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節
第十節
第十節
內閣商議的最後一項是陣亡將士的撫卹。沈覺非是有意為陣亡將士建立祭祀寺廟和陵園的,但考慮到現在時機還不成熟,那需要在一次決定性的大勝後提出。“這一次對陣亡將士的撫卹要從厚從優,稍稍告慰烈士在天之靈。陣亡將士的子弟,除了照例萌補外,還可以進入致德公學學習,也可以選入羽林衛。具體的事,就請兵部用心了。”
明代是軍戶制,世代為軍,兵世襲為兵,將世襲為將。雖說將門出虎子,但事實卻並非如此,武將大多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其軍事才能一半是靠遺傳一半靠自學。比如現在的名將李成梁和麻貴,其子孫在明末的表現就有些丟人。因此沈覺非打算選一些將官子弟入致德公學或者羽林衛,訓練學習,培養他們軍人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增強他們的戰略戰術修養,然後再分配到各部隊去,逐漸改善大明軍隊的素質。而且經過這種訓練學習,也可以打破軍中派系,消除一家為將尾大不掉的隱患。
兵部尚書方逢時道:“臣領旨。啟稟陛下,南方俞大遒的賞賜是封為伯爵,而北方李成梁也是大功,而且此次長定堡之捷,我軍損失不過數十人,可謂近世少有。臣竊以為,如果如同平常賞賜,對比南方,軍士恐怕心中難免有所遺憾。”
對北方的大捷,沈覺非一直隱隱感到有所不妥,聽得方逢時說道“我軍損失不過數十人,可謂近世少有”之語,心中已經明白。強壓住心中的憤怒,一面拿起捷報,一面說道:“朝廷賞賜功勳,有一定製度,不可不遵。俞大遒封為伯爵是應該的,李成梁嘛,那是蒙古未滅,還需努力啊。”
“臣明白。”方逢時道。
沈覺非接著說道:“聽說李成梁的兒子們個個英武不凡,是可造之才。不知具體情況如何?”
內閣次輔申時行回到:“李成梁諸子,遼東人比之為宋時楊家。長子如松,次子如柏,皆驍勇有父風。其餘如楨、如樟、如梅等尚幼,未知其可。”申時行雖是文官,但在沈覺非的示意下,近來對武事頗為留意。見沈覺非問起,就簡要作了回答。
“楊家將?李家做得楊家,可朕卻不會學趙官家,虧待功臣。”沈覺非笑道,熊大木的《楊家將演義》已經刊刻了吧,激勵忠義,鼓勵進取是好事。不過帝王之術也是不能少的,“朕的意思,就讓兵部優選李如松李如拍到禁衛軍中任職,為國效力。其餘未成年的,也可以進致德公學,或者羽林衛,助其成才。”
方逢時喜道:“陛下洪恩,臣定加緊辦理。”禮部尚書馬自強也道:“陛下關懷臣工,臣等感泣。封賞之事臣會同兵部吏部當儘快完成,以彰皇恩。”倒是張居正申時行二人微笑不語,戶部尚書張學顏若有所思。
敲定了這些後,內閣會議就此結束。沈覺非留下了張居正和申時行二人。張居正是沈覺非的第一臂膀,申時行漸漸的顯示出是沈覺非心中繼承張居正的不二人選。眾臣見皇上留下這兩人,知道是有心腹事相商。
張申二人剛才聽沈覺非賞賜李成梁就感知其中有隱情,現在看來皇上心中確實有事。略一思考,張居正問道:“皇上,遼東之事有不妥嗎?”
沈覺非點點頭,把捷報遞給了張居正,然後說道:“遼東長定堡之捷,斬首四百餘級,而損傷不足百人,就有些不合常規。朕親自與蒙古人交鋒過,知其虛實,遼東兵雖精,李成梁再勇猛,也難以做到這個水平。朕未曾細思,適才細看捷報,上面有韃子聲稱‘前來投誠’等語,方知其中有隱情。”
張居正細細看了一遍捷報,沉吟不語。將捷報交給申時行,申時行邊看邊說道:“可以讓兵部會同御史臺派人重新調查情況,如果真是‘殺降’,李成梁不但無功而且有罪,剛才議定的封賞也也該一併追回。好在現在還未發出,好來得及追回。”
張居正直接問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且不說皇上的詔令已經下達,就是遼東之事也不得不小心處理。這賞賜一賞一奪,對軍心影響不小啊。陛下對此也很顧慮吧?”
沈覺非道:“兵事詭詐,韃子聲言投降,其實難辨,趁機出擊也沒有大錯。但是現在從戰果看來,韃子多半是真投降,如果追回賞賜,則傷將士之心;如果不追回,又不利於以後招降蒙古。故而猶豫。”
張居正剛要堅持說國家賞賜不可氾濫,猛想起皇上剛才是在洞悉了事情真偽之後下達賞賜詔令的,看來皇上的意思是將錯就錯了。便立即改口道:“李成梁在遼東三面受敵,實在不易,犯一些小錯於也是難免的。如果此事真相流傳除去,言官豈肯幹休?彈劾處理李成梁,一來不利於遼東戰事,二來,也對皇上的興復大計不利。臣的意思是此事就此打住,也不派人前去調查,免得走漏消息。再由臣給李成梁修一封書信,其中略略提及此事,暗示一二。李成梁必然感激,此後一定加倍用心,加倍小心。”
沈覺非點點頭。張居正不愧是張居正,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分析清楚了情況,提出了可行的解決方案。“朕也不想讓朝中清流們有了借題發揮的機會,而且遼東現在也離不開李成梁。就按先生說的伴吧。麻煩先生了。”在某種意義上,俞大遒戚繼光,李成梁張臣都是沈覺非為大明樹立的旗幟,影響不小,可不希望讓人給拔了。而張居正的做法無疑是現在最好的選擇了,與其委屈自己的子民,還是委屈化外野蠻人好!
而沈覺非採用張居正的建議還有更深的用意,就是擔心李成梁勢力膨脹。當然,現在看來還早,但是歷史上萬曆中後期李成梁確實是有些跋扈的,遼東將驕兵頹,非李成梁不能鎮之。努爾哈赤也就是在李成梁時期壯大的,可以說,遼東之事成在李成梁敗亦在李成梁。
鑑於此,沈覺非已經暗中尋覓能取代李成梁的人了,用李成梁對付蒙古可以,對付女真沈覺非就不放心了。
可惜一時還未得其人。戚繼光當然可以,但京師禁衛軍的教習離不開他;俞大遒在南邊訓練水師;張臣在薊鎮也不能動;麻貴董一元等資歷較淺,又不熟悉遼東。因此,只得使用一面李成梁,一面漸漸加強控制。
一面賞賜,一面讓張居正修書警示他,就是要給他甜頭的同時敲打他一下,免得他得意忘形。養將比如養鷹,飢則用命,飽則飛去。有如養虎,不飽則噬人。其中關鍵,全在一個“度”字上。
這個道理沈覺非還是明白的。
事情已經處理完畢,但想到自己居然被人給擺了一道,沈覺非心中到底氣難平。獨自迴轉養心殿,親信太監安寧遠遠看見沈覺非,忙吩咐小太監們道:“快回去將珍貴古玩都收起來,擺上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