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張先生一行已經過了黃河了嗎?”沈覺非剛回到京師,就接到了奏報。文華殿中的御案上摺子壘得老高,沈覺非首先就讓安寧彙報了與張居正有關的。
“是,陛下。”安寧答道。處理馮保後,安寧的地位驟然上升,成為宮中第一太監。但是東廠已經撤銷,司禮監等衙門也被置於內務大臣之下。其權勢已經遠遠不能同馮保相比,更別比王振劉謹了。
已經過了黃河,過不了幾天,張居正就會回到朝廷了。正好現在自己手上有一大堆的問題,需要他的協助,回來得可謂及時。
“陛下,聽說首輔大人過黃河還有一段趣事呢。”安寧一邊給沈覺非捶腿,一邊說道。
沈覺非幾天奔波下來,也疲倦得很了,特別是騎馬磨得大腿內側生痛。享受著安寧的服侍,問道:“能有什麼趣事?”
“聽說首輔大人的高堂趙老夫人見了黃河水勢,心中害怕,不敢乘船渡河。是當地官員連夜造了一座浮橋,在夜間用滿天過海的法子,讓老太太過了河。”
“這樣子啊。”沈覺非道,“查一下這件事情是那個官員辦的,讓他回家種田吧。”
張居正的奢華沈覺非是知道的,也是可以容忍的;但是其它人就沒有這份待遇了。
關於張居正回京,還有一段小插曲,在得知沈覺非處理了馮保罷黜張四維等人後,張居正心中也是惶恐不安。遠在江陵的他消息不靈通,只能從親信的來信和邸報中獲得信息,政治經驗豐富的他立即從這些凌亂的情報中看出了好些問題,因而深深感到不安。沈覺非對付張四維王崇古等人,讓他有了物傷其類的擔憂。
馮保與自己親善,張四維等被罷黜的官員多半是自己提拔的,發生這樣的事情,自己身為首輔,即便沒有在京師,也是失職;這還是小節,關鍵是張居正從中感覺到了皇帝對權力的渴望,掌握一切的慾望!而且是通過非正常方式達成了目的。自己秉國幾年,大權獨攬,這一次回去的命運怎樣實在難以預料。現在內閣人員雖還都是傾向自己一邊的,可經過皇上平亂的一系列舉動,在這些人心中必然留下深刻的印象,其態度必然發生微妙的變化。自己貿然回去結果會是怎麼樣,張居正還弄不清楚。
深思之後,張居正上了一道奏章,請求辭去首輔職位,留在江陵守墓,以伸孝道。沈覺非一時還不明白張居正的意思,只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讓張居正致仕,下旨安慰並催促張居正早日還京。不久張居正的第二道奏章又來了,這下子沈覺非明白了,張居正是擔心自家啊,暗自高興的同時下旨慰留,還親自給張居正寫詔書:“朕與先生,名雖君臣,義兼師友。先生全忠盡孝,誠為可嘉。然國家不可一日無先生,朕不可一日無先生,先生早歸!”。並加張居正太傅,歲加祿米一百石,蔭第四子簡修為羽林衛校尉。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由不得張居正了。在處理好父親的身後之事後,張居正不顧六月酷暑,帶著一家老小趕奔京師。經過一月多的趕路,才過了黃河。一路上,關於皇帝的消息源源傳來。
皇上參拜景皇帝的陵墓了啊。景帝在明朝是一個尷尬的存在。景帝在英宗被俘,京師危機之時繼位,任用於謙等人,擊敗蒙古,保住了大明江山。後來英宗還回,夥同太監勳貴發動“奪門之變”,廢去重病的景帝,景帝隨即去世。在憲宗時,才恢復了帝號,上了諡號,但祭祀禮儀規模遠不能同其它皇帝相比。皇帝去拜墓,是一個風向標啊。也許是因為景帝的遭遇讓皇上同情吧,張居正莫名的想,“皇上在這一次政變中也差點地位不保啊。好在最後取得了勝利。還藉機一舉廢除了東廠,控制了太監,極大的贏得了人心”。現在皇上的威望已經遠遠高於從前,特別是文官中很多人都把他當成了中興之主。這自然是好事,大明武宗以來,國力就在日損月消,是該有個英明君主來振作一翻。自己畢竟是個臣子,名不正言不順,處處受牽制,辦事事倍功半。想想宋代范仲淹王安石改革失敗讓國家個人同時受損的後果,張居正就越來越感到不安。
特別是今天早間和母親的談話。趙太夫人在得知了滿天過海渡黃河之事後,嘆了一口氣道:“如今張家富貴之極,只欠殺頭了。我已經老朽了,只盼能安度餘年。汝等做官,要小心謹慎,不要讓老身擔憂。”
讓張居正連忙跪下請罪,小心賠話,才讓老太太舒了心。
“父親。”車外一個年輕的聲音說道。
是自己最喜歡的第三個兒子張懋修。“什麼事情。”
“京師中傳來消息——”
聽兒子語氣有異,張居正揭開車窗簾子,急問道:“可是皇上出事了?”
