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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貪歡 51慧極必傷(下)

作者:旻珉

51慧極必傷(下)

和裕扒在承安堂的大門處眼巴巴的等艾飛鸞回來,遠遠的看見飛鸞身後跟著的還是走的時候帶去的那幾個人,眼圈一紅就要哭。

飛鸞進門見和裕扁著嘴,想了想向和裕招手道:“你跟我進來。”

和裕一抖,也不敢哭了,乖乖跟上飛鸞的腳步。

飛鸞拿紙筆畫了幾個圖形遞給和裕道:“認過字嗎?”

和裕嘟著嘴搖頭。

飛鸞吐出一口氣笑道:“那正好,這幾個圖你能按照順序記住嗎?”

和裕看了一會,對著飛鸞點點頭。

飛鸞有點驚異於小孩的速度,再次確認道:“你都記住了?按順序。”

和裕堅定的點點頭。

艾飛鸞想了想,拿一張紙給和裕道:“默一遍給我看。”

和裕沒有讀過書,可是卻見過飛鸞用筆,捉起來的樣子倒似模似樣,不過寫字確實需要功力,單憑他眼睛看看是不夠的,歪歪扭扭的寫了一通,和裕臉都紅了,完全不知道主子到底要做什麼。

飛鸞卻覺得和裕不能再這樣耽誤下去,這個孩子的智商絕對和他缺心眼的長相呈負相關,不過這是後話。

飛鸞按住和裕的小肩膀,嚇得小孩臉色唰的一下變白道:“聽著,你帶著腰牌從西角門出去向左,看見第一個岔路口便上大路一直往前走,等到有人攔著你問有什麼事的時候,就找個地方蹲下來用樹枝將你剛剛畫的幾個圖形畫給他看,明白麼?”

和裕小臉滿是驚慌道:“主子,我……沒有出過門。”

飛鸞摸摸小孩的頭道:“沒事,就說是去幫我買點心,剛說的那條大路上,正好有一家糕餅鋪子,老遠就能聞到香味,你想吃就自己買一點帶回來,好不好。”飛鸞摸出一錠小小的碎銀子遞給小孩,不敢多給怕被小偷或者其他什麼不必要的人盯上,更何況這麼一錠銀子放在他手中已經不少。

和裕有點猶豫的看著手上的銀子,想了想點頭道:“我知道了。”

失去影衛,飛鸞突然覺得身邊竟沒有一個能信任的自己人,齊子萱或者能做事,可是若說貼心,她恐怕還不如她的弟弟天祿。

身邊要有幾個不在雲氏視線範圍內的人才好,自然最可靠的還是沐恩營,學了將近一個月的作戰技巧,滲透潛入簡單的也應該能做到,為了保險起見,隱樓若還有人留在桐城,就讓蘇晴想個辦法,殺手的偽裝能力更強,這一點飛鸞倒不擔心。

頭有點暈,不知道是累的還是體內的餘毒清理的不夠乾淨,自然也有可能是壓力過大,和允被雲氏突然帶走卻是讓飛鸞幾乎亂了陣腳,那個沉默的影衛因為她已經吃了太多的苦,她不敢想和允現在正在遭受什麼,卻知道雲氏在她這裡受的憋屈轉眼都會發洩在三個影衛身上,只要他不敢傷三人性命,飛鸞想,那就好。

扶著牆壁走到榻邊,飛鸞將自己靠在軟墊上,眩暈來的很突然,和上次的感覺一樣,很不舒服,而這一次身邊竟連個靠得住的人都沒有。

飛鸞閉上眼睛慢慢等待身體恢復,如果是和上次一樣的話,大約半個時辰左右就會好,正好放任自己理一理思路。

門口有聲音,竟是天祿來了,飛鸞能聽見他近身的小侍和院子裡的人說話的聲音,片刻有侍女在外輕喚道:“主子,天祿公子來了,讓他進去麼?”

飛鸞皺了皺眉,這麼久的時間都顧不上他,加上昨天又宿在了醉夢軒,齊子萱知道,天祿自然也就知道了,也難怪他會自己找上門來,也就是自恃寵愛的天祿,換做其他人未必敢如此。

天祿在外面聽得裡頭沒有聲音,有些焦急道:“主子,奴是天祿,主子是不是不舒服,讓奴進去服侍可好?”原本這暖閣他是隨意進出的,不過飛鸞冷了他這些日子,叫他心裡拿捏不準,便乖乖的在外頭求見,飛鸞提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顯得中氣十足道:“你回去吧,我正忙著。”

外頭沒了聲音,飛鸞才閉上眼睛。

和裕大半個時辰之後才回來,手上叮叮噹噹拎了不少東西,讓稍稍好了一點的飛鸞第一感覺是這孩子把正事忘了。

和裕第一次自己花錢,心情很是不錯,出門時候的害怕也不見了,飛鸞正感嘆到底是小孩心性,什麼事在心上掛念都不長久,沒想到和裕卻是放下東西直接過來向飛鸞道:“主子,那圖我畫了給了一個這麼高,皮膚有點黑的哥哥,不過他看了一眼就擦掉了,出門的時候我跟看守說是幫主子買些小玩意和吃食,所以剛剛回來的時候,就撿著府上沒有的買了一些,免得引人懷疑。”

