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 14-14-

作者:莜欣

14-14-

夢裡有人對她說,要是你迷路了,我帶你回家。

她相信這確實是個夢,因為她根本沒有家可以回。

———by阿特拉斯·塞琪海圓歷1519年9月

亞尼薩蘭島有名的鬼屋距離中央公墓很近,塞琪拉著賴恩去鬼屋探險,兩年前她聽到這棟鬼宅的事時,就忍不住想要來看看。

這間鬼屋以前是棟貴族豪宅,住在裡面的貴族姓愛德華。多年前發生火災,愛德華家的小女兒燒死在屋子裡,後來住進這棟宅子的人全都神秘失蹤,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再敢靠近這棟房子。

愛德華?真巧,和醫生同一個姓。塞琪想到這個具有關聯性的問題時,無意識地打了個寒戰,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邁出腳步,身體本能地對這間鬼屋產生抗拒。

艱難地抬起手指觸上屋外圍牆上的方形痕跡,那裡很可能是門牌的位置,淺淺的凹陷透著古怪的血腥氣,經由經年累月發酵沉澱成難以釋懷的孤寂和絕望。

貝絲……

腦海驀地響起古怪的叫喚聲,一股寒氣頓時自腳底冒出。

戴在手腕上的小型電話蟲像是聽到她身體的求救一般,噗魯噗魯地叫起來。塞琪連忙接通電話蟲,聽到讓她立即回43支部要塞的命令後,她的雙腿像得到了解脫,飛一般地踱離鬼屋。

“塞琪,你不舒服嗎?”察覺到不對勁的賴恩擔憂地問。

“不,我挺好的。”塞琪否認道,她無意識地撩開長髮,指尖劃過纏繞著左耳的銀色耳環。

“那好吧,大忙人,你現在能說說你特地跑來中央公墓找我的原因嗎?”賴恩跟上少女的腳步,敏感地發現少女又做出習慣性的舉動,這是她焦躁的證明。

“當然是找你陪我去鬼屋。”塞琪悶悶地說,也不隱瞞,她現在不吐不快,折騰自己的事她實在不想做,“我覺得我來過這間鬼屋,每次想進去看看,可是從來沒有成功過。”

“塞琪,我對你失去的記憶越來越好奇了。”

“事實上,我自己也很好奇。”

·

司令塔作戰中心會議室外

數名披著正義披風的校尉級海軍軍官走出會議室,賴恩恭敬地站門外,扯了扯小姑娘的衣袖,提醒她安分點。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司令塔,賴恩才鬆了口氣,塞琪不耐煩地齜牙挖苦:“賴恩,你幹嘛老那麼拘謹,真夠膽小的。”

“對上司保持尊敬有錯嗎?”賴恩低聲狡辯,小姑娘卻已經腳下抹油,眨眼就鑽進會議室。

塞琪進入會議室後,笑著衝裡面的人打招呼:“喲,德雷克少將,好久不見。”

赤旗·x·德雷克是她的監護人,雖然塞琪個人認為他根本不適合做什麼長輩,總是板著個臉裝嚴肅,這副模樣如果不是她膽大,那個小孩敢靠近他?真不知道她老媽為什麼將她拜託給他,難道是為了找個人來管著她?

德雷克邁開步子走到塞琪面前,將一疊文件交到她手中,塞琪挑了挑眉,粗略了瀏覽了一番,小心地將文件收好,她扭頭衝傻呆在門外的賴恩喊道:“賴恩,你怎麼還不進來?”

賴恩還是沒動作,塞琪惱了,剛想去把他拉進來,德雷克卻發話了:“喬拉姆·賴恩,進來。”

聽到少將發話,賴恩總算安心地走進會議室,塞琪不滿地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抬腳踢向他的小腿:“賴恩,你還是不是男人,這麼磨磨蹭蹭的?!”

“塞琪,別胡鬧。”德雷克制止了塞琪粗魯的暴行,開始轉入正題,“三天後有一場實戰演習,你們兩個也參加,這兩天好好準備一下。”

“德雷克少將,和哪個支部進行演習?”塞琪謹慎地發問。

“37支部。”

“……他們的司令官是誰?”

“萊涅特·肯道。”

“我不去。”

塞琪頭一扭,拒絕地乾脆利落,絲毫沒有顧及監護人的面子,天知道她多討厭萊涅特那個被虐待狂,她絕不和萊涅特·肯道參加任何形式的訓練。

只要有萊涅特在的地方,她就沒有碰到過好事,那個變態一定是她的煞星,她當初為什麼要頭腦發熱地硬跟著監護人去參加北海聯合會議,就算聯合會議一年只舉辦一次,就算北海各個海軍支部的總司令官齊聚一堂的畫面實在難得一見,那也和她沒關係啊!

