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67第 65 章

作者:阿淨

67第 65 章

蕭素清不過一介書生根本不能把他怎麼樣,但是這種感覺來得那麼肯定,讓言子平不得不信。他低下頭,將石桌上的茶葉罐子拿在手裡把玩:“素清既然已經知道,我也不隱瞞了。”言子平說著打開茶葉罐子,他捏起一把將其放入煮開的水中,“削藩之事,帝后不安的很。我欲報知遇之恩,只能鞠躬盡瘁了。”

“不要問我原因。”言子平看著瞬間變色的水,茶葉將水變成茶湯,就如同不甘讓他選擇了現在這條和蕭素清完全不同的路,“我記得素清說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柳熙和難道比不上柳熙寧?素清,你比我更清楚。”

“這就是你慰藉自己的話?”蕭素清霍地站起來,將整個上半身壓在石桌上,湊到言子平的面前說,“子平,不要做錯事。你知道,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言子平看著說完這句話就離開院子的蕭素清長長的嘆息一聲,隨即他又大笑起來。他解開長髮上的髮帶,將那壺已經煮開的茶拿在手裡,揚長而去。

當天夜裡,蕭素清將在江南見到言子平的事情和言子平被熙和所用的事情成寫了一封密摺。

蕭素清從來不會小看古人的智慧,所以第二天得知顧泊之先生對外宣稱他雖然確實有幾分才會卻也因此恃才傲物、待人傲慢的話之後,馬上做出了反擊。他吩咐還在懵懂的不知道為什麼顧泊之會這麼說的涴兒,讓他磨墨。他要寫拜訪唐飛青。

蕭素清不知道言子平為什麼偽裝成這個身份,但他知道如果不是萬無一失的話言子平絕對不會選擇這麼個人物去扮演。因此,拆穿他絕對是個下下策。對付言子平,他自己就可以了。但對付顧泊之,蕭言明顯不夠分量。顧泊之是名士,是大儒。他確實名震天下。但在江南,唐飛青才是最權威的那一個。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唐飛青絕對不可能對顧泊之有好感,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想必唐飛青這個時候正在等著自己上門呢。

唐飛青確實在等蕭素清上門。

那天的詩會蕭素清確實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這印象是好是壞卻不一定了。和蕭素清這種半路出家的文人不同,唐飛青受得是最正統的古代文人教育。他的骨子裡天生就帶著一種對正統的維護,因此蕭素清這種不安排理出牌的人並不會成為他欣賞的對象。

如果不是言子平偽裝的顧泊之放出的話,唐飛青是不打算和蕭素清有所接觸的。蕭素清的才華是毋庸置疑的,假以時日必然一飛沖天,既然顧泊之不喜歡蕭素清,他唐飛青是不會介意做個伯樂。沒錯,唐飛青和顧泊之,一南一北,誰也不服氣誰,誰都想壓誰一頭。

他聽到門房那邊通報蕭素清拜訪的時候,大笑著拉著自己的大兒子唐葉一起出去迎接蕭素清。三人在偏廳寒暄了一炷香左右,蕭素清就告辭了。很顯然,明天外界就會傳說唐飛青顯然蕭言,兩人相談甚歡的消息了。

那麼言子平真的不知道自己以顧泊之的身份說出這些話就是在變相的將蕭素清推到唐飛青身邊嗎?他知道。言子平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做事往往不會只看表面。表面上蕭素清得到了唐飛青的欣賞,有機會接近甚至成為江南士林的一份子。但實際上,言子平很清楚,唐飛青是不會接受蕭素清的,他不會接受任何一個不循規蹈矩的人。如果唐飛青不是這樣一個人,他言子平早就已經成為士林一份子了。

當然,這不是他的目的。他放出風聲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掩飾他現在正在做的。他希望蕭素清將目光集中在士林上,而自己就能和吳縣的這位鹽政大人接觸了。掃清鹽政利弊等於充盈國庫,也意味著削藩之戰。和其他幾地相比,熙和這個帝后所握的三地無疑是目前最弱的勢力。和蒼族的一戰領兵的是張若谷,可上戰場的卻是翼州軍。在沒有完全把握能直搗京城前,翼州三地仍然需要休養生息。言子平必須保證在萬事俱備之前,不讓小皇帝開戰。鹽政之事,絕對不能解決。

