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92章
92章
八月初五,艾飛鸞打點行裝午飯過後便與和允並另外三個影衛上車往嶺北而去,黎思楠和沐恩營中二百餘名影衛則分成三組,一組扮作商旅暗中隨行,另兩組分先後入盛京與之前插在京中的人取得聯絡,方便飛鸞一路行事。
弘懿剛剛入門飛鸞便即遠行,這在外人看起來實在是家主對這位新入門的嫡夫太過苛待,原本大家族中男人的地位也全在女人的態度上,這麼一來便有自以為是的下人自覺弘懿是新人好欺。
倒是弘懿自己非常看得開,飛鸞臨走時又將府內所有的事情交給弘懿處理,言明凡有不服者一律攆出府去,連家族中和地方上的一些政務也交給弘懿與凌菲共幾位商盟執事商議決斷。內府對弘懿的輕視之意才稍淡了點。
三名影衛在外駕車,飛鸞與和允坐在車內自不必提,只是從早上起來就一直臉紅的和允一度想要坐到外面去,駕車的地方只有三個人的位置,他就磨著和良他們與他互換。
若非如今和允的身份不同,飛鸞後來又佯怒著板起臉,他只怕是無論如何也不肯進來。
“那麼不喜歡與我同坐麼?”飛鸞故意道。
因為昨天“負傷”的原因,車裡專門給和允備下了厚厚的軟墊,和允聞聲跪坐在上面,卻是紅著臉不說話。
飛鸞嘆道:“也不知道昨天是誰故意轉移了我的注意力,今天又擺出一副被欺負的樣子。”
和允的臉色更是紅的放佛要滴出血來,囁嚅道:“我……”
我了半天沒了後文,和允想了想,索性就著跪坐的姿勢一趴道:“主子不滿意,便罰侍好了。”
飛鸞連和允一臉委屈,不由笑著扶起道:“我可捨不得我兒子的父親受委屈,啊,是女兒。”
和允怨念的看飛鸞,由著飛鸞將他的腿擺成舒服的坐姿,下一刻,那個被人稱作家主的瘦小女孩就整個人偎上來。
和允微微一愣,聽飛鸞道:“往北行的一路這麼漫長,我可不想和別的人一起,”將和允的手拉過來攬在自己的腰間,飛鸞續道,“你也不想的對吧?”
和允垂下眼睛,卻不由的揚起嘴角,是啊,不想,最好這一路永遠都不要走到盡頭,小小的車廂裡,就只有他和飛鸞兩個人,沒有家族、責任、義務,和別的男人。
路上一切從簡,嶺南到底不過幾個地方比較繁華,大部分土地都還是農田曠野,走了三個多時辰也只見到一個茶棚。
三名影衛對讓飛鸞與他們吃相同的飯食很是惶恐了一陣,倒是飛鸞自己不甚在意,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大半年,卻好像經過了很多天,想當初在外執行任務,不要說乾糧和壓縮餅乾,能挖到一些野菜昆蟲就是很不錯的了。
如此行到第二日下午,驀然聽見車後一騎快馬追趕而來。
車內一直充當大人肉墊的和允瞬間繃起全身,掀簾往外看去。三名影衛也極快的擺成三角陣勢將馬車護在中間。
來的卻是弘懿。
單人匹馬,一身大紅色長袍風衣,駕馬到車前。
飛鸞詫異道:“你怎麼……”
弘懿一抿嘴道:“突然想起青川城中還有一些事務要處理,就請凌菲營主暫理家務,順便送家主到青川了。”
影衛下車,和允繃起身子鑽出車外,跪在駕車處向弘懿行禮問安。
弘懿亦是下馬上車。
這樣一來,就成了和允同兩名影衛在外駕車,和良跨上弘懿的白馬,而車內和允的位置則被弘懿取代。
飛鸞不是小家子氣的人,知道弘懿這樣風塵僕僕的趕來必有原因,雖然心疼和允在車外,卻也沒有說什麼。
弘懿仔細觀察了一下飛鸞的臉色,笑道:“家主若捨不得和允受苦,便換我出去好了。”
飛鸞擺手道:“不必了,雖說路上一切從簡,但畢竟於禮不合。”弘懿嫁她為夫這一點飛鸞始終有那麼一點歉意,雖說是弘懿自己提出來,起因也是當初雲氏設百花宴時她設計在先,明知自己婚後根本不可能對弘懿擔起妻主的責任,只能在這些表面的事情上多下功夫,以免底下人看輕了他這個艾府嫡夫。
弘懿抿嘴淡笑,不再說話,畢竟是馬車,走的也不算快,到了晚上,也還沒有走到往青川城三分之一的路程,飛鸞眼見天色越來越暗,正好路過一個村莊便讓大家停車休息,找一處農家借宿免得要露宿荒野。
只是這樣一來又有個問題,一共只借到兩間房的情況下,弘懿自然只能與飛鸞同房,而和允去和另三名影衛湊合一晚。
飛鸞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和允十分大度地捧了自己的小包袱離開。弘懿似笑非笑,將兩個板凳拉開到大約一個人能躺下的長度,睡到上面道:“就麻煩家主幫忙熄燈了。”
這是大曜,女子為尊,卻也要扛起照顧男人的責任的國度,飛鸞如何能讓弘懿這般渡夜,起身道:“你睡在在床上吧,我湊合一晚就好。”
弘懿睜著眼睛看她笑道:“原來家主的憐香惜玉不止對自己的男人。”
飛鸞皺眉衝口道:“你如今不也是我的……”
話到一般突然停下,便聽弘懿道:“什麼,在下如今是家主的什麼?”
