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22修文

作者:旻珉

22修文

突然停下來的飛鸞有一種錯覺,整日的忙碌,似乎和現代的日子也差不多,若說差別,那時候有更崇高的理想,總是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現在卻又更實在的目標,就是保護身邊想要護著的人;若還有,便是那時靜下來的時候會有些孤獨,太強勢的女人總是不容易獲得愛情,更何況她長期在敵後滲透作戰,對任何人都帶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而如今,卻偏偏有一個人能夠忍受她的遲鈍、強勢、猶豫和舉棋不定,和允是上天賜給她的寶貝,老天做好了安排,看著每個人在輪迴裡一步一個腳印的活完一生。

走出暖閣,其實現在暖閣裡的炭盆已經撤了,南方天氣暖的快,昨天還帶著寒意,今天晚上再來吹這風,就只能算是涼爽了。

想了想,飛鸞還是往書房的方向走去,答應楚紅衣的五十萬銀子,說好一兩個月內籌集給他,如今過了□天卻也沒有什麼頭緒,不是沒有想辦法,府上的銀子入庫,要動,得有云氏的印籤,她如今的年齡是十六,雖說能過問族中事務,可大權到底不在自己手上,可是沒到最後的地步,飛鸞還不想去找雲氏,任何東西都是有代價的,飛鸞比誰都知道,她不知道代價如何,也不想在自己還沒有站穩腳跟的時候就讓人有機會削減自己本就不多的權力;飛鸞也想過從執事們手上拿錢,可是各地情況不同,西南年年水災就不可能有錢,其他地方,也未必沒有問題,執事們不伸手向艾府要錢就是不錯的,再者桐城裡的兩位,文俢賢前來表了態,可是他在葉家的地位,就算能做主調撥出銀兩,只怕家中也不好過關;查了自家的賬目,有借款,追回來不入庫也是可以,但問題是誰去做這件事,齊子萱麼,不夠格,艾忠?老狐狸一隻,得罪人的事她一定會推的一乾二淨,更何況敢拖欠府上銀子的,要不就是齊家這樣根底身後,要不就多少與雲氏有點關係,只怕到時候雞飛狗跳一番,還是沒有什麼效果。

玩也玩過了,飛鸞還是要花點心思去琢磨,五十萬銀子,對艾家來說不多,卻也讓飛鸞一籌莫展。

軍旅出身的艾飛鸞大多數時候更相信實力就是一切,所以她才會對沐恩營的改制如此上心,若手上能有一批哪怕數量不多,卻能隨時對城中那些大佬產生威脅的隊伍,許多事情接著就會好辦許多。

飛鸞的手撫上書房門的時候腳下一頓,門上並沒有什麼異常,房內沒有點燈,也如往常一樣漆黑,可是飛鸞確實感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不危險,但也不似表面的正常平靜。

艾府不小,承安堂又在全府的中間位置,無論從什麼地方進來都不容易,更何況府上的侍衛沒有絲毫動靜,連和允他們三個都沒有反應。

飛鸞在門口停了半晌,突然推門,“吱呀”的門聲一響,飛鸞順便往側面一讓,果然迎面一件東西飛了過來,與飛鸞擦肩而過,嘩啦一聲散開在地上。

飛鸞晃燃一隻火摺子,慢悠悠將書房裡的蠟燭盡點燃,才轉向那個已然喧賓奪主大馬金刀坐在她平時的位置上的女人。

那日楚紅衣找上門的時候就說過曾跟著飛鸞的,蘇晴是個賊,功夫或者不如她的影衛,摸進別人家裡的本事卻一定不差,這個時候跑到書房裡坐著玩神秘,對自己又沒有殺意的,也就蘇晴有這心情。

蘇晴笑道:“想不到你的警惕性還挺強的?”

飛鸞也笑:“彼此彼此。”一回頭三個影衛已經立在門外,承安堂小書房離正堂不遠,他們三人聽見響動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飛鸞擺手道:“沒事。”

和煥和林是見過蘇晴的,雖然不知道什麼事,但是卻有些防備,和允乍見一個陌生女人坐在書房主位,也是不肯離開,三人便遠遠的守在一邊,保證一旦有事,能第一時間撲過來。

蘇晴看著那幾人,擺弄著手上的一本書道:“這也有?想不到你這丫頭豔福倒不淺。”

艾飛鸞眉一挑道:“你別告訴我你是從宜蘭館過來的?”