鹽政關乎翼州三地的存亡,是言子平此次江南之行的重中之重。他研究它已經有一些時日了,在熙和沒有派他來江南之前,他就開著做了。啟程之後,他在路上也沒有斷了對江南鹽政幾位重要人物的研究。林佶就是其中之一。他之所以能坐穩鹽政和他的家世是分不開的。他也許並不最能幹的,但確實是當初最能鎮得住江南眾多以藩王為後臺的鹽商的人。林佶本人平庸無能,兼之貪財好色,絕不是清官幹吏之流。但他出自春城林家,是小皇帝嫡親的舅舅。說起春城林家早幾年可能沒幾個人知道。但隨著孝惠帝后(小皇帝生父)受封和貴君,懷上小皇帝,就成為了本朝最顯赫的外戚之家。當初先帝在世時,看在和貴君的面上將林佶派到江南,分管鹽政這一肥缺,同時也告訴當時心懷不軌的諸王鹽政不容他們插手。後來到了小皇帝登基,攝政王統攝朝政,看在先帝和小皇帝的面上也並沒有動林佶。但言子平知道,林佶這個鹽政是做到頭了。小皇帝和林家根本毫無親情可言,對這位舅舅更是沒有半點信任,不然何以將蕭素清派到江南來。

這一點言子平並沒有猜錯。小皇帝確實根本不相信林佶,對春城林家也沒有半點感情。安王受封春城,而林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為何當日造反沒有拿林家威脅小皇帝?不外乎安王知道林家於小皇帝,實在輕於鴻毛。

但林家呢?他們知道小皇帝不外乎他們麼?他們不知道。安王造反,林家死傷無數,只有少數幾個躲在暗道裡的沒有活了下來。結果,小皇帝沒有下旨撫卹,他們竟然也沒有發現這其中的不同。哦,林佶是發現的。他再怎麼平庸也做了將近二十年的官,但他心裡認為春城林家除了他林佶這個小皇帝的親舅舅之外,再沒有其他重要人物了。他和孝惠帝后的生身父母早就故去了,其他人實在不值得小皇帝撫卹。

當這一日傍晚蕭素清因為猜對唐飛青的態度並且聽到最新的留言而暫時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言子平動手了。他卸下偽裝,頂著帝后特使的身份深夜拜訪林府的時候,林佶也不過就派了個管家去接待,自然仍然窩在剛娶的十八侍君身邊。直到管家大驚失色的跑到房間,在他耳邊說出小皇帝意圖將他除官這句話時,才讓他清醒過來。鹽政這樣的肥缺,他怎麼捨得!就算他捨得,他那十八妻妾侍君和十個兒女也捨不得!

他匆匆穿上外衫,也不管十八侍君泫然欲泣的樣子,顧不上梳洗蓬頭垢臉的在書房見了言子平。

當他衝進書房的時候,言子平正好整以暇的喝著今年的新茶。他手中的茶碗還沒放下,林佶就當著他的面摔了一個古董大聲咒罵了起來:“是誰挑撥皇上和我的關係!是誰要動我的鹽政之位!是誰!是不是柳熙和乾的好事!”在林佶的心中,小皇帝除了和他這個舅舅最為親近,就是和熙和這個為他生了兩個皇子的帝后親近。要是誰能在小皇帝面前挑撥他,除了熙和就不做他想了。

言子平看他如跳樑小醜一般暴跳如雷的咒罵著,一言不發。直到他摔東西摔累了,言子平才小心翼翼的放下茶碗,說道:“大人如果這樣想就大錯特錯了!”

“哦?”

“如果是帝后的意思,他為何要派我千里迢迢從京城到吳縣來?”言子平和蕭素清一樣都是天生一副好口才,以前他很少去說服人因為他憊懶,但一旦他想就會變得輕而易舉,“帝后知道林大人和皇上是親甥舅,關係不必旁人,就怕林大人誤會。因此一聽說朝上有人上奏說大人……就將小人派來了!”

“豈有此理,是誰!是誰上的奏摺!”

“大人,奏摺是誰上的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皇上派人巡撫下江南。如今正在吳縣待著呢!”

“什麼!巡撫!這可如何是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言子平反倒一樣不發了。他重新端起旁邊的茶碗,喝了口已經冷掉的茶水。

而沒有笨到家林佶一疊聲的吩咐管家上熱茶,上好茶,甚至對著言子平鞠了一躬:“請先生教我。”

言子平受了這個禮,才輕聲將自己的計策說了出來。

如果小皇帝知道言子平今時今日之所以能夠成功的騙到林佶,就是因為他為了顏面和穩定局勢沒有昭告天下帝后早就離宮,不知道會作何所想。

畢竟不是先知,以後的事,沒人會知道。

小皇帝的這種行為雖然看上去略顯軟弱,但確實是當初最好的做法。畢竟不管怎麼福壽都是熙和的孩子,一旦某些事情牽扯到了熙和,福壽必然無法倖免。小皇帝現在雖然還沒有明確表示要讓福壽繼位,但他從他難產那次就能看出,福壽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其他都可以不考慮,但諸君的名聲是必須顧慮的。

作者有話要說:包子包子,我愛包子

希望存稿箱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