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回家路 6左香蘭之死
6左香蘭之死
窗外風雨大作,電閃雷鳴。
小丫鬟青兒倚在碧紗帳旁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青兒……”這個時候帳子中傳來一個女童清脆的叫喚聲,她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小姐”青兒趕緊回道:“未時三刻了,您才剛剛睡了一個時辰的午覺,還是在眯一會兒吧!”
“不了!”秦以沫撩開紗帳,纖細的眉毛微微皺起,她喃喃自語的說到:“反正在這種鬼天氣睡覺,也不會做什麼好夢的!”
青兒服侍她換好了衣裳後,秦以沫又問道:“我娘那邊怎麼樣了?”左香蘭月份已經足夠,臨產之期差不多就是這幾日了。
“祝媽媽兩個時辰前派人來傳過話,說夫人一切安好,又說今日雨大,讓小姐安心待著房裡不必跑去羲蘭院。”
秦以沫點了點頭,她看著窗外那大片遮天蔽日的陰暗之色,心裡不知為何竟悄悄升起了一股焦躁之意,總覺得今天似乎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搖了搖頭,把那莫名的擔憂壓在心裡,秦以沫緩緩一嘆。
“小姐、小姐、小姐…………”。有急促的奔跑聲乍然響起。
秦以沫渾身一個激靈,唰的一下站起身來。
看著渾身水汽滴答,連把傘都沒有打的青萍,秦以沫急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夫人、夫人她要生了!”青萍激動的說道。
然而,秦以沫心中卻不見任何欣喜反而更加沉重,左香蘭孕期已足,即使是現在就生也是正常之事,這青萍也不該這般狼狽的跑過來找她啊!
莫不是左香蘭出了什麼事情,越想越是心焦,秦以沫再也顧不得其它,抓起門口處倒懸的紙傘提起裙子,就向著羲蘭院急速奔去。
剛一跨進屋內,她掃了眼滿面陰沉的白羲又看了眼正抱成一團嚶嚶哭泣的虞氏母女,她心臟急抽顫聲問道:“我娘她怎麼了?”
“小姐……”後面跟著的青萍雙眼怒瞪著虞心兒懷裡的“蓮兒”,激動不已的指責道:“是她、是這個惡毒的小賤人,她竟然給夫人的補藥中放了臧紅花”。
秦以沫但覺腦中轟然巨響,她死死盯著虞心兒懷中的小姑娘,一字一字的問道:“是你要害我娘?”
虞蓮兒哭的上接不接下氣,她哆哆嗦嗦的說道:“蓮兒不是故意的!蓮而只是想要討左伯母開心、蓮兒真的不是故意的!蓮兒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嗚嗚……”。
“啊――――啊啊啊――――”屋內的產房裡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秦以沫壓下心中的滔天恨意,幾步就要奔進去。
“你娘現在正生產著,你不要進去添亂!”白羲一把拉住正要往裡面衝的秦以沫沉聲說到。
秦以摸啪――的一下子揮開他的手,冷冷的說到:“我娘現在正處於危險之中,我這個做女兒的自然要陪在她身邊,至於爹爹你――”她無比輕蔑的說到:“還是看好那對黑心爛肺的賤人吧!”
“你――”在白羲心中女兒白荷一向乖巧可愛,他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女兒會用這種充滿恨意的眼神和話語對待他。
當秦以沫心急如焚的跨進產房時,一股巨大血腥之氣便撲面而來,她看著丫鬟們一盆一盆的往外送著血水,心裡不禁更加害怕起來。
再怎麼說她秦以沫也只是個剛剛跨出大學校門的學生而已,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她遠遠的站在門口處生怕自己會打擾到左香蘭的生產。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眼見左香蘭的叫聲越來越小,血越來越多,可是孩子卻還是沒有生出來。
祝媽媽附在左香蘭耳處不停的呼喚鼓勵著,然而,現在的她似乎已經接近昏迷狀態,任是祝媽媽在怎麼叫都沒有任何反映。
身穿栗色掛襖的產婆從左香蘭的雙腿處,抬起頭來,顫聲說到:“不好了!夫人血崩了!”
秦以沫只覺得自己雙腿一軟,噗通一下便攤在了地上――――到底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小姐……嗚嗚……嗚嗚……小姐……”身邊的青兒淚流滿面的哭到:“夫人怎麼辦啊!”
