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二十五節 清平樂(四)
第二十五節 清平樂(四)
第二十五節 清平樂(四)
申時行笑道:“老臣也有一策,請陛下聖裁。”
萬曆道:“先生請講。”
“陛下登極以來,數次下詔,要求地方官員輕刑減訴,要以仁慈之心,善待子民,與民休息。對刑部和大理寺也如此要求,廢除酷刑,減少誅戮。”萬曆通讀過大明律,知曉明朝用刑頗重,他雖有心加以大的改變,但時機和力量都還欠缺。方才採用詔書的行事,詔戒官員慎刑。現在聽申行時如此說,已經猜到他的意思。
果然,申時行繼續說道:“陛下仁慈,但大明疆域廣大,生口眾多,雖是聖明之世,作奸犯科之人仍間或有之。臣以為,可對犯罪之人加以偵別,凡是因過錯過失觸犯律法﹑罪行較輕者﹑株連以及情由可原的,都發配到邊疆效力。給其改過自新的機會,也彰顯陛下仁德。”
流放罪犯以充實邊疆,是歷代採用的老辦法。西方英國俄國開發殖民地也有采用。但是大明的情況有一點點不同。就聽王賜爵道:“陛下,臣以為申閣老所言有不妥。邊疆重地,若流放罪民,其心懷怨恨,極有可能叛逃,相助敵人,非國家之福。且新開之地,正要吸引移民前去,若是變成流放罪犯之地,豈不相謬!”
這正是萬曆所擔心的事。
張居正一笑,道:“申王兩位大人所說的各有道理。不過此事有前例可循,秦漢之時徵發平民戍邊,隋唐則流放罪人與邊關效力。罪人得寬大處理,流放抵罪,自當感激陛下,用心報效。若是擔心叛逃,老臣以為可以讓邊疆官吏加強對罪人的監管。”他基本態度還是支持申時行的。
萬曆點點頭,道:“就按照首輔的意見辦吧。移民之事就先由內閣擬訂一個條例,釐訂細則,規定獎懲。再朕看了之後,最後交給兵部﹑戶部和刑部實行吧。”
移民是必須進行的,不只出於鞏固國土考慮,也是為了大明的前程。在上一次清查田畝過程中,由於免除了人丁稅,所統計的大明人口為8000多萬。如果接下來的幾十年,大明國內安定的話,即便受到氣候的影響,大明的人口也將大幅度的增加。
到時候,為養活增加的人口,人口勢必會由人滿為患的平原向未完全開發的山地丘陵轉移——這也是後來滿清解決人口增長的路子——以精耕細作,加大對土地的投入緩解人口壓力。但是在多擁有了幾百年歷史知識的萬曆看來,這樣的人口增長和經濟增長,實際上是沒有價值的,僅是單一的粗放式擴展。
因此萬曆才想到了移民,不是向深山老林移民,而是向平原向城市向新開發的領土移民。以此來解決人口問題,也以來走一條新的道路,將農業發展脫離傳統精耕細作的模式。其中的一個引子就是農場的建立。
在與閣臣商議了移民之事後,萬曆馬上將話題轉移到了傷殘將士的安置問題上來。遼東數十戰,戰場上因傷殘廢和嚴寒凍殘的士兵有一千多人,比例很大,為安置這些人,李化龍曾專門上折請示。
申時行道:“安置傷殘士卒,朝廷有成法。給予一定的銀兩,放回故鄉。再讓地方官加以照顧也就是了。”
萬曆搖搖頭,道:“朝廷是有這樣的規定,但承平多年,這些規定早名存實亡了。再說了,這些士卒大多帶有傷殘,又沒有其它的謀生技能,等到那可憐的幾兩銀子用光,生活沒有著落,也蠻可憐。若鋌而走險,淪為強盜,豈不可惜?”
“這……”申時行顯然沒有想到天子會如此說,“陛下所見甚是,不知道當如何處理?”
萬曆道:“《大明軍法》規定了士卒的退伍年齡,但對退伍士卒和傷殘士卒的安置卻沒有規定。朕看來,這兩個問題可以靈活解決。願意歸鄉的發給銀兩讓他歸鄉;無家可歸以及不願歸鄉的,可以由朝廷組織起來,建立農場,安置這些人。”
方逢時是兵部尚書,對這些事最是關心,問道:“陛下,這農場與衛所軍墾有何區別?”
