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三節(下)
第十三節(下)
第十三節(下)
不出意料,周雲軒和王道相繼敗下陣來。安歧身手遠遠超過七人預計,七人武藝在伯仲間,周王二人既不敵,其它人上場也難以取勝。七人心中猶豫,既不甘心認載又不想群起而攻之,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特別是王道,輸了一陣,大失面子,如果不是一旁有萬曆觀戰,早不管三七二十一衝上去拼打了。
安歧好整以暇的看著七人,說道:“如無人再來賜教,安某就告辭了。”
金鐘國一把拉住滿臉黑線的王道,說道:“閣下劍術高明,我等軍伍粗人甘敗下風。他日若有機會,還當向指揮使大人討教。”他既知不敵,便不在逞意氣,乾脆地認輸。偏又在言語中點說“劍術高明”“軍伍粗人”,分明是不服氣的,最後又放出異日再較高低的話來。
安歧冰一樣的面龐略無變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收劍回鞘,說道:“安某隨時恭候諸位。”然後對萬曆行禮告退。
看著場中敗了一陣的羽林七郎官,萬曆笑問道:“如何?”
金鐘國﹑李天煜等人面帶慚愧,吳震豫道:“臣等無能,請陛下責罰。”
羽林衛是天子親軍,他們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天子左右歷練,自以為從此平步青雲,大有“老子天下第一,他人不過爾爾”之感。對此,萬曆是又喜又好笑,喜的是這七人也真是有才之人,張揚的個性也對萬曆的胃口;好笑的是太不知道天之高了地之厚了。萬曆看來,七人的武藝比之安歧唐郎固然遠遠不如,就是比半路出家的李謫凡李光也遜了那麼一點點。見七人尾巴翹得都可以掛旗幟了,才借安歧來打壓一下。
“好了,勝敗常事。再說了朕也不需要劍術大家,朕要你們成為‘萬人敵’。”萬曆一邊說,一邊帶著七人進入如然齋的偏廳,廳中的牆壁上掛著巨幅的大明地圖,中央的桌子上也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沙盤,上面用顏色各異的沙子表示著大明的河山要塞,以及周邊諸國。
七人見此,知道要說正事了,都平心靜氣的聽萬曆說道:“匹夫之勇不值得一提。昔日西楚霸王力能拔山,但其能破滅強秦,宰割天下,不是靠個人武力而是靠‘萬人敵’之兵法,而後漢高祖所以敗霸王而得天下,也不是靠是靠力而是靠智力。”
稍停頓一下,萬曆一一點過七人得額頭,對王道,還特別多說了句“靠腦子,虎有爪牙之利,力量十倍於人,卻為人所獵殺!就是因為人用腦子嘛。”
王道紅了臉,呵呵直笑。
“你們在朕身邊,有的三年了,少的也由一年多了。也該放出去了,雄鷹總要飛上長空吧。今日,就各自說說你們的志向。”這幾年,在李謫凡李光他們去了邊疆之後,萬曆對眼前這七人的“教導”還是比較用心的。雖然大明有講武堂軍校,雖然戚繼光的禁衛軍也是鍛鍊人的好地方,但是萬曆還是堅持自己帶一批人才,一來解悶,二來也是“好為人師”的心理在作怪。
既然天子有心放自己到軍中,憑藉自家本事,要不了幾年就可封爵,想一想最近李謫凡李光等人是何等風光?七人跟隨萬曆久了,明白萬曆最討厭遮遮掩掩。龍青楓說道:“好男兒當建功立業,名垂後世。今得遇聖明之主,青楓願意提三尺吳鉤,為陛下開疆擴土,封狼居胥。”在萬曆身邊呆了幾年,對天子開邊的勃勃雄心,龍青楓自然明白。
萬曆點點頭,問道:“以何方為先?”
