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18修文
18修文
第二日飛鸞叫和允跟著和煥和林兩個去練習了,這三人便是特訓小組,飛鸞這幾天就在想是時候給他們一些新鮮東西,將滲透作戰和密碼學的一些內容教給他們。
齊子萱這幾日忙於將商盟執事們的情況一一整理上報,大多數都沒什麼問題,這些執事有些類似家臣的感覺,大部分還是擁護正統的繼承人,也就是飛鸞,但是也有一些因為特殊原因貼向嫡長孫翰玥和雲氏的,例如既是執事也是朝廷指派的嶺南督使的明正梅明家——明正梅是飛鸞長姐飛翮的弟妹,自然會選擇支持與自己關係更近的翰玥,至少表面如此;再比如桐城葉家,掌著整個地區的布匹生意和客棧酒樓,葉家沒落,雲氏便用極高的價格將葉家的幾間客棧買了下來,算是變相的幫了他們一把,文俢賢進門以後雖然兢兢業業,但到底只是個男人,葉家能有今天,算是受了雲氏的恩惠。
讓飛鸞比較意外的是西南通縣,雲氏有一個哥哥嫁了那邊的知府,算起來也該是雲氏的力量,只是遠了一些,飛鸞想起博瀾是通縣知府的庶子,這麼看來,她身邊雲氏插的釘子可不止名炎一個,她這幾日護著博瀾倒是誤打誤撞,難怪雲氏只提了一次娶夫的事情便不再來煩她。
這形勢果然不簡單,三十六執事桐城的兩位都算不得自己人,其他地方的遠水不解近渴,這樣一來,飛鸞這個家主便算是被架空了起來,難怪雲氏那般囂張,敢明目張膽將下頭遞上來的文書截去他那裡。
下午的時候,和裕來傳話說有人求見,卻是飛鸞沒有想到的一個人——文俢賢。
剛剛得知葉家是雲氏的人,這文修賢就上了門,飛鸞心下好奇,文俢賢在葉家的地位她是親眼目睹,如今倒想看看他的來意。
“請文執事到東廂稍候片刻吧,順便,”飛鸞想了一下道,“算了,給文執事上好茶。”
和裕應聲下去。
為了表示尊重,飛鸞將一身在書房坐出褶子來的衣服換了才踏入東廂,文俢賢到沒有坐著用茶,反而站在廂房一面牆壁前,雙手負在身後津津有味的看牆上掛的一副書畫。
飛鸞是理科出身,後來又一直身在特殊部隊,對書法字畫之類的東西向來是沒有一點感覺,不過進門時突然見到這樣一個場景還是會眼前一亮,文俢賢身量不低,放在現代來說應該也有一百七十五左右,不過這男人的衣裳似乎就那麼幾件,不是墨青就是灰藍,身上也不佩戴什麼飾物,十分清爽。
其實飛鸞有所不知,給人做小侍的,身上飾物全得由妻主或嫡夫賞賜才能佩戴,就連雲氏那樣奢侈會享受的人,身上的配飾也是自妻主和嫡夫過世就沒有更新過。
文俢賢耳聽到門開的聲音,轉過身來。如當日初見時一般,文俢賢面色淡然,雖掛著笑意卻讓人覺不出半絲諂媚,躬身行禮中規中矩,卻也符合身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執事文俢賢見過家主。”
飛鸞笑道:“執事在我這牆上看出什麼來了?”
文俢賢抬眼看飛鸞,飛鸞只是笑看著他,眼角都沒有去看看牆面上兩幅字畫的意思,半刻也不停頓道:“屬下也不過是個俗人,看看字畫,根本就是附庸風雅,家主不要笑話我了。”
飛鸞暗贊文俢賢看人細緻入微,若文俢賢對著她滔滔不絕的分析字畫,這談話可是無聊的緊,文俢賢看準這一點,一句話淺淺帶過,皆大歡喜。
她自己也是箇中高手,心裡湧起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飛鸞淡笑,開門見山道:“不知道文執事此來所謂何事?”