“不是的,父親。”張懋修恭敬的問答道,“皇上在薊鎮外邊打了一個勝仗,斬首四百多級。這是邸報,還有工部尚書張幼孜先生的書信。”
斬首四百多級,那可是少有的勝仗啊。張居正疑惑地接過邸報和書信,看了一遍後,臉色似是不喜,又細細的看了一遍。
“皇上打了勝仗。父親,身為內閣首輔,是否要上書祝賀?”張懋修小心翼翼得問道。可以想象,現在朝中上奏摺拍皇馬屁的一定不少,張家不表示一下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張居正將邸報和書信放下,用鎮紙壓好,然後問道:“懋修,你怎麼看?皇上打了勝仗是好事還是壞事情?”懋修是他最看重的兒子,將來自己的一翻事業少不得要由他來發揚。
“父親是擔心朝中那些言官麼?”張懋修問道。
“是啊。本朝武宗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些言官現在恐怕已經醞釀上書勸戒皇上了吧?而且皇上親自誘敵,若有閃失,悔之何及。”張居正嘆氣道,自己主政幾年來,盡了全力控制言官,效果卻不理想,言官們依然不時給自己添麻煩;而且還與各地學校學子﹑著名文人﹑鄉紳互通消息,連成一氣。自己這次回鄉葬父,對此是親眼所見,地方學子借講學大肆抨擊朝政,議論紛紛。現在正是改革的關鍵時期,正好藉助皇上逐漸上升的威望來減少阻力。至於這一次的勝利,在張居正看來實在沒有多少意義,上陣殺敵是大將的事情,皇帝不應該如此!如果因此讓皇上聲望受損,那更是不划算了。
對父親的擔心,張懋修多少明白一些,說道:“父親不必擔心,這一次皇上畢竟打贏了,大可振奮人心,掃一掃朝中畏敵怯弱的風氣。再說了,經過前面的清洗,那些言官也該明白皇上的脾氣了。在這個時候去掃皇上的性子,那真是沒有自知之明瞭。”
“只怕天下多的就是這樣的人。”張居正笑道,“你且說說皇上的性子如何?”沈覺非的性子如何,彼此相處了很久的張居正自然一清二楚,他是想聽聽兒子的看法。
張懋修想了一想,說道:“依照孩兒看來,皇上雖然行政溫和,少有殺戮,但是心中由定見,且能持之有恆。用人能以誠待之,如戚繼光,數年來言官彈劾不計其數,但皇上不為所動,這一次終於得其力而戰勝馮保。”
戚繼光的事情張居正是知道的,彈劾他的摺子實在太多了,好幾次張居正都動了心要調開戚繼光。
“而這一次,對付馮保,處置大臣外戚也頗為得當,迅速穩定了局面,從中又可以看出皇上胸中自有丘壑。可以說,皇上不像大明的列祖列宗,倒像是漢之光武。”
張居正忙示意讓他不要說了,有些話彼此明白就行了。大明曆代君主都是果與殺戮的,政壇上經常是血光不斷,特別是開國和靖難時期。張居正私下也認為殺戮過重,有損天道,大傷國家元氣,非國家之福。不過他也不贊成像北宋哪有優待士大夫,認為沒有鞭策的優待,同樣非國家之福。
對沈覺非處理馮保等人的措施,張居正看來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有些寬大,不能警戒後來之人。不過在皇上控制了政權軍權之後,應該沒有後來之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