“蒙古每逢秋高馬肥,便南下牧馬,為中原大患,臣願意學驃騎冠軍,出塞三千里,橫行大漠,使胡人不敢南下牧馬。”
王雲龍接著說道:“陛下未曾一日不憂心蒙古之事,小臣請為陛下分憂。臣與龍青楓都以為對付蒙古還得以騎對騎,先戰而勝之,然後羈縻才有效果。根據錦衣衛蒙古科的情報,近年俺答與大明貿易,其風俗日益奢華,已經沒有當年之勇。土蠻桀驁,但東有李成梁大帥,西有薊鎮張臣總兵,防守嚴密,則土蠻不能為害。不過,俺答汗老邁,築城而居,其部落正在漸漸分散,力量日弱,而土蠻漸強,如果土蠻吞併俺答汗部民,則非大明之利。因此大明需主動出擊,若土蠻饑荒攻之,殲其部眾,可安北境。”
看來王雲龍對蒙古之事下了一些功夫,萬曆笑笑,對其不予可否,說道:“朕明白了。那王道,朕想你定是想回水師了?”
王道摸摸腦袋,說道:“陛下說的是。聽說水師現在有千五百料的大船,要是能駕著這樣的大戰船,打到倭寇老家去,不知道有多威風了。”他幼年親眼鍵見過倭寇屠殺鄉親,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也就有了這個夙願,先參加水師,後來調到羽林衛,現在有機會又請求回到水師。
和王道要好的周雲軒笑道:“你連水性都不通,還能打到倭寇老家去?還是看我的吧。”
眾人一陣大笑,萬曆也不禁莞爾。王道老臉通紅,叫道:“好你個周雲軒,說我不通水性,不通水性就不能入水師了?你,你,當年你還暈血呢!”
暈血?眾人又是一陣鬨笑,想不到周雲軒這“混世魔王”還有這毛病。
看著戰事有升級的可能,七人之首金鐘國忙咳嗽一聲,提示大家這可是在御前,不得放肆。待安靜下來了,金鐘國方才一板一眼地說道:“這沙盤和地圖都是錦衣衛製作的,比大明先前的地圖要精確一些。安歧這人雖不怎麼樣,但這張地圖應該沒錯,他是從海外回來的,對西洋南洋各國都有了解。據他說,大明之患難不只在北方,也在南方,指的就是西洋各國。西洋各國以商貿為名,航行大洋,掠人之財,滅人之國,奪人之地,百餘年來,漸漸逼近我大明。大明之屬國馬六甲,呂宋,三佛齊等國皆為所滅亡,已經不可調以輕心。”
這些形勢,萬曆在平日就對他們講過,還要求講武堂也要宣傳此事,儘量擴大將領的視野。因此,聽金鐘國說來,眾人並不意外,反倒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周雲軒說道:“如此,你也想到水師?”
金鐘國道:“不光要到水師,臣的意思是將南洋也納入帝國的版圖,驅逐土著,移中華之民充實之,變南洋為中華之內海,藉此鞏固大明。”說著還在沙盤上比划起來。
萬曆心中暗叫“老天”,看來是受了自己的影響,至少是受了李謫凡在遼東政策的影響。
“你認為可行嗎?”
金鐘國說道:“陛下,西洋佛郎機國據有南洋,則可以窺視我東南諸省,因此必須將西洋人驅趕出南洋。而南洋各國力量微弱,不能自保名,不亡於西洋,就滅於大明。與其便宜西洋人,還不如納入大明。其中的島國小國可以完全佔有,對那些如緬甸暹邏等大一些國家則當儘量控制。在軍力上,小臣看過錦衣衛西洋科的情報,知道西洋人的實力,我大明國力遠勝於他,奪取南洋輕而易舉。”
“那不是和西洋人乾的一樣?”龍青楓道。
金鐘國一笑道:“和西洋人一不一樣並不重要,關鍵是看是否對大明有利。據有南洋,方能保障我大明的海疆。當然除了南洋,東邊的東瀛琉球朝鮮也該如此。特別是東瀛,相信大家都還沒有忘記倭寇吧?”