那群身居高位的司令官算是見著了,但她卻惹了個大麻煩,北海37支部惡名昭彰的萊涅特上校一見到她就紈絝子弟惡習發作,結果被她狠狠揍了一頓,但據說這個被虐待狂上校從此陷入愛河,在會議廳外大聲宣言要追到她。

他丫這不是被虐待狂那會是什麼?!

萊涅特上校的副官考特利斯少校在幾個月後從37支部調遣來43支部,塞琪聽到這個消息後當場寒毛直豎,但出乎意料得是考特利斯是個優秀的作戰參謀,可能是曾經有個刁鑽任性的貴族上司,考特利斯左右逢源的性格竟讓他在參謀部混得如魚得水。北海各支部的參謀部是個十分有分量的機構,參謀部包含五個部門,分別為作戰、情報、通信、後勤以及人事,其中作戰參謀最具有權威性,不僅在戰鬥中直接輔助司令官指揮艦隊作戰,同時負責火控部的彈藥分配。

作戰參謀的軍銜位居參謀長之下,但在五個參謀官裡卻是最高的。

賴恩為此還特地調侃過塞琪,萊涅特上校為了你,連這麼優秀的人才都不要了,你乾脆投奔他的懷抱算了。

然後賴恩得到一陣史無前例的手術刀雨。

“你被安排在萊涅特上校指揮的軍艦上。”德雷克毫不在意地丟出一個重磅炸彈,塞琪當場抓狂。

“德雷克少將,你不可以把我丟給萊涅特,不然我恨你一輩子!”

“這是命令。”德雷克臉上波瀾不驚,他相當擅長應付這個不聽話的小姑娘,兩年的相處不是白過的,他已經摸透了這個小姑娘的性格。

見監護人沒理會她,塞琪只得乾瞪眼:“去就去,不過別想我聽從他的命令。”

“隨你。”德雷克頓了頓,又將目光轉向金髮少年,“喬拉姆,你看著她。”

“是。”賴恩點頭如搗蒜,上司的命令比天大,塞琪鄙視地對他豎中指。

·

朝陽跳出地平線,陽光頃刻灑滿海面,晨霧漸散,盛開的浪花柔美宛若處子。

瞭望臺上的水手舉著望遠鏡對海眺望,五面巨大的橫帆被吹來的西南風充脹地鼓鼓的。甲板上的水手關注著戰列艦的航向,隨時等候指揮官的指令。

“親愛的小塞琪,要不要坐我腿上休息一會兒?”萊涅特上校放下酒瓶,耍酷地點燃一根雪茄叼在嘴裡,笑容滿面地誠心邀請,上校嘴裡噴出的酒氣和煙氣讓塞琪悲憤地扭頭,目光狠辣地瞪向萊涅特曾經的副官考特利斯少校。

考特利斯悻悻地輕咳了聲,出聲道:“萊涅特上校,您這樣會嚇到塞琪的,我很明白您此刻激動的心情,但您現在的狀態就像吃多了加入瘦肉精的豬肉,據說瘦肉精裡含有……興奮劑……”

被一個沒有職位的小姑娘威脅,考特利斯有些憂鬱,但無論是這個小姑娘還是那位一無是處的上校都不是他得罪地起的,一個身後有少將撐腰一個身後有龐大的家族背景,睿智的考特利斯少校不得不選擇保持緘默,但瞥見上校敗壞海軍形象的花痴表情,考特利斯忍不住出言小小地諷刺一下好宣洩自己的不平,但總有人不肯與他合作讓他這位可憐的少校安生。

“考特利斯少校,你搞錯了,瘦肉精本身就是腎上腺類神經興奮劑,同時也是種哮喘藥,學名叫特侖西羅。”塞琪忍受不了外行人的自作聰明,出聲糾正,“他現在的狀態不是吃多了瘦肉精,而是荷爾蒙分泌旺盛。”

“親愛的塞琪,世界上只有你最懂我,我的荷爾蒙為了你而分泌。”萊涅特拋著媚眼,猝然伸手摟住塞琪的肩膀,毛絨絨的胳膊激起塞琪一身雞皮疙瘩,塞琪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飛這位上校。

“萊涅特上校,我得了你靠近就想踹你的病,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塞琪用力搓著被摟過的肩膀,臉蛋氣得漲紅,這番景象看在某位上校眼中,就成了另類的誘惑。

小姑娘羞澀地撫摸著被他觸碰過的地方,羞紅的臉蛋佈滿留戀和幸福=。=

“小塞琪,我真想把你抱到我們的床上。”萊涅特上校的腦海陷入遐想,嘴角流出可疑的哈喇子,考特利斯頓感不妙。

“萊涅特上校,我不介意把你變成海中的碎屑。”塞琪按著指骨,充滿殺氣的目光終於讓萊涅特回過神,但肆無忌憚的目光卻沒有絲毫收斂,萊涅特對自己一向自信過頭,他很幸運地沒有像他的哥哥們那樣膘肥得像頭豬,他的身材只是略微發福,五官端正,所以他在家族中特別受寵,想要什麼都會立刻得到滿足。

“艦長,不好了,很快就會有一場暴風雨,我們必須調整航向!”一直守在船艉的賴恩急匆匆地跑到船頭。

“暴風雨?”萊涅特揚起眉毛,輕蔑地嗤笑一聲,“喂,小子,航海士都沒說有暴風雨,你一個拍照的湊什麼熱鬧!”