文俢賢看定飛鸞,半晌突然跪地俯身道:“葉門文氏,願為主上效犬馬之勞,但求主上不棄。”
飛鸞一愣,沒想到文俢賢今天突然上門竟然是為了這個。不過似乎也不算出乎意料,葉家受雲氏恩惠,是葉家女人出讓自家茶園客棧換的,起初雲氏並沒有將葉家放在眼裡,本意是用這些小恩小惠拖垮葉家,將權利掌握在自己手裡,若非文俢賢在其中周旋奔走,只怕葉家早已敗亡,虧得葉家人還當雲氏是恩人,以為有了雲氏撐腰,拼了命的作踐文俢賢。
另一方面,文俢賢自己是商盟執事,這時代的忠君思想十分嚴重,與文俢賢來說,真正的主上是艾家不是雲氏,而如今艾家的家主之位是飛鸞坐著,那便是他要效忠的對象,更何況助飛鸞掌權,就是幫自己在家中提高地位,等到家裡人覺得文俢賢才是葉家生存的希望,自然不會有人再去折磨他了吧。
飛鸞心念幾轉已經弄清文俢賢的境況,沒有讓他,坦然受了一禮。只看文俢賢稱呼的變化就知道這男人早已經想了很多天,今天來,就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文執事身在商盟,原是艾家人,怎麼突然說效忠的話?”飛鸞笑著道,不過是一句試探。
文俢賢仰頭看她,半晌才不卑不亢道:“主上說的是,葉家原是艾府的執事,今日屬下說的,不是葉家效忠艾府,是屬下求主上不棄。”
“為什麼?”飛鸞進一步問。
文俢賢不抬頭,也不叩首,只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道:“若屬下對主上說忠誠,主上必然嗤之以鼻,所以屬下沒有別的好解釋。”
飛鸞暗歎,原因她都猜得到,彼此心照不宣罷了,這個文俢賢眼光奇準而且行事大膽,知道她目前看似一籌莫展,但手邊的事卻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但即便如此,若與三大勢力相較,飛鸞仍然還只能算是個傀儡,他卻敢把賭注都壓在她身上,不計成敗是不可能的,所以飛鸞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情突然變得非常好——有人肯在她身上下注,自然也就說明她的贏面不算低。
飛鸞俯身扶起文修賢道:“主上一說我不敢當,文執事有心,你我合力,總不會毫無建樹。”她知道憑文修賢的眼光算計,根本不必自己再說什麼大話。
文修賢抬眼看飛鸞,眼裡沒有名炎的緊張博瀾的怯意,更沒有天祿的細心擔憂,可是飛鸞卻要為這樣的眼神暗歎,這樣的一個男人,奈何生不逢時,嫁與那樣的妻主,若非能力卓絕,怕早已經被欺凌至死了。
文修賢被飛鸞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移開眼道:“主上如今有何事需要屬下的,請儘管吩咐。”
飛鸞笑道:“不急,總不能一來就要你出錢出力,如今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你只管該做什麼就做什麼,過幾日可能就有事需要你出面的,再知會你便是。”
文修賢躬身應是,知道再待下去也沒有必要,告辭道:“如此屬下先行告退。”
飛鸞點頭。
博瀾身上受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聽說主子已經準了名炎去布莊上,想著自己好了也該去做點事,轉頭間卻是自己的小廝青兒匆匆進來道:“公子,青嵐公子過來了,外頭等著呢。”
博瀾一愣,有些擔憂道:“還有別的什麼人?”
青兒道:“那倒是沒了,就他帶著一個貼身的小廝。”
博瀾只道那日青嵐因為自己受了罰,如今好起來要同他興師問罪,面上就有些惶惶然,青兒見狀道:“公子怕什麼,他算什麼東西,不是跟著天祿公子的後頭,我也敢啐他,況且上次主子不還為了您連天祿都罰了嗎,我倒看看他今天能生出什麼事。”
博瀾嘴皮子也不如這小廝厲害,將衣服扯的平整了些道:“別磨嘴了,跟我看看去吧。”
青兒哼了一聲,掀簾子讓博瀾先一步出去了。
青嵐也是惴惴,畢竟之前他雖一味躲著,卻也不得不在天祿的眼皮底下對博瀾動了手,否則也不會捱上一頓棍子。見博瀾出來,青嵐先一步起身見禮,博瀾雖是庶出,禮儀上卻比青嵐只多不少,也忙回禮。
青嵐見博瀾並沒有冷嘲熱諷,放下心來,垂著頭低聲道:“青嵐是來給公子賠禮的,以前不明白事,如今主子一頓板子倒把我打醒了,公子大戶出身,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吧。”
博瀾只是怯懦,卻也不笨,一句話說出來就知道青嵐的用意了,淡笑道:“嵐公子言重了,都是伺候主子的人,不該分彼此,主子教訓,那才是把我們放在心上呢,該感恩才是。”
青嵐一臉可憐模樣道:“說的是呢,主子以往對我們這樣的人管的都少,所以才犯下大錯,公子能不計較,我就放心了。”
博瀾回頭叫青兒看茶,轉過來道:“嵐公子今天有什麼事?”
青嵐見博瀾一副沒事就要送客的態度,連忙道:“倒沒什麼,就是心裡過意不去,來賠個罪,”一伸手,他身後的小廝就遞上一個小包袱,青嵐打開來,卻是一對極漂亮的白玉佩,玉的成色算不上最好,樣子也是時下流行的樣式,難的是白玉易碎,能雕成鏤空的卻不容易,更別說這一對兒已經算是極精緻了。
青嵐道:“我那實在沒什麼好東西,這還是前幾月將月例遞出去,託家裡人從外面捎進來的,不是什麼好物,但總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公子不棄的話,就收著把玩吧。”
博瀾沒想到他竟還帶了賠禮來,說到底以前並不是常打交道的人,他和凝珠兩個整日的圍在天祿身邊,而自己和博瀾都是外頭有活的人,原本也沒有多少時間能在一處。
再說那玉佩雖不名貴,可看著也得百八十兩的銀子,按著青嵐沒有旁的收入,每月月例也不過十一二兩,這麼一對玉佩,也要攢上大半年才能有。
博瀾道:“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怎麼好收,咱們以後好好相處就是了。”
青嵐剛想說點什麼,青兒卻是一掀簾子進來,一邊放下茶杯一邊道:“公子,天祿公子病了,好像已經放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虐得到文文麼?虐得到麼得到麼到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