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94章
94章
儘管和允身上帶傷,路上放慢了些,不過飛鸞卻真的只將和允放在車中,便一路騎馬。
八月初九晚,終於趕在城門關上之前入了青川城。
和允想不到飛鸞竟然真的生氣至此,這麼長的時間,他幾乎忘了飛鸞上一次不搭理他是什麼時候,打也好罵也罷,可是他前腳受了傷,後腳飛鸞定會捧著傷藥來安慰他,哪怕是因為犯錯受罰也是一樣,可是……這一次,竟然連話也不想與他說了麼?
和允心中絞痛難過,身上的傷反而倒成了其次。
路上因為車外的馬匹和位置有限,便是三個影衛輪流進車中與和允同座,這也讓三人稍稍忐忑了一下。
福至客棧不算是青川最好的客棧,但是內裡看著也很乾淨,是弘懿提前抵達後幫飛鸞一行定好的房間,因著一行人這一次並不打算擺明身份,所以路上也不宜過分張揚,福至客棧,正好。
青川是個小城,給往來嶺南嶺北的商人提供一個落腳的所在,如今不是旺季,所以客棧也比較空,飛鸞看了一眼隨行的四人,將原本的兩間上房改為三間,淡淡安排道:“你們四人兩人分一間吧,出門在外不宜太過張揚,另外,請店家幫我們仔細喂好馬匹。”
小二在一旁點頭哈腰道:“這個自然,客官請放心,天字房在二樓,請隨小的來。”
飛鸞不再看和允,當先隨小二上樓。
最後和良與和允住一間,和煥和林則住了另一間,一左一右將飛鸞住的房間護在中間。
身後自然也叫囂的痛,和良打著飛鸞的旗號拉開和允的褲子,幾百下馬鞭抽下來,雖然已經過了兩天,和允也一直呆在車中沒有出來,但是路上療傷不便,到底還是有不少地方潰爛出血。
好在從家中帶了極好的傷藥出來,大家都是沐恩營出來的人,這樣的傷口倒沒有讓和良有太大觸動,反而覺得飛鸞待和允好,想起主子那日雖然沉了臉卻還是微微滲著血絲泛紅的眼睛,忍不住道:“平侍何苦這麼折磨主子呢?”
和允身上一顫,不知道是因為貼上皮膚的藥物刺激還是和良的話觸動了心思,人卻仍然垂頭不語。
和良嘆道:“當日雲氏還在,聽聞你被帶到了那位院子裡,主子立即前去穩住雲氏,又是連夜設計將你救出,我聽說便是因為這個,寒初公子才被別人帶走,終至失去下落。”
和允身體微微顫抖著,良藥苦口,沐恩營中的傷藥都是效果極好的,至於是不是太刺激,以往也沒有人關注過,下等的奴才,若非在營中訓練的久,不能輕易死去,連藥都是不必用的。
“我沒見過寒初公子,卻也聽人說起主子為了將他帶入府上而大費周章,只可惜……”和良是當日被安插在雲氏院子裡的人,對暗語密碼十分精通,也擅長帝后情報分析,所以那次事後飛鸞就一直放在身邊留用,但是對寒初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過就是一星半點。
但是和允知道,從飛鸞第一次見那人,到寒初最終離開,再到拼著難產也不放棄的生下孩子……
飛鸞對那人的心思,再沒有人比他知道。
和良見自己說的半天,和允只是沒有一點反應,也驚覺自己的話多了些,和允如今畢竟不再是影衛,與他們的身份天壤之別。
“是奴話太多了。”停了一陣沒有開口的和良突然在和允伏趴的床邊跪下來請罪道。
和允看了他一眼,嘴角卻溢出一絲笑道:“別這樣,只是這新開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只好委屈你打地鋪了。”
“是……”和良有些猶豫和不確定,和允,第一次對他擺出主人的架勢,雖說這本是應該的,可是,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青川城內一間普通的四合院裡,弘懿正拿著近兩個月的賬本核對這些日子來的“生意”情況,手下來報說飛鸞一行已經住進了福至客棧。
旁邊悄無聲息伺候筆墨的人聞言一震,幾乎將手邊放置清水的瓷盤摔到地上去。
弘懿輕輕掃了他一眼,向手下道:“沒事了,他們應該會在城中休整一兩天,你讓陳壇主注意這幾日城中出入的人,若是發現有人盯著他們立即來報。”
手下應是退下,弘懿復又拿起賬本,卻見一旁研墨的人深思不屬,拿著墨的手也有些不自覺的顫抖。
研墨是極耗功夫的事,深思不屬,這墨這樣子磨出來,也是不能用的。
嘆了口氣放下手上的東西,弘懿道:“可是累了?”
旁邊那人一震,看向弘懿時忙道:“沒,沒有,我……奴只是……只是……”
如此半天,卻再也說不出下面的話來。
弘懿指著旁邊放著的一張椅子道:“坐吧,跟我說說她以前的事。”
男子微微一怔,輕搖了搖頭道:“這於禮不合,嫡主子在座,不該有奴的座位。”
弘懿眉頭鎖起,卻一時不知怎麼說,只得道:“你……到現在還念著她,把她當做妻主麼?”