“……”賴恩臉色難看地停下了腳步,不再開口。

“萊涅特上校,你是想追我吧。”塞琪轉著手腕,變魔術一般變出一把手術刀,“我喜歡強者,打一場怎麼樣?如果你打敗了我,我以後就是你的女人。”

“阿特拉斯·塞琪!”考特利斯不可置信地大吼,他簡直受夠了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還有兩個小時演習就要開始了,你現在居然要和艦長打架?!”

“閉嘴吧,考特利斯,我受夠這個變態了,就算開始演習,指揮作戰的也是你這個作戰參謀,萊涅特上校不過是個擺設。”塞琪嘖了一聲,握緊手中的手術刀,目光犀利地盯著不遠處持槍的萊涅特,大腦開始飛快地分析。

考特利斯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心驚膽戰地瞄向曾經的上司,卻發現萊涅特上校根本沒有注意到那段貶低他的話,他正拔出手槍,挺著胸膛躊躇滿志地走向小姑娘:“我接受挑戰。”

……這個精蟲上腦的白痴,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對這個小姑娘而言,有多不堪一擊?考特利斯憂鬱地扶額,完了,他不可能指望小姑娘會像那群怕死的水兵一樣故意輸給上校。

上校大人,您安息吧……

“塞琪……”賴恩似乎想要勸阻。

“賴恩,你去指揮水兵們調整航向,如果有人不聽,老子立刻把他捅成馬蜂窩!”塞琪一甩手,幾把手術刀就飛向絞車邊的幾名水兵,手術刀精準地貼著水兵腳踝,扎入甲板,甲板上的水兵們頓時冷汗直流,收斂不屑的表情,緊張地等待著命令。

至於那可憐的正牌航海士,他嚴肅地拍了拍賴恩的肩膀,說:“這艘船就交給你了。”

賴恩無言地點頭,內心嘩嘩流淚,塞琪,你那是威脅不是樹立威信……

大海就是那樣變幻莫測的地方,說風就是雨,細密的雨點打在甲板上,將木製甲板染得深沉無比。

萊涅特有些尷尬地發現他的手槍手槍沾了水後失靈了,他不得不丟開手槍,從腰間拔出彎刀,上帝作證,這把刀只是個裝飾品,可憐的萊涅特上校根本不會耍刀。

但是塞琪可沒有閒工夫理會萊涅特的尷尬,她曲起膝蓋,讓自己的身體進入戰鬥狀態,雙眼如同掃描儀,掃過對手身體的每一處破綻,腦海自動模擬出一場制勝的戰鬥。

首先,擊向喉嚨正中線偏右兩寸,刀鋒斜向右上方,在離左耳一寸的部位擦過;

然後,肘擊右腕,彎刀脫手;

對方大量飲酒,對準右季肋猛擊肝臟,對方身體下曲,左手出拳概率85%,擋住對方左邊的進攻,用膝蓋頂向橫膈膜,對方飲酒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會有少量酒液噴出……

攻擊右下頜,酒液會噴向左側,身體重心向左偏移5cm,這時候……全力攻擊外腹斜肌,腹部脂肪減壓讓力道下降兩成;

最後,直刺拳造成腹腔神經叢創傷。

小結:下頜骨折,胸鎖乳突肌肌腱斷裂,肋骨兩根骨折,一根斷裂,橫膈膜內出血,外腹斜肌的脂肪有50%的幾率滲入腹壁血管造成血液循環障礙。生理恢復期2個月,心理恢復期3個月,再次騷擾她的可能……無法確認……

最後一句無法確認讓塞琪嘴角一撇,收回手術刀展開進攻,對付這種程度的對手,用她的拳頭就夠了。

那麼,戰鬥開始。

浪花打在船舷側板,甲板中央的兩人頃刻拉近了距離,喉部軟骨、右腹肝臟、胸部下隔膜……少女的攻擊矯捷利索,招招直擊要害,像事先預算好一般。

不過片刻,勝負昭然若揭。

考特利斯憐憫地看著像紙片一樣倒地的上校,心中痛快又惆悵,上校大人,這姑娘可不會陪你作秀,您這回大概真的要成為海中的碎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