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56九死一生
56九死一生
和良原本還想說什麼,突然耳朵一豎,飛鸞的耳膜也有微微震動,知道是影衛之間互相傳訊的聲波,她精通密碼學,對這個聲波卻是完全沒有頭緒,半晌和良卻是臉色一變,駭然道:“主子――”
飛鸞心裡一咯噔,隱約覺得是不好的事,心口竟然隱隱作痛。
和良唇抖了兩下,終於道:“主子,和允……似乎中了劇毒。”
“你說什麼?”飛鸞身體前傾,驚怒道,“怎麼會中了毒,是什麼時候的事?”
和良臉色煞白卻搖頭道:“如今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營主傳信說正在加緊救治,只是營中醫士不多,平日只管外傷……”和良說不下去,就算主子一再縱容,但是若和允不治,他也沒有臉面求主子寬恕了。
飛鸞的腦海裡卻只有中毒兩個字,自己中毒能夠理解,畢竟雲氏要對付自己不好光明正大的來,至於第二次,影響不大她也不想追究,飛鸞心裡明鏡一般,真要查下去,牽出的事情恐怕會脫離自己的掌控,可是如今又輪到和允。
這種事情一而再的出現,飛鸞終於不願意姑息下去,如今最要緊的,是要有人能夠救和允,飛鸞起身道:“走吧,陪我去一個地方。”
和良不知道主子要去哪裡,忙起身跟上。
後府打掃處的後面,是艾府私牢,也叫暗閣,關著家裡犯事的侍人或者下人,隨西南通縣執事前來,卻因為涉嫌對艾飛鸞下毒而被留下的黎思楠――博瀾自幼的青梅竹馬如今就關在這裡,與博瀾的牢房一牆之隔。
飛鸞來的時候,守備的侍衛正閒極無聊,擺開一個小桌就著花生滷豬腳大快朵頤,飛鸞來的快,讓幾個正喝酒聊天舒服的人措手不及,反應過來的先一步跪下,其他人也忙跟著。
飛鸞看到兩個相鄰的牢房裡黎思楠和博瀾彼此看不見對方,卻各自背牆而坐,彷彿背貼著背。牢房倒是乾淨,沒有那種讓人難以忍受的氣味,也不潮溼。
當日事情來的突然,飛鸞心裡知道太容易查到的原因大多是陷害,但一時卻也沒有多餘的經歷去查辦,便只將兩人先關起來,免得陷害者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而聽說黎思楠精通用毒製毒後,更對此人起了愛才之心,早早交代過不許用刑不許苛待,可是如今外頭的看守大魚大肉,牢房中兩隻破了邊的碗裡也盛了飯菜,卻只有半乾不稀的米粥上面蓋著幾片青菜葉,臉色便沉了下來。
博瀾臉色有點暗黃,還帶著多日不見陽光的白。
黎思楠也見到飛鸞,微微一皺眉便從牆根處離開,在牢中跪地道:“通縣執事座下黎思楠,拜見主公。”博瀾這時放佛才醒過神,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跪在地上眼神慼慼,卻沒有說什麼。
飛鸞見那些侍衛跪在那裡微微顫抖,此時卻無心追究,只向和良遞了個眼色,和良將其中一人身上的鑰匙解下打開牢門,自帶著幾人出去領罰。
飛鸞這才走進去扶起黎思楠道:“我知道你精於製毒用毒,可懂得解毒?”
黎思楠一愣,原以為飛鸞過來是審她二人,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句話,轉念便明白怕是飛鸞身邊的人中了毒,想要她去解。
飛鸞見黎思楠不說話,追問道:“究竟能不能?”
黎思楠抿了抿唇道:“回主公,雖然還要看過才知道,但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只是……”
飛鸞見她眼神一晃,立時明白了黎思楠的意思,眼睛也看向將她與博瀾隔開的牆面,深呼吸道:“我知道了,你跟我來。”說吧轉身出了牢房。
黎思楠一頓,知道她其實沒有多少資本同艾飛鸞討價還價,唯今只有先救活她的人,再想辦法求飛鸞放了博瀾,好好待他。
飛鸞快行幾步,黎思楠緊隨著出來,博瀾身形一晃,急忙衝到牢房欄杆處,瞪大眼睛呼道:“主子――主子,您饒了她,罰我吧,不關她的事啊――”
黎思楠雙手握緊成拳,卻只有控制著自己目不斜視,博瀾已經是她人的侍,註定此生與自己無緣,既如此為何還要有牽連,徒增是非,惹他的妻主不快。
飛鸞停步回頭,看了看博瀾再看向黎思楠,卻見黎思楠停步伏跪道:“主公明鑑,我與博瀾公子雖自幼相識,但從不曾有所冒犯,我隨執事入桐城,也不曾與公子見面,下毒一事實屬無中生有,求主子網開一面……念在公子年幼,又是乾淨清白的身子進了府……”
話到這裡說不下去,黎思楠只有使勁握住自己的拳頭。
飛鸞心中雖急,卻也知道不解了黎思楠心中的疙瘩,估計她救治和允也不會盡心,便上前一步扶起她道:“這些我都知道,博瀾留在這裡只為安全,我會另派人過來照顧,至於下毒一事容後再說,如今救人要緊。”
黎思楠不再說什麼,雖有點不放心,卻知道博瀾也聽到了飛鸞剛才的話,起身隨飛鸞匆匆而去。
沐恩營中,和允躺在白色床單鋪就的床上,下面卻只有一張草蓆。影衛生活簡單,冬春床單鋪在席上,到了夏秋再反過來便是一年,和允眼睛緊閉,唇色已經發青,普通的解毒藥已經端了幾碗上來,可是都不見有效果,大部分被吐出來,沾染在白色的床單上,很是狼藉。
艾凌菲親自站在床邊,眼看著藥端進來卻喝不進去,偶爾喝下一點又盡數吐出來,明明已經向城中通了消息,可是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動靜,不禁也為和允擔心。
這個孩子前半生吃了太多的苦,好容易終於熬出頭,卻又中了這樣的劇毒。
床上的和允身體突然一彈,嘴角一顫,便有一縷鮮紅溢出,在下頜劃出一道刺眼的線條。
艾凌菲一驚,忙向旁邊的醫士道:“怎麼會這樣?不是灌下去了好多藥了嗎?”