蘇晴笑道:“原來那裡是宜蘭館。”

這是飛鸞心上目前最麻煩的事情之一,在她看來,沒有邁不過去的坎,也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唯獨宜蘭館裡的這些男人,不是能隨隨便便處理的。這是一個對男人極其不公正的世界,他們不是沒有能力獨立,卻偏偏受這世界規則的限定不得獨立,放出去,只在世人的眼光下就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可是留著——她實在無法想象她要像古代的帝王一樣雨露均霑的去照顧每個人,那讓她覺得自己放佛是一個妓丨女——這些日子以來,她還始終沒有適應這個女尊的社會形態。

蘇晴見飛鸞興趣缺缺的樣子,也不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轉而道:“他們幾個不會因為我坐在這裡就受罰吧?”

飛鸞見蘇晴沒有讓座的意思,自己抽了一張椅子坐下道:“那是我的事,他們的職責是看家護院,如今沒做好,受罰不應該麼?”

蘇晴眉頭一皺道:“可惜了這些美人。”

飛鸞身體一動變擋住了蘇晴的視線,稍稍有些不自在道:“蘇女俠倒是憐香惜玉。”

蘇晴道:“我對這些硬邦邦的男人可沒興趣,不過說說罷了。”

艾飛鸞目光一轉才發現蘇晴衣服的下襬有些髒汙,嘴角露出一絲笑道:“那一包是什麼?”

蘇晴道:“沒什麼,你其實也不用責罰你的影衛,蘇晴混著活了三十年,吃過的虧不少,幹過的缺德事卻沒幾件,不過我也知道自己就是下九流的貨色,所以不喜歡裝的那麼清高罷了,他們防的了高手,卻未必防的了一個賊,至於那個……”蘇晴笑道,“果然是大家族,什麼樣的事情都不少呢,算是見面禮吧。”

飛鸞回頭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卻是幾件做工精細的花鈿,如果飛鸞沒有記錯的話,其中一個該是常侍雲氏常帶的,之前她也好奇過,雲氏還特意強調此乃先主許他協理家事的時候所賜,意義重大。

天色剛黑不算久,按著艾家的養生傳統,這個時候該是飯後休整,直接睡覺反而不好,還沒有休息的話,這麼重要的花鈿,自然是插在雲氏的發上,她才不信蘇晴有從雲氏頭上摘下花鈿的本事。

飛鸞突然覺得有趣了,這雲氏,莫不是頂著艾府常侍的名義給自家老孃戴綠帽子?

其實她也挺理解雲氏的,畢竟還是個不到四十的男人,手上大權在握,卻偏偏又是個鰥夫的身份,空虛寂寞也是正當,只是如今正是明爭暗鬥的時候,這份理解也只能先收著了。

蘇晴只看飛鸞的神色便知道這樣東西是真有用的,笑著建議:“你不找個人給你那位侍父送回去?”

飛鸞想了想道:“不必了,放我這就行。”雲氏如今掌權,送回去,無非是給他一個理由與自己決裂,結果她也未必就能奈何那人,不如放著,既叫他心慌神亂,又暗示著賣一個人情,如此大家都能好過一些。

蘇晴是不理解飛鸞的想法的,不過她也沒興趣理解,話題一轉道:“上次我家公子同家主說的事情,不知道有何進展,這些天家主並未見召,蘇晴便忍不住來看一看,此事與我家公子無關,還望家主理會得。”

她一個江湖上的粗人,能講話說的這樣已經不錯,飛鸞不與她計較,實話實說道:“暫時還沒有辦法,不過當時說好的是一個月,如今還不到十天,楚公子這是等不及了?”

蘇晴聽這話跳腳道:“堂堂一個艾家,五十萬銀子還拿不出來,你不是家主麼?”

飛鸞苦笑道:“就算我是家主,要銀子總得有個理由,況且我如今未滿十八,這事,還要侍父點頭才行。”

蘇晴一愣坐下道:“這麼麻煩,不如你告訴我你家的庫房位置,我帶幾個人去撬了,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飛鸞頭痛,金庫的位置能告訴一個賊知道?要是蘇晴帶人去撬,拿走的可就不止五十萬了。

“那些都是真金白銀,我知道你能撬得開,可你能運得走麼?”飛鸞道,不過蘇晴的話卻突然讓她心思一動,眼珠兒轉了幾圈道:“不過若是實在無法,我倒是能帶你去撬個小金庫。”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到這裡了,差點就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