萬曆笑道:“軍墾土地是朝廷的,收穫是朝廷的,種植什麼也由朝廷說了算。而這農場是退伍軍人自己的,種什麼由自己決定,收穫後只繳納平民一半的稅賦給國家。在農場內部,推舉能人主持,退伍軍人按人均分配糧食財物。”
張居正很快看到了其中的好處,道:“甚好。在東北新開之疆土,多有無主荒地,可任其開墾,建立農場。如此退伍士卒和傷殘士卒有了產業,能自食其力,不為社會之害。而且東北開發後,將為產糧重地,就可以供給京師,滿足邊關軍糧,改變朝廷嚴重依靠江南的局面。真是一舉數得。”
萬曆接著道:“不光退伍士卒,就是將軍勳貴大臣也可以在新開之地建立農莊,只是他們沒有賦稅的減免。而且以後,朝廷封爵,也會多封在新開闢的疆土上。”如果用利益將大臣和勳臣捲進來,以後開疆闢土是不是容易一點呢?
用新開闢的疆土賞賜人,不損害自己的利益,這些內閣大臣也都沒有了意見。特別是方逢時,在自己當兵部尚書任內,通過這些惠“兵”政策,想必會受到軍中愛戴,也是一件光榮之事。乃問道,陛下:“不知道農莊的規模可有限制?”
萬曆笑道:“凡是無主之地,儘管圈佔,多多益善。先圈下來,去衙門定下地契,然後再慢慢開發吧。朕聽說,周王遷徙到遼東後,已經在這麼幹了,還從建州詔討司買了數百女真人為奴隸,用來種地呢。”
想周王當初得知要遷徙到遼東,還有些磨磨嘰嘰的,後來得到萬曆的暗示,才放心去了。還沒安居下來,就帶著一大隊郡王將軍校尉找到了建州詔討使李化龍,一面圈地,一面寫地契,一面收買奴隸,忙得不亦樂乎。
周王如此,膽大的李謫凡也不例外,除了替部下的傷殘士卒圈定了四五萬頃荒地外,自己也打了一個偏手,和李化龍薛論道均分了。還將烏拉輝發二部的部民子女一部分交給了農場,一部分賣給周王。所得銀錢為農場購置器械物質所用。
——這些都是情報都是錦衣衛提供的。李化龍李謫凡卻在摺子裡說“請聖上定奪”,讓萬曆一邊笑罵“這幾人膽子越來越大了,分明不把廉政司放在眼裡,也是啊,廉政司才剛成立,還沒拿出威風來,也沒有成立分支,不然…”;一邊拿了摺子和內閣大臣討論。
聽萬曆如此說,內閣眾臣都有些微微有些意外,像周王這樣的做法似乎不妥。當初,萬曆遷徙周王到遼東,是懲罰周王,怎麼現在到好像落了好處?周王如此圈佔土地和買賣奴隸,其它親王郡王也效仿起來,會是怎樣?是否會成為害民害國之策?眾大臣都在揣摩起這事的厲害關係來。
最後還是張居正說道:“陛下遵從聖人親親之義,尊崇禮遇宗室原本不錯。但像現在周王的做法如同市儈商人,不像皇家作風,陛下是不是派人告誡一下?”這不過是面子上的說法,實際上張居正是擔心藩王勢力的膨脹。藩王不光政治軍事上的實力膨脹會危害社稷,就是經濟上勢力膨脹,也對社稷不利。因為其特殊的身份,很容易和地方勢力連成一氣,橫行一地,把持官府,仗勢欺人。
萬曆卻沒有想那麼多。這些年來,一方面陸續廢除了藩王的許多禁令,給予他們更多的人身自由;一方面也在繼續限制藩王政治權力,比如親王郡王仍不能但任朝廷官職。按照萬曆的意思,讓這些藩王宗室作一個富家翁就好了,因此才允許周王如此做。
聽張居正如此說,萬曆笑道:“不像皇家作風還是小事。只要不違法亂紀,禍害地方就好了。他們如能本分些,安安心心地發財,自己逍遙,朕也省一些心思。”
要不本分,就怪不得朕了。
“願為陛下分憂。”閣臣齊聲道。
“這農場是朕的一個設想,其中細處必然還有很多未善的地方,也由內閣來擬訂一個章程,務必要盡善盡美。好了,朕也乏了,今日就議到這裡吧。”說著,就要起身離去。
“陛下,請稍等一下。”張居正忙道,“還有遼東封賞之事和撫卹陣亡將士之事,未得陛下諭旨。”
“封賞麼?朕令有旨意。撫卹就按照規矩辦,要優厚一點,特別是金環宇,少年夭折,可惜了,贈一等子爵,允許世襲吧。”萬曆道,金環宇是他親自挑選派去遼東的,想助李化龍一臂之力,不想卻是命薄。
“謝陛下聖恩。臣等告退。”
“辛苦諸位先生了。”萬曆起身,目送閣臣退下。偏又猛地想起一事來,叫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