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 19-19-
19-19-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是距離現在四百多年前的故事,在北海的某個國家裡,有個叫文布朗・羅蘭度的男人,作為探險家的羅蘭度說得話,盡是些猶如天方夜譚般的大冒險故事,不過村裡的人連他說得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又一次羅蘭度旅行回來,向國王報告了一件事,我在偉大航路的某個島上,發現了像山那樣多的黃金,充滿勇氣的國王為了確認那件事,率領2000名士兵,乘船出發前往偉大航路,他們戰勝了巨大的暴風雨和海獸們,在歷盡千辛萬苦到達那個海島時,只剩下國王羅蘭度以及僅存的100名士兵,可是國王等人在那裡看到的,只是個什麼也沒有的熱帶森林,羅蘭度因欺騙之罪,最終被判死刑,羅蘭度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話,是的,像山那樣多的黃金是沉到海里去了,國王等人都聽膩了,沒有人相信羅蘭度說的話,羅蘭度一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沒有停止說謊……
――――摘自北海民間童話《大話王羅蘭度》
傍晚時分的伊比力坦廣場人流如織,鴿子們撲稜著翅膀在人群中穿梭,掉落的羽毛在半空打著旋,遊人們捏著玉米粒小心地餵食著落地覓食的鴿子。教堂的鐘聲宛若拯救的頌歌,在偌大的廣場無限擴散。
廣場中央的劇院具有典型的巴洛克風格,弧圓的穹頂光亮地像半輪落日。《大話王羅蘭度》是北海耳熟能詳的童話,同樣也是所有戲劇的開場秀。
塞琪用吸管吸著杯中溫熱的葡萄糖,目光迷離地盯著花哨的舞臺,瞳孔倒映不出清晰的畫面,她只能靠聲音分辨劇情的進展。
國王即將到達滿載黃金的島嶼,整艘船上充滿歡樂的氣氛,傷痕累累的士兵們也因為喜悅而唱起歡歌。
這份喜悅一直延綿到深夜,連夢境也充斥著黃燦燦的金塊。
沒有人意識到,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座無人荒島。
“霍金斯,羅蘭度真的在說謊嗎?”塞琪吸了一口葡萄糖液,唇齒間瀰漫的淡淡清甜讓她享受地眯起眼,從來沒有人這樣瞭解過她的喜好,所有人都知道她愛喝葡萄糖,但沒有人知道,唯獨對葡萄糖,她的口味會變得很淡很淡,高濃度的甜膩只會讓她反感。
“他沒說謊。”霍金斯將手邊的童話書《大話王羅蘭度》放到塞琪腿上,“等眼睛好了再看吧。”
“這樣啊……真想去看看,像山那樣多的黃金……”塞琪騰出一隻手輕輕摩挲書本的封面,神往的語氣讓霍金斯側目,小姑娘還是眯著眼,她輕輕將遮掩的長髮攏到耳後,露出白玉般的脖頸,側臉的輪廓安寧而靜好,唇畔一點笑像融入夜色的酒。
霍金斯心中一動,他伸手摩挲她的發,低聲說:“想去的話,我帶你去。”
“霍金斯,誘拐未成年少女可是犯法的。”塞琪不動聲色地撥開他的手,嘻嘻地笑,“再說了,我要是跟你去偉大的航路,那我不就成海賊了?”
“這是遲早的事。”霍金斯拿出一張塔羅牌,語氣很淡,卻帶著幾分篤定。
“原來考特利斯的話也能成為預言。”塞琪咯咯笑開了,她揉了揉眼睛,凝神望向身旁的少年,嘴角拉出薄涼的弧度:“那麼……魔術師巴茲爾・霍金斯先生,你能告訴我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麼嗎?”
“……”
“很難回答?”塞琪吸溜著葡萄糖,看起來懶懶散散的,眉目間卻帶著幾分精明,“我記得我落海的地方是暴風雨的中心,就算真的被衝到很遠的地方,又恰好被你救了,但是你好像沒有義務那麼照顧我吧。”
“不,我有義務照顧好你。”霍金斯回答得認真,塞琪不由詫異。
“為什麼?”
“被人拜託要照顧你。”霍金斯拋出的答案讓塞琪臉一垮,別過頭吸溜著葡萄糖決定不理身旁愛占卜的魔術師。
“我就說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海賊無緣無故去救海軍的,原來是因為別人的關係才照顧我的啊。”塞琪陰陽怪氣地嘀嘀咕咕,卻忘了思考過少年話中的真假。
“塞琪,不是因為別人……”霍金斯斟酌著遣詞,想找到一種恰當的表達方法,但是舞臺上卻應景地響起一陣滑稽的樂曲,被五花大綁架上處刑臺的羅蘭度大聲為自己的謊言爭辯。
“像山那樣多的黃金是沉到海里去了!一定是的!”