周雲軒和王道這時又和好了,訶訶笑道:“正和我意。”
也許每一個剛剛開眼看世界的民族,都有這樣狂熱的擴張者吧。雖然這還是一個夢,可萬曆還是感到高興,雖然還不成熟,但已經看到了希望。他沒有反駁金鐘國的話,說道:“不要小看了我們的對手,就像剛才不應該小勢安歧一樣。”
“臣明白。”欣喜的金鐘國朗聲回答。
“那你呢,又準備幹什麼?”萬曆問李天煜。
“葡萄美酒夜光杯――”李天煜吟了一句古詩。
吳震豫接口道:“原來天煜兄也想經營西域嗎?”眾人皆知吳震豫志在西北,老早就向萬曆表示過想去西北。
“非也。”李天煜笑道,“西域還是讓給你了,我只是想飲天下之好酒。”
萬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果然有幾分李謫凡的影子,說道:“想飲天下之好酒,就得行萬里路。”
李天煜正色回答道:“聽說西方有人駕船周遊世界,西方有些等人,我大明其能無之!”
一句未了,就見內務大臣陳於陛匆匆而來——他是唯一可以不經過通報進入宮廷的大臣,來到階前,說道:“陛下,遼東急報,大捷。”
萬曆等了一下,方才接過奏報,是以建州詔討司的名義上的。折中言道:李謫凡已經攻破赫圖阿拉,覺羅部首領覺昌安塔克世父子自殺,阿臺下落不明。李謫凡已經率領部落聯軍順勢進攻長白女真,並護送安寧出使朝鮮。摺子中還為尼堪外蘭等女真人要求封賞,以及移建州詔討司到赫圖阿拉,還有就是一大筆的軍費開支和糧草要求。
——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萬曆感到欣慰。自己派出去的幾個人,張簡修跟著凌雲翼在廣西征伐土司,進展不錯,讓張居正面子上也有光;李光在陝西對付蒙古人,去年冬天憑藉車陣和火器也打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勝仗;李謫凡在東北,連連取勝,看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經過一連串的軍事行動,建州女真的實力也該被掃蕩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就好對付了。
——不過,萬曆心中還是有點擔心,因為“罪魁禍首”努爾哈赤還沒有落網,此人一日不除,隱患就一日不能消除,萬曆的目光也就一日不能離開遼東。錦衣衛東北科在安歧的明確指示下,已經展開對努爾哈赤的特殊行動,可惜都讓他僥倖逃脫,現在居然下落不明。
——雖然相信李謫凡的能力,雖然相信在自己的關照下,努爾哈赤將永遠不可能有那個時空的成就。但是萬曆卻不容許自己有一絲一毫的失誤,特別是在這個問題上!在民族的拐點上,任何對民族構成威脅的因子都必須儘早的消除!
儘早地徹底地完全地消除!
於是萬曆對李天煜說道:“先不要行萬曆路了,去東北吧,做李謫凡的幫手,好好學學。”
“遵命!陛下。”
接著萬曆快速地安排了七人的去處。龍青楓王雲龍被派到薊鎮,交給薊鎮總兵張臣,張臣為萬曆訓練的騎兵也該成了,正好派上用場。王道﹑周雲軒﹑金鐘國下放到江南水師,江南水師這幾年在陳嶙和鄧子龍手中實力穩步增長,也正是用人的時候。吳震豫去陝西,做李光的搭檔,一動一靜,配合應該默契。
看著一張張激動的面孔,萬曆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和幾年前送走李謫凡李光一樣,他只是很輕微的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去。當然正式出發前,他還會派人給他們送去一些相關的東西,比如刀馬鎧甲,兵書戰策之類的東西。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人才,當然希望能有上好的表現,能平安的歸來。
這些日後被稱為羽林系的將軍們,還不知道將要面臨的是什麼,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到天子身邊。這個時候他們想的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不是“征戰沙場幾人回”,而是“秦時明月漢時關,不教胡馬度陰山”。
想的是圓心中的那個將軍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