秦以沫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走到床邊上,她跪在地上在左香蘭耳邊瘋狂的大喊道:“娘――娘――――你醒醒――――你醒醒――――我是荷兒啊――我是你女兒啊――――”她在左香蘭耳邊不停不停的大喊著。
“左香蘭――左香蘭――你想一想――想一想肚子裡面的孩子啊!你十月懷胎孕育的孩子啊!你忍心讓他一眼都沒看到這個世界就這麼去了嗎?左香蘭――左香蘭――你醒醒啊!!!”
屋子裡面的眾人此時都處於悲傷與痛苦之中,一時間也沒有人察覺出秦以沫直呼母親姓名的不妥之處,只當小姐是傷心過度而已,畢竟在這個時代女人如果在生產中發生血崩之症,那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會是一屍兩命的。
“孩、孩子……”本正處於休克狀態的左香蘭卻突然有了反映般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對!孩子……你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啊!嗚嗚……你不能就這麼放棄啊!”秦以沫緊緊的握住左香蘭的手哭的淚流滿面。
“孩子……孩子……孩子……”左香蘭不停地喃喃重複著。
一旁的產婆卻急聲說道:“快、快給夫人含片人參!”
母親對於孩子的愛可以讓她們跨越一切痛苦與磨難,左香蘭明明已經虛弱至此,卻硬是開始再次用力起來。
“啊――――啊――――――啊――――――”她悶聲慘叫著。
秦以沫伸出自己嫩白的小胳膊放在左香蘭唇邊,說道:“娘,你要是痛的話就咬著荷兒吧!”
此時的左香蘭全憑著一股意志在支撐著甚至連神智都可能不大清楚了,一陣似乎要把她整個人都撕裂的劇痛傳來,她下意識的張開嘴巴一口就咬在了秦以沫的小胳膊上。
手臂處的劇痛,讓秦以沫難以自制的痛哼了一聲。
現在這樣都讓我覺得這麼痛了,那麼此時的你又該有多痛啊!
“看見頭了,看見頭了”穩婆急聲說道:“夫人,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您在使使力氣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秦以沫聽到穩婆的話後不由同樣在左香蘭耳邊急聲叫道:“娘,弟弟就要出來了,就要出來了啊!你要努力……求求你……在努力一點,你的孩子馬上就會出世的啊!”
大概是聽到了女兒的呼喚又或者是明白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左香蘭突然半個身子高高仰起用盡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啊――――”。
“哇……哇……哇……”那全身上下沾滿自己母親鮮血的小小嬰孩兒,發出了他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次聲音。
“娘!娘!…………您看看……弟弟出生了呢!”秦以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蘭姐兒,快看看小少爺啊,他長得多俊啊……”祝媽媽接過穩婆手裡的孩子,抱到左香蘭臉邊泣不成聲的說道:“我的蘭姐兒啊!你快睜開眼睛看一看小少爺啊!看一看你拼了命才生下的小少爺啊!”
左香蘭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歪了歪頭看著頰邊的孩子,嘴角處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那笑容充滿了欣喜與幸福。
“荷兒……”左香蘭喃喃的叫道。
“娘……荷兒在這裡……娘……”秦以沫把雙手放在她的臉上,哭的不能自抑。
“荷兒……娘以後不能陪在你身邊了……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別、別讓人給欺負了……”。
“我知道、我知道……娘……你別說話了……我馬上去找大夫過來啊!……嗚嗚……”。
“還有你弟弟……”左香蘭目光越加渙散,她喃喃的說道:“全都交給你了!等他長大了以後就、就能保、保護他姐姐了!”
“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弟弟……待他長大後我會告訴他,我們的娘有多麼多麼愛我們!”
“羲哥……”左香蘭向前面緩緩的抬起了手。
“香蘭!”便看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處的白羲雙目赤紅的喃喃叫道。
秦以沫輕輕抱起床上的弟弟,低著頭側開了身子。
“羲哥……”
“羲哥……”
“羲哥……”左香蘭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弱了下去,然而那隻手卻仍像是她最後一點堅持般,執著的伸向白羲。
滾滾熱淚自白羲眼中不停地流出,他踉踉蹌蹌的一步步走到床邊,抬起了一隻不停顫抖的手臂。
然而,他還是遲了一步,這一生一世他都不會在有機會握住那雙溫暖的手――屬於他妻子的手。
看著左香蘭穆然垂下的手,白羲不可置信的大叫道:“香蘭!”
“哇哇哇哇……哇……”彷彿明白了什麼似的,孩童兒的哭聲不斷的響起。
秦以沫把頭埋在弟弟小小的身子上,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天元二十七年九月初九,晉州白家主母左香蘭,死於血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