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26修文

作者:旻珉

26修文

文俢賢張開眼睛的時候,葉二小姐竟然還在旁邊,身上還是難受的,不過比起剛才總是好得多了,二小姐倒似累的睡了過去。

天色黑透,可是今日的事情卻還沒有做完,白日裡向飛鸞表明了態度,正是有許多事情需要整理,若他猜的不錯,飛鸞如今要做的事情,一則是召集各方執事宣告她要執掌艾家一事,再則便是擴充自己的勢力,無論是銀錢方面還是武力方面。葉家財權說是在他,可是卻也由不得他全然做主,說到底,他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小姐的不受寵的侍;至於明家,文俢賢不是深宅大院裡只知相互傾軋的男人,他甚至比飛鸞更瞭解明家的立場,除了嶺南商盟,除了艾家執事,明家還是朝廷指派的官員,若非嶺南被艾家死死握在手裡,在桐城稱王稱霸的,原本該是明家。

黑夜裡的眼神少了迷茫沉痛,晶亮的滲人。

這時若見到的人是艾飛鸞,或者除了另眼相看外還會有些欽佩和敬重,可是葉二小姐醒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景象,頓時心裡便不是滋味,要不是文俢賢剛剛難過的暈過去,她是不會睡在他旁邊的,她討厭這個男人的強勢,男人越強,便將她襯的越發差勁。

“醒了?”葉二小姐的聲音冷冷的傳過來。

文俢賢下意識的繃緊身體,眼裡的光斂去,扭頭答道:“是。”

葉二小姐呼的一下坐起來道:“既醒了,主子這裡有個事情要你出面,桐城西郊有一片茶園以前是咱們家的,後來週轉的時候抵給了艾府,你如今是執事,葉家也能夠週轉的開,你去將茶園要回來吧。”

文俢賢一愣,葉二小姐從不管家事,怎麼會突然問起茶園,再說那茶園雖說是抵給艾家,可是當時一片虧損的茶園卻從艾府提了十萬銀子,到如今那園子依舊沒什麼起色,艾府也不缺那一項的進賬。

葉二小姐狠狠在文俢賢的腰上掐了一把道:“聽見沒有?”

文俢賢顫了一下道:“我雖是執事,可茶園抵給艾府並沒有說是要收回的,如何能夠出爾反爾?”

葉二小姐一聽便怒道:“主子不過讓你辦一件事便這樣推三阻四,要你何用?”

文俢賢咬牙道:“主子若缺銀子使,奴自會想辦法,可是茶園——啊——”

葉二小姐抓住文俢賢身下並未撤出的東西狠狠一攪,耳聽著文氏驚呼一聲才道:“放肆,你主子是要飯的,日日伸手向你要錢?”

文俢賢閉眼道:“可此事萬萬不可,經營茶葉十分辛苦,主子怎麼會對茶園感興趣,莫不是聽了誰說的什麼……嗯……那茶園要回來,也是虧損的……”

葉二小姐卻哪裡管這個,茶園虧不虧她從不在乎,茶園下面新開了一個賭坊才是她的目的,更不要說那賭坊連著一個館子,聽說裡頭的少年個個水靈,不但不比醉夢軒的差,而且似乎玩的更開。賭坊建在西郊,若是去的多了必然會被長姐責罵,若是打著巡視茶園的旗號,她便是住在那裡也沒有問題,這才想出這麼一個招數,再說茶園要經營便要銀子,虧不虧且不說,先將銀子拿到手裡,到時候只需從文俢賢這邊的賬目上做點手腳,自然也能瞞天過海。

誰知道文俢賢卻如此不識相,葉二小姐之前看文俢賢痛的暈了過去,原也有些不捨,到底是個男人,可如今被他一口拒絕,還是心中火起,怒道:“你的意思是不肯了?既然你不肯,便替我給你的主上發個帖子,請她來家裡坐坐如何?”

