著鬍子,聽到這裡手微微一頓:“看來當初鄧氏回來之前,倒是發生了不少事。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楚謙深吸一口氣,“先生說得是,唯一重要的是,那個小雪,是不是長寧公主。”

方先生笑著點了點頭:“如果是,你的機遇就到了。”

楚謙頓時苦笑起來,輕輕搖頭:“事情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就算她真的是長寧公主,那楚王殿□邊那個,又是怎麼回事。公主之尊又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轉頭看著方先生:“只怕我們捲入了了不得的事情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