飛鸞再次驚異,她壓根沒有告訴小孩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沒想到這小傢伙竟然還能想到掩飾。

見到飛鸞訝異的眼光,小孩挺胸道:“我知道主子是在想辦法救和允哥哥,小裕當然要小心,”接著又頗有些驕傲道,“小裕也能幫主子辦事了。”

寒初睜開眼的時候身在一處四合小院,南方少見這樣的院子,大多要蓋成樓。從窗口看出去,玉蘭花已經開了,這種好看又容易成活的植物,一直是嶺南人家喜歡的,大戶裡更有專門的花房培育新的品種。

房間不大,但是比起醉夢軒伎子住的房間好得太多。

寒初有點恍惚,這種很有生活味道的房間,有八年不曾住過了吧,醉夢軒裡也有美輪美奐的屋子,卻偏偏顯得過於奢靡,薰香也太重,催人情丨欲,眼睛在整個屋子裡掃了一圈,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秦佑怡劫持到此,而飛鸞卻正在想辦法接他離開醉夢軒。

從床上坐起,寒初只想出去看看,被幾進院子關了八年,驀然出來,卻又進了一個更小的院子。

秦佑怡聽見屋裡的聲音進來道:“你醒了。”

寒初驚怒道:“你這是做什麼?”

秦佑怡面色平靜,一步步走向寒初坐著的床邊道:“沒什麼,你不想待在那種地方,為何不同我講,卻要跟一個不過見了三次面的女人,難道僅憑三面你就能知道她是好人嗎?”

寒初也平靜下來,片刻道:“我雖不能判斷,她卻能將我帶離那個地方。”

秦佑怡語塞,寒初是欽犯的身份,所以當了那麼多年紅牌也不曾被贖身,帶走寒初,就註定要畢生漂泊躲避官府,她沒有那樣的勇氣,可是飛鸞卻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她一句話,就能讓寒初從醉夢軒消失,甚至從世人的眼中消失。

這樣的權勢富貴誰不愛,便是才名遠播的万俟涵也不能免俗。

秦佑怡突然很生氣,為了寒初的“現實勢利”。

“她帶你出去,不過也是為了玩樂而已,你已經在伎苑裡呆了八年,難不成真的相信有女人會將你捧在手心裡?”秦佑怡忍不住語氣惡毒起來,“早幾年或者因你是紅牌,還有人願意砸銀子搶你,可是自己難道不知道,讓她們搶到手的又如何?”

寒初臉色不好看,卻也不能反駁,的確,他這樣的男人,即便離開那種地方,又能期盼什麼呢?

秦佑怡見寒初不說話了,有些得意道:“涵兒,跟我走吧,如今艾飛鸞要帶你離開,自然會將尾巴掃的乾乾淨淨,我們回到嶺北去,那裡是她勢力所不及的地方,也是你熟悉的,我好好待你,怎麼樣?”

寒初沉著臉道:“我不會跟你走的,要我走,除非像剛才那樣打暈我,可是我猜如果那樣做了,你就更不可能走得出桐城,哪怕艾小姐只不過將我當個玩物,她那樣的人一言九鼎,如何會放任眼皮底下出這樣的事?”

秦佑怡臉色一變道:“你寧可給她做一個玩物也不願意跟我走,涵兒,你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哪怕你如今已經二十五歲,可是是人就有年老色衰的時候,到時候那個艾飛鸞又會如何待你?後府上了年紀的侍人的生活,你曾親眼見過。”

寒初閉眼道:“你也說我已經二十五了,長得再好也是二十五歲了,她身邊一定不缺漂亮男子,卻還肯為我懷上孩子,若只是圖我相貌,怎麼能做到這一點?”寒初說這話的的語氣堅定,倒放佛不是因為相信飛鸞,而是安慰自己。

飛鸞身邊怎麼會少了漂亮的男子,她那樣的身份地位,總有必須要娶的門當戶對的男子做嫡夫,總有因各種利益關係而放進後院男人,身份和地位已經註定了她無法專情,更何況對一個年紀大又骯髒的伎子?

小屋裡一時安靜下來,除了寒初胸膛起伏間隱見的呼吸聲能說明屋裡還有人在。

寒初的手驀然將頭上的簪子抽下來,對準自己的右頰狠狠一下。

秦佑怡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能狠得下心自毀容貌,一時沒攔住,寒初的臉上已經有血留下。

“你說艾小姐是為了我這張臉而你不是對嗎?秦佑怡,既然如此,我毀了它,你可還要我?”寒初盯緊秦佑怡,任右頰上的血緩緩在臉上劃出一個弧度。

秦佑怡慌亂,眼見寒初臉上流血不止,向後踉蹌倒退幾步,轉身衝了出去。

寒初將中衣上的棉布撕下一塊來按在受傷的臉頰上,慢慢地躺回床上。

毀了這張臉,艾飛鸞看見之後,會不會也如秦佑怡一樣的反應,寒初不知道,可是早看明白也好,免得將來傷的更重。

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知道胸腔裡都覺出春天傍晚的涼意,寒初閉上眼睛――等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了點,事情一直有點多,讓大家久等了~

明天雙更,彌補週五沒有更新的不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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