“你這個騙子,居然到現在還在說謊!”
……
塞琪撲哧一聲哈哈大笑:“說謊會被判死刑喲,魔術師先生。”
“我本來就是通緝犯。”霍金斯一臉問心無愧,他伸手拍了拍塞琪的腦袋,低聲說,“塞琪,有我在沒有人會傷害你。”
“……對不起。”塞琪垂下腦袋悶不吭聲地吸溜著葡萄糖,昏暗的光線讓視線呈現大片大片的黑暗,少年柔亮的金髮卻像羅蘭度亙古謊言中的黃金都市一樣在她眼中黃燦燦的。
兩年了,她總是不停地回憶曾經做過的事,把每一個人對她的好都默默銘記在心。因為生命那樣空白,她迫切地想要將記憶填滿,就算她辛苦銘記的東西總是在不經意間從她腦海消失無蹤,但也好過把空洞未知的想念放在無法輕易拿出的寂寞裡。
阿特拉斯・塞琪就算被失去的過去束縛,也要活得瀟灑自在。
是的,她希望自己如此絢爛地活著,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不瀟灑,有多期望出現一個人來對她說,有什麼危險我頂著,你不需要那麼拼命地變強,不需要害怕會有人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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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圓歷1519年9月
偉大航路 海軍本部
採用開敞式佈局的宏偉城堡矗立在高大的石臺基上,懸山屋頂,出簷深遠,牆面朱白相映,牆上沉穩鋒利的海軍二字更顯威嚴。寬闊的議事廳內,數十名將校級海軍跪坐在榻榻米上,白色正義披風垂落在地,健碩的身軀挺得筆直。議事廳外是濃縮自然風光的庭院,假山榭亭,小橋流水,鋪滿松針的點石道路盤纏曲折,一如動盪不安的世界時局。
“哈布魯斯島的屠村事件……”
“數次劫掠海軍機密情報……”
“從他們組成海賊團之前就以醫生的身份欺騙民眾,並且數次混進北海43支部的附屬醫院就職。”坐在首位的海軍軍官拿起一張通緝令,照片中的少年笑容不羈,目光莫測,3500萬的高額懸賞足以令人打起寒戰,通緝令被重重貼在牆上,肅穆的聲音在整間議事廳迴響,“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是處心積慮地隱藏實力直到現在才嶄露頭角,每次出手都分明將矛頭指向世界政府,這簡直是對正義的挑釁!雖然北海的平均懸賞金超過800萬,但是一開始懸賞就有3500萬貝利,這在世界上已經算是一個特例了……像這樣邪惡的苗頭最好趁早扼殺,以防他今後勢力更加壯大!”
“是!”
這番宣言得到齊聲呼應,另一位海軍軍官端起酒杯輕呷了一口,沉吟道:“不過現在問題是……天龍人那方面……”
“剛得到消息,天龍人不準備改變視察日期,仍舊按照原計劃,準備在下個月前往北海哈布魯斯島。”
“沒有辦法勸動嗎?這可麻煩了……”胸前貼著數枚徽章的海軍軍官頗為煩惱,天龍人過度的驕傲在某些時候顯得十分愚昧無知,可是身為海軍的他們只能服從,“哈布魯斯島距離格斯嘉拉太近了,那座島嶼這幾年人口販賣、軍火走私情況越來越嚴重了,海賊光明正大地在格斯嘉拉和哈布魯斯島附近的海域遊走,再加上兩年前cp7前往北海調查革命軍的蹤跡被發現後,革命軍的行蹤越來越難以琢磨,根據情報哈布魯斯島發生戰亂也有革命軍挑撥的成分,如果這時候天龍人要前往北海哈布魯斯島視察的消息傳播出來……”
“既然這樣,我們只能加派人手進行護送了。”首座的海軍軍官做下了決定,他點起一根菸,“政府那邊也開始行動了,據說上個月已經派遣cp9前往北海調查革命軍的蹤跡……”
“cp9不是在七水之都秘密執行任務嗎……”
“執行任務又不需要整個部門出動。”
“那……我們還需要派人去調查嗎?”
“嗯……最近43支部的少將赤旗・x・德雷克在秘密調查和平主義者的事,派人去關注一下他的動向吧。”
“是!”
…………
會議結束,身披正義披風的海軍們以方陣列隊整齊排列在訓練場,遙望著高聳入雲的巍峨城堡等候訓話,這是每日清晨必上的一課,胸前掛滿徽章的中將走出城堡,威嚴的聲音傳遍整個訓練場。
“想逃的人趁現在逃吧!這裡是不允許懦弱的海賊時代唯一的和平堡壘,百姓的軟弱並不是他們的罪孽,但正義在這裡,只要海上出現邪惡的勢力,我們海軍就要全力將它驅逐……”
“憑著絕對正義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