飛鸞窘道:“名義上,你我總是夫妻。”
弘懿眼神一黯,他出身官宦家族不肯為侍,行走江湖數年身在高位更是不願與別的男子分享妻主,與飛鸞協定在前嫁入艾家不過是各取所需,可是他畢竟也只是個男人。
十九歲,雖然已經不算年輕,卻也還是大好的年華,哪個男人願意只做別人名義上的夫。
然而這個世上,又有幾個女人能專注的只愛一個人。
艾飛鸞某種程度上算是一段奇葩了,後府那麼多男人,連送人帶死去,如今竟然只剩下一個青嵐還不正眼相看,可是即便這樣卻也不是全心全意,一心分作兩半,一邊是和允,一邊是寒初,更何況別人。
明漪蘭的樣子就這樣不期然的晃入腦中。
弘懿猛一閉眼,卻想起她身邊也還有一個服侍在旁的藍英。
飛鸞眼見弘懿眼神不對,驀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過下一刻弘懿便笑起來道:“夫侍夫侍,便是首先要服侍妻主才是,旁人家裡這樣的情況,男人怕只有跪在腳凳幫主子沏茶端水,你不用管我了,我夜裡正好需提氣行功。”
飛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終究還是不語,熄了燈火,和衣躺在床上睡了過去,儘管夜裡不是很安穩,但她卻似驀然回到了當初的生活,無論如何強迫自己睡去,為第二天積攢體力。
和允立正屋外,眼看著飛鸞的房裡熄了燈火。
夜裡風不算冷,他身上也並無十分重的傷,可是初春在醉夢軒外樹上那一夜的情景又不自覺的飄回來,身上的劇痛伴著呼號的冷風,和允自己心裡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那時候他還是身份低賤的影衛,飛鸞的後院卻有五房侍人。他那時雖也想過服侍飛鸞一生,甚至也曾在榻上備受凌虐,但心裡倒也沒有期盼念想。
能伴著飛鸞就好,哪怕身心劇痛。
可如今,飛鸞已經還了他賣丨身契書,甚至娶他,給他平侍的位份,這是多上貧寒人家良家子都盼不到的,可是偏偏因為這樣,心裡卻有了不該有的念想,身上竟也覺得比那日刑傷後在樹上吹冷風更難過。
第二日晨起,和允略略沾染了一點風寒,原本體質一直不錯,可惜之前因著毒藥和在雲氏處泡了冷水的緣故就漸差了。
飛鸞自己梳洗罷,發現和允的樣子有些不對,忍不住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低燒,出門不過一夜,一向極少生病的人竟然發起低燒來。
飛鸞臉色一變,將和良叫道近前道:“昨夜你們歇的可好?”
和允聽飛鸞這樣一問,也不說話,自己在院子裡跪下了。
和良左右看看,終於咬牙顫聲道:“好……”
“哦?”飛鸞輕哼。
和良伏地道:“下奴昨夜休息的很好,和煥和林二人也好……”眼神偷偷的瞟向和允,心中暗道,對不住了兄弟,欺瞞主子可是大罪,誰讓你好好的偏要在屋子外頭站一夜呢。
飛鸞表面上雖沒有什麼表情,心裡卻只覺得頭頂上都要冒火了,手指對著跪在身前空地上的和允點道:“又是這樣?和允,我上次教訓的你不夠是不是?”
弘懿站在旁邊冷眼旁觀,他自然知道和允為何這般,相信飛鸞也是知道,卻無可奈何。
男子生兒微賤,可若還是這樣作踐自己,弘懿也是不贊成。
飛鸞指著和允停了半晌說不出話來,卻是轉而對和良道:“去取馬鞭,他既然喜歡站在門外,就給我打到站不起來為止。”語罷轉身進屋,不敢看和允聽到這話時抬起看她的眼睛。
和良道:“是……”趴在地上想了半天,終於還是起身去尋來昨日駕馬的馬鞭。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和伊投的手榴彈,愛你~~果然是一虐和允就會把你炸出來嗎?
可素我覺得上一章其實是甜寵來著,,這章才虐~~
下一章,下一章久不出現的人就要出來了,猜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