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11011.離開
11011.離開
雲嬈不自覺地抿了抿唇,手不自覺地拽住了安子淵的衣袖,卻是目光堅定地望向蕭潤,“我不能回去。”
跟在蕭潤身邊的曲小蠻輕蹙娥眉,試圖勸道,“姑娘,別任性,你已經出來一年有餘,前些日子你失蹤,教主專程出來尋你的。”
雲嬈往小蠻望了眼,沒有應她,只是望向蕭潤,“當日是你親口允諾不再限制我的自由,這一年多來您所做的又算什麼?”
蕭潤抿唇不應,冷寂的黑眸在她輕扯著安子淵衣衫上的手上頓了頓,而後冷聲吩咐,“百里,小蠻,把她帶回去。”
百里空和曲小蠻聽令,身形一閃便朝她飛來。
雲嬈不自覺地往安子淵望了眼,卻見他只是面容沉靜地看著這一切,並未有出手救她的打算。
也是,他確實沒有救她的必要。
“安公子,日後您有空再去幽冥谷找我尋回麒麟戒吧。”
扯著他衣衫的手輕輕鬆開,雲嬈低聲說完便運息欲離開,手中途被他給截了下來。
“無常!”安子淵輕聲朝無常喚了聲,讓無常替雲嬈抵擋百里空和曲小蠻。
無常聽令,身形極快地朝已飛撲至身邊的百里空和曲小蠻反擊。
安子淵望向蕭潤,扯著雲嬈的手微微往前一拉,淡淡道,“蕭教主,你的人還欠著我的東西,你若想將她帶回,不如你勸她先將我的東西留下?”
蕭潤目光移向雲嬈,眼裡帶著詢問。
雲嬈微微抿唇,眼眸微斂,聲音平淡,“蕭潤哥哥,我最近經常在做同一個夢,夢見……”
她抬眸望向他,微微一笑,“夢見你哄我吃藥,然後,我就全身痙攣著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蕭潤臉色微微一變,陰冷的黑眸中隱約有風暴醞釀。
“這才是你出谷的真正原因!”他道,低沉嗓音隱約裹挾著狂風暴雨。
“是!”她迎向他,“我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死在谷裡。”
蕭潤望她一眼,“嬈兒,我果然是小覷了你!”
掌下倏地運力,大掌微勾,冷不丁朝她襲來,似是要將她抓回。
人未到她跟前,雲嬈已被安子淵抓著手臂推到了身後,安子淵冷冷靜靜出手,單手與他襲來的掌相抗。
幽冥教曾在安子淵手上吃過大虧,安子淵功力有多深厚蕭潤自是心知肚明的,雖然自恃武功高強,卻也知道依靠蠻力只有吃虧的份,因而很快收了手,後退了幾步。
安子淵也沒有窮追的意思,看他收了手,也就停了下來。
“嬈兒,你知道,我必須救夢芸。”蕭潤望著她,緩緩道,黑眸依然冷厲,卻隱約帶著些許滄桑和苦澀。
雲嬈笑了笑,笑容很平和,並沒有任何抱怨,“我知道。”
蕭夢芸是幽冥教前任教主的親生女兒,蕭潤的義妹,甚至可能是未過門的妻子。
兩人自懂事起便生活在一起,舍她救蕭夢芸,換作是她她也會這麼做的,只是不湊巧她是被舍的那個,所以她註定無法違心地告訴他,她願意。
蕭夢芸命是貴,她卻也不是天生命賤,專程為著另一個女人而存在。
她的坦白讓他眯了眼,垂下的手慢慢攏起,蠢蠢欲動。
安子淵朝那隻慢慢蜷起的手望了眼,淡淡道,“蕭教主,你若是想將她帶走,隨時歡迎,但是如今她還欠著我的東西,再把人送還給你之前我必須先保證我的東西安然無恙!”
話完 ,已倏地扣住雲嬈的腰,將她帶起,腳下御風,翩然離去。
蕭潤並未追過來,或者是他已經追了,只是輕功遠不及安子淵的出神入化。
安子淵帶著她直接飛回了安府,方回到院內,安子淵便收回了手。
雲嬈踉蹌了一下才穩住了身子,望向安子淵,誠心道歉,“多謝安公子出手相救!”
“姑娘多禮了,我只是擔心麒麟戒的行蹤。”安子淵淡應,望向她,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雲嬈,我不管你與蕭潤是什麼關係,我不想因為你而再次與幽冥教槓上。”
“我……”不自覺地輕咬了下下唇,雲嬈望向他,“讓公子受累了。我過兩日便離開,兩月後的今日必將麒麟戒完璧送還。”
安子淵只是淡眸凝著她,並未應。
雲嬈忍不住笑了笑,有些自嘲的味道。
手探入袖中,掏出兩個兩指大小的小瓷瓶,將其中一個青花底的瓷瓶拋向他。
安子淵下意識地伸手接過。
“這是穿腸丸,中毒之人若不服用解藥,六十日後必會穿腸而亡。”雲嬈一邊從瓶子裡慢悠悠地倒出兩粒藥丸,一邊淺笑著道,話剛落,素手卻突然一抬,將兩粒毒藥喂入口中,乾嚥下。
安子淵微微眯眸,望向她。
她衝他微微一笑,“安公子,你手中拿著的是唯一的解藥。我天生怕死,所以我會拿麒麟戒來換回的,就有勞安公子好好保管了。”
話完,收了笑,人已轉身。
“姑娘讓我如何相信你服下的是穿腸丸?”安子淵清淺嗓音在身後不疾不緩地響起,“況又是如何得知姑娘身上已無解藥?”
雲嬈腳步略停,拿著藥瓶的手輕輕往後一拋,“藥是真是假,安公子何不親自嚐嚐?”
而後轉過身,雙手張開,“公子要差人來搜一下嗎?或者,公子若是放心不下,也可親自餵我服下您信得過的毒?”
安子淵抬手接過,盯著她,忽而一笑,“雲姑娘似乎有把毒藥當飯吃的習慣?”
她方才喂下穿腸丸時甚至連眉梢都沒皺一下,乾脆利落得仿似手中捏著的不是致命毒藥。
雲嬈亦是朝他輕輕一笑,“公子多想了。”
安子淵捏起解藥瓶晃了晃,將藥瓶拋回給她,“若你是擔心蕭潤混進來將你帶走才急著要離去,你大可放心。他進不來。”
雲嬈順手接過,“謝謝公子。”
而後與他道了聲別,人已往暫居的院落而去。
安子淵也從另一個放心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
第二日,天剛亮,負責服侍雲嬈的丫頭便急匆匆來報,“公子,雲姑娘不見了。”
安子淵神色微微一斂,當即起身往雲嬈居住的院落而去。
屋裡已是人去樓空,床上被子疊得齊整,被窩冰涼,應是昨晚已經趁夜離開。
黑眸在房間裡掃了眼,看到梳妝鏡前一個青花底小瓷瓶壓著的一小片紙張而微微凝起。
安子淵走了過去,拿起那張素色紙箋,幾行娟秀小字映於其上。
“安公子,我走了,非常感謝這些日子的照顧,得罪之處還請見諒。解藥還是暫且留下吧,日後我會將您的東西完璧送還。雲嬈留”
紙箋上墨跡已幹,想來寫下已有些時間。
視線不自覺地移向那瓶解藥,安子淵伸手拿起,凝著它不語,明明那麼貪生怕死的一個人,卻又為何如此乾脆地將命交於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