男子垂首想了很久,突然對著弘懿跪下去道:“嫡主子,奴求嫡主子,讓奴去看看主子,主子不願見我,我就在旁偷偷看一眼就好,求求您……”
弘懿怔愣當場,男子見狀,便跪上兩步抓著他的大紅色的袍腳道:“嫡主子……”
弘懿突然有些煩悶,難道沒了女人,男人就不知道該怎麼活了麼?輕輕抽開袍腳。
男子見狀一驚,卻不敢再抓上去,只在原地叩首。
這男子自然就是之前被弘懿從昇平苑中帶出來的天祿,當日遇到飛鸞生產,又見天祿在艾府生活艱難,且就算廢了昇平苑,飛鸞只怕也無法再將一顆心掰開再分給他一些,索性便已死亡為藉口將天祿帶了出來,只盼還是少年的天祿離開艾府後,能漸漸放開飛鸞,在隱樓,即使終生不再嫁也沒有關係。
可是如今……
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恨鐵不成鋼,或者是別的,弘懿猛地起身出門,耳聽著身後天祿咚咚磕頭的聲音,終於轉身道:“我與妻主八月初四大婚,大婚當日,將寒初、和允、青嵐三人同時抬舉為侍,如今她身邊,就跟著和允,你還要去看麼?”
天祿長長的吸了一口冷氣,半晌道:“求嫡主子成全……”
福至客棧,天祿黑衣蒙面坐在大堂最角落處。
大曜有妻家的男子雖然也拋頭露面,但是若妻家規矩較多的,男人又非在外謀事,也有蒙面出行,店中夥計到不見怪,只是這人天剛亮便進了店,點了杯茶就坐在那裡再也不動。
影衛睡覺一向極輕,不過是一點動靜,和良便醒過來,正好天色微亮。
倒是若非和允身上有傷,也不至於弄出聲響叫和良醒來。
見和允已然起身,和良慌忙跟著爬起來,前幫和允更衣,想了想,並沒有阻止,兩個人都只是脫去了外衣,這時倒也方便,到整理停當,和允才道:“你再休息一會吧。”
和良不知道和允這麼早起來做什麼,還沒來得及問,和允已經推門出去了。
飛鸞的房間在右手邊,和允輕輕抹平衣袖上的褶皺,走過去在飛鸞的門外跪下來,靜靜恭候。
這一處位置正好落在樓下坐著的天祿眼中。
主子竟沒有與和允同宿,飛鸞眼神微微一動,卻仍然沒有做什麼。
如此大約有小半個時辰,飛鸞才起身。一推開門卻見和允穿戴整齊跪在門外,立時便想發作。
和良匆忙從房內出來道:“侍主子,指環……”
見飛鸞立在和允身前,和良急忙退了一步請安。
飛鸞見和良手上拿著的是當日弘懿給的指環,和允與青嵐都有,嫡夫訓誡後一般都會賞些小玩意,約定俗成的規矩。
想來是夜裡睡覺的時候掉的。好歹不是在這裡跪了一夜。
“侍,給主子請安。”和允俯身下去道。
飛鸞再看他一眼,照舊沒有說話,只從他身邊一步邁了過去,徑自下樓去用早點。
和允抿唇,起身,看著還趴在地上的和良道:“謝謝。”
和良一愣,想起自己正式聽著動靜衝出來的,不然以和允的性子,只怕被主子誤會在門口守了一夜也不會解釋什麼。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爬了起來道:“侍主子這又是何必?”
和允看著下面背對樓上坐著的飛鸞,輕聲道:“其實本分的做一個侍也沒有那麼難。”
飛鸞的心意他如何不懂,只是他總是要的太多,註定飛鸞給不了。
不要說她尚且另有心愛之人,便只是她世襲罔替的身份,今後只怕也不能單單守著自己,一路北上,既是捲入了紛爭,再想脫身一定不易,王侯公爵,盛京之中多少門當戶對,到時候,只怕連弘懿、甚至飛鸞自己都不一定說得上話,更何況他。
當年,母親便是為了不另娶才不入仕。
那一日在夜中,原不是因為弘懿的緣故,可她還會為了他出格的自傷而大動肝火,不管怎麼說,他已經比不知多少男子幸運的多。
飛鸞急於教他的,恐怕也是這個。他明
作者有話要說:隔了兩天沒有更新對不住大家了~~
這是第六卷第一章,已經到了青川城,這一卷寒初和三殿下兩個角色很重要的喲~順便,會有一些新的醬油角色(不排除是炮灰),有願意客串的請報名……
ps:天祿就是打醬油。。。
再ps:珉開了新坑,後宮重生,男主依舊忠犬,不過地位略高,嘿嘿,待養肥求收藏求籠罩喂――《重生之妖妃如萱》,鏈接見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