文俢賢心知以艾飛鸞的精明,葉家想買回那片茶園,正好給了她週轉資金,即便她看自己的面子不這樣明目張膽,可心思動過來,葉二小姐如何是她的對手,他甚至知道若茶園虧了,最終還是要落在自己頭上填平,葉家如今雖好了一些,可也經不起亂來。

葉二小姐看文俢賢不語,狠聲道:“哼,算了,你身上的東西就給我帶著吧,明日也好讓你的主上看看這個眼裡沒有祖宗家法的執事。”

那夜飛鸞在素菲閣竟然睡的非常踏實,沒有這些日子一直纏在腦子裡的那些麻煩與對策,不用想將來要如何安排博瀾名炎……

天祿睡在床下的地鋪上,卻半點也沒有表現出委屈來,放佛那就是天經地義的,飛鸞睡下,他在旁邊輕輕按揉幫飛鸞放鬆繃了一天的神經,直到飛鸞睡去,半夜裡飛鸞只需有一點動靜,不一會兒唇邊就會有溫熱的茶香點點溼潤,天祿的動作幾乎輕到連因為職業習慣睡覺一向不踏實的飛鸞都沒有感受到。

飛鸞在清晨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也有點詫異,她第一次來天祿這裡竟然就睡的如此踏實,難怪他能長久的霸佔著原來那飛鸞的心。

天祿早早就起來收了地鋪,飛鸞睜眼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小桌旁挑揀櫻桃。

“在幹什麼?”飛鸞坐在床邊道。

天祿聞聲回頭,笑著道:“挑櫻桃,這個季節是最好吃了。”

飛鸞點頭哦了一聲,自己取衣服來穿,奇怪大早上起來的時候天祿倒不似昨晚殷勤了,不過倒也自在,不像在自己那裡和裕早早就來左一件右一件的擺弄,然後洗臉漱口全是一大堆的規矩,和裕平時雖然好玩,無奈實在太小了,還不懂的變通,小小年紀做事就是一板一眼的,到了博瀾送飯過來更是各種麻煩,跟他說句話吧他又緊張,不說吧,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飛鸞一件件的穿衣服,突然發現所有的衣服都整整齊齊的擺在手邊最方便取用的地方,再看天祿,只專注的忙著手上的事,終於嘆了口氣,這樣的男人,若是遇見的更早,或者她心中還沒有別人,會不會愛上?

飛鸞不知道,她突然有點不敢繼續呆下去。

穿好衣服飛鸞起身道:“也不早了,我還有事,就不在你這了。”

天祿一愣,抿了抿唇道:“主子忙吧,不過要記得吃早飯,不要忙的傷了身。”

飛鸞匆匆點了點頭,掀起通向樓下的簾子走出去。小廚房裡有很香甜的味道飄出來,聞著就讓人很有食慾,素菲閣裡伺候的人見飛鸞早早的出來,忙不迭的行禮問安,飛鸞眼睛掃了一圈,竟然看不見一個人的臉龐,回頭看天祿正倚在樓上門邊目送她——

飛鸞知道這樣走了是浪費了天祿的一番心意,不過也只是略頓了一下腳步,還是離了素菲閣。

剛走進承安堂齊子萱就已經到了,手上抱著厚厚一摞賬本,卻是昨天飛鸞才叫她做的府上錢款的明細,看著是熬了夜做的,飛鸞笑著招手讓她進來,傳了早餐道:“正好陪我吃點,有些事情交代你做,若能辦好,給你一家抬籍,也免得天兒因著身份叫人踩低了,做不好,也不用我說了。”

齊子萱見飛鸞一臉喜色,又聽她話裡的意思,昨日該是歇在素菲閣,心中一喜,急忙應道:“給主子辦事是做奴才的本分,天兒服侍主子舒服也是本分,主子這樣說,叫子萱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也別忙高興,”飛鸞伸手拍了拍她整理出來的借款明細道:“你理個計劃,這些錢,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一給我收回來。”

齊子萱的笑意僵在臉上,人差點從座位上跌下去道:“主子,這些賬……”

飛鸞笑道:“我知道能從府上把錢提出去的都不是能隨便動的,所以才要你擬個計劃,你只管放手去做,先找方便下手的,若是不行便找一兩個厲害的開刀,殺一儆百,我也不妨直接告訴你,就拿常侍的人動手,別的不用你管。”

齊子萱苦著臉卻不敢拒絕,這事裡外不討好,可主子讓做,他也是無法,只能硬著頭皮上。

不過抬籍是什麼樣的榮耀,那是從今以後再不做奴才,可以自立門戶置業置產的恩賜,她知道這樣的好處,主子交代的事也必定不會是簡單的,只是她沒有說不的權利而已,主子肯許她這樣的好處,那就是天恩了。

在齊子萱看來,主子這般與昨夜天祿的服侍分不開,也不做別想,跪地叩首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