那醫士也不過是常年處理一些簡單病症和外傷,對解毒也就是看過幾本醫書,知道一些基本的藥材,真要對症下藥卻是不行,眼見那血色鮮紅,也是一臉難色道:“這,怎麼會這樣,他吐出來的血都不是帶毒的啊。”
和允又是一陣咳嗽,嘴角的血便越湧越多。
眼見再拖個一時半刻,恐怕人就就不回來,艾凌菲嘆了口氣,揮手叫身邊的影衛和醫士散了,自己走到和允窗前嘆道:“什麼命數都是天註定的,老天不讓你過這一關,我們便只能盡人事,只是怕那個丫頭看不開,你別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一隻手按上和允已經沾了鮮血的咽喉,凌菲道:“早點結束了這份痛苦,來生好好投個人家吧。”
“姑姑住手!”
凌菲的話音未落,自然也沒有真的下去手,飛鸞從外面急急的趕來,隨行只有和良和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子,裝束隨意,罩在外面的衫子已經有些蒙了灰。
“家主――”
飛鸞拉過姑姑卻是向那個女人道:“請你無論如何也要救活他。”
那女人看了一眼和允的情況,略略點頭道:“我盡力。”
凌菲知道飛鸞耽擱了這麼長時間必然是去給和允求醫,只是事發這麼突然,她卻不曾想飛鸞真的能立即找來一個人,看著女子十分年輕,凌菲有點擔心的看向飛鸞。
飛鸞一隻手扶在小腹上,喘息道:“且看看吧。”
凌菲見她來的急,眉頭也緊鎖著,突然想起什麼一樣驚道:“家主莫非是騎馬來?”
飛鸞眼睛看著黎思楠的動作,微微點頭。
凌菲道:“你如今怎麼能夠騎馬?”
飛鸞確實覺得不太舒服,不過若非騎馬趕來,和允豈非已經死了,便強笑道:“沒關係的,這孩子的父親命大,他也一定會堅強,再說已經過了頭月,我早問過大夫,第一個月沒事,以後就不容易掉了。”
艾凌菲搖頭嘆氣,明明是身份尊貴的艾家家主,十幾歲正是玩鬧逍遙的時候,卻偏偏早早的陷入情網不得脫身。她是庶出,自己的父親出身不好,對下人倒沒有別的氏族小姐那樣的偏見,又覺得飛鸞的真情難能可貴,卻也不得不為這兩個相互折騰的傢伙搖頭。
黎思楠把了脈又做了一些列的檢查之後臉色有些奇怪。
飛鸞見了,忙問道:“怎麼樣,可有救?”
黎思楠看著飛鸞道:“救是能救,他中的都不是什麼難見難解的毒,但奇怪的是卻是許多種不同毒藥混合在一起,也是當前的麻煩事,若是能知道他都服食了什麼毒,或可配出解藥慢慢療養,可若是少知道一樣,解藥的藥性便大打折扣,甚至有可能與那未知的毒產生相催化的作用。”
飛鸞仔細聽著,黎思楠這樣說,便是還有別的辦法,也不作聲打斷她。
黎思楠頓了一下接道:“若是不用解藥也可以,我在他身上下以毒物為食的蠱,遊走全身將毒素清除,不過那蠱卻也要血飼,飼主的血與他的血相容,以後,他便只能將身體獻於飼主……”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不在家實在抱歉,明天週末不過要出門參觀活動,單位組織的,所以更新的機會不大,週日回來爭取雙更,還有之前欠了大家一章,我有記得,元旦會補上的。親親~
和允終於要修成正果了,然後寒初的娃保得住保不住就看這一回,再然後其實寒初有下落了,只是毀了容貌不想讓飛鸞知道而已――又是一個可憐人。
再順便預告一下,雲氏快要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