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三節

作者:慕容古董

第十三節

第十三節

四月初夏,北京的夜晚早已經不再寒冷,但是王崇古還是繫了系身上的袍子。穿慣了官袍錦緞的他對身上這件麻布衣衫很不習慣,有多少年沒穿麻布衣衫了?他冒著夜風縮著頭,一邊走一邊回想。

還記得年輕的時候,那時自己還沒有中舉,也還不是進士,家裡清寒,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就連嫁到張家的姐姐也連帶受氣,張家是商人,上上下下都是一雙勢利眼;那些年可苦了姐姐。可是,誰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的貧書生已經成了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而且姐姐的孩子也已經進入內閣,距離最高峰只是一步之遙。

想到這裡,王崇古滿意的一笑。他是在去年接替去世的譚綸擔任兵部尚書的,這當然是因為自己的才幹和功勞;但是其中也有張居正的功勞,沒有張居正的支持,自己在邊關也立不了大功,沒有張居正的支持,自己怕也坐不到兵部的位置。想到張居正,王崇古心中一黯,匆匆回望一下,又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他在一所破落的宅第門前停下,四下望了望,才上前扣門。寧靜的夜晚,突突的扣門身格外的清晰。王崇古很快聽到了腳步聲,然後大門吱呀著打開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蒼頭一手持著燭臺,一手開了門,見是王崇古,也不說什麼,引著王崇古進了院子。

燭臺上微弱的火焰在夜風中苟延殘喘,看的王崇古一陣陣驚心。在這黯淡的光芒下,四下的景物全不清楚,模模糊糊的,一個個看上去倒像是山海經中的怪物。王崇古也為自己這種感覺感到好笑,他暗自一笑:“難道自己老了?”

不是第一次來的王崇古自然知道,這宅子絕對不是像外表看上去那麼破敗,裡面的設施陳列恐怕全北京城也沒幾處趕得上。

“舅舅來了。”是自己的外甥張四維迎了出來,王崇古略一點頭,跟著外甥進入裡間。自己外甥王崇古是清楚的,才幹突出,為人機警,積極進取。自己和姐姐對他都是寄予了很大希望的,而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會趟這池子渾水。

裡間已經有三五人了,見張王二人,都紛紛起身致意。王崇古見如此多人,便有些不滿,又不好形於顏色,只得一一回禮。而那兩個未離座的一個是吏部尚書張瀚,他的地位高於王,對張四維來說又是前輩,因此只是強笑著點點頭,招呼二人在自己身旁坐下。另外一個未離座的就是這裡的主人,司禮監馮保了。

張四維咳嗽一聲,說道:“內相,各位大人,今日請各位來,所為何事情,當不用我說。南邊那位可要回京了,再不決斷,恐怕就沒有機會了。”這些人都是他穿針引線,糾合在一起的。

“正是,正是。”禮部尚書張瀚笑道,“不知道內相大人和張大人如何打算呢?”他對張四維聯合馮保早有些不滿,現在馮保又興風作浪對付高拱,更是氣悶。

馮保端著茶杯道:“咱家也不懂什麼國家大事,只是受先皇厚恩,有個圖報的心思。現在朝中有奸人,咱家自然不會旁觀,諸位大人說是吧?至於該如何辦,還想聽聽諸位的意思?”

“張居正專權,欺瞞聖上。我等朝廷大臣當鳴鼓而攻之,一齊上書彈劾他,宮中內相再助助力。定可除去奸人。”

自坐下就閉目養神的王崇古心中冷笑,聽聲音是一位年輕的官員,想來是張瀚等人的門生後輩,有熱血卻無見識吧。

果然馮保冷笑道:“皇上會準麼,你們這幾年上的摺子還少麼?皇上怎麼處理的?”

這幾年也不是沒有過彈劾張居正的摺子,但都被皇帝駁回了,有的摺子上皇帝的駁文比官員的正文還要長,羅列數據,舉出實例,一條一條的將人駁斥得體無完膚。

那人紅了臉,猶自強道:“要是皇上不準,我們就一齊到太廟哭列祖列宗去,內閣六部再一起辭職。不信皇上不準!”

“只怕皇上還真的就會不準。”王崇古暗想。

“哼。”馮保哼了一聲,道:“你們還不知道皇帝的手段,以為年紀小好欺負麼?皇上今年已經十六了,這個年紀,當年嘉靖帝已經快取得大禮儀之爭的勝利了。”

在場的官員都是心中一寒,當年嘉靖帝為取得大禮儀的勝利,不惜動用廷杖,杖死大臣多人。當今皇上身體內流的可是嘉靖皇帝的血,而皇帝英銳之風不減太祖,要是群臣相逼,還真有可能動用廷杖。

“那太后那邊這麼樣?”張瀚問道,“皇上畢竟還沒有成親,太后出面在道理上也是說得通的。”

“太后麼——”馮保話到口中又吞了回去。“太后那邊還沒有消息。張大人不也在活動麼?”

張瀚笑道:“大家有共同的目標。下官自然要盡一份力。”他話題一轉道:“內相大人,聽說皇上遇刺一案是高拱所為。在我看來,現在的情況下,還是先放一放,下面的乃些官員已經有些不安靜了。”就在今天下午,翰林院王賜爵﹑鄒元標

,監察御史陳價,都察院都御史葛守禮等人還來找個自己商議此事,給自己打哈哈應付過去了。

“正是。高大人離開朝廷已經多年,怎麼做這樣的事情,想必是有人冒充陷害,還請廠公深思。”眾人中高拱的門生立即說道。

手中握有軍隊的定國公徐文璧也道:“此時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馮保心中惱極,面上卻笑道:“好說,好說。諸位的意思咱家明白,明白。”鄒元標等人彈劾自己的摺子司禮監的秉筆太監早傳給了自己,心中正不自在,這些官員偏又提起此事,讓他如何不恨!如果說原來高拱還有幾分生路的話,現在卻是死路一條了。

張四維明白馮保的心思,忙道:“諸位,今日還需拿個主義。你我多次相聚,難保不走露風聲。當錦衣衛都是吃乾飯不幹事的麼?在過幾日,南邊那人回來了,他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諸位就是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妻子老小考慮考慮吧?”他眼見眾人紛爭漸漸變大,心中大急。

眾人聞言立馬安靜下來,一些人還露出了恐懼之色。其餘的雖強制鎮定,但心中卻無法平靜。張四維所說的都是實話,再不行動就要糟糕了。但是想來想去,卻拿不出來一個對策,只得面面相噓。

一時間氣氛尷尬之極。

王崇古冷冷看著眾人,心想:“空談議論之輩,終不是幹大事的人。連自己的外甥也是大話多而實謀少,不由得大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