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四節 政改(一)
第十四節 政改(一)
第十四節 政改(一)
萬曆一一安排了羽林七郎,陳於陛待他們退去,諫道:“陛下,羽林郎皆年少,素未掌兵,且為天子近臣,驕橫張揚,猝然安排於諸軍中,恐為不宜。”
“哦,你也這麼想麼?”萬曆笑道,“朕看來,國家的將來還就要依仗他們呢。”
“口中千言,胸中未必有一策。兵者國之大事,交與此等少年,若有不測,非國之利。”料理宮中政事的他明白成事的艱難,很不喜歡空口白言之輩。剛剛羽林七郎的話聽在他耳中,感覺真是“大言不慚”。
對陳於陛的直言,萬曆是很欣賞的。“不過朕很喜歡他們這樣子,胸中有大志總是好事。”看得長遠一些,才會頭雄心壯志,有雄心壯志,性格自然會張揚一些。也許正是因為這個,萬曆才將七人從千百羽林衛中選出來,作為重點培養的人才吧。驕傲張揚,萬曆是不怕的,他怕的是將官苟且暮氣,那才是真正的國家災難。
“至於誤事,他們七人到了軍中,開始也不過中下級的軍官,能誤得了什麼大事?要出頭還得靠他們自己,有才幹有運氣的上升,沒運氣的就下沉,大浪淘沙,最後總會淘出金子來。”
陳於陛私心還是不太認同的,覺得天子急了一些,現在大明有的是良將,何必汲汲援引小輩,惹得一些軍中老將不滿?比如那個李謫凡,在遼東看來風光,其實呀,遼東鎮因此紅眼的人可不少,要換了李謫凡,關節都打到自己門下了。
萬曆問道:“什麼事?”
內務大臣當然不會專門來送一封捷報。陳於陛總理宮中之事,兼著萬曆機要秘書,夠他忙的。此時前來如然齋,想必有朝廷大事要面秉。
陳於陛道:“是關於南京的案子的,戶部張學顏大人與南京都御史海瑞大人,魏國公等會審,已經基本弄清了。因為事關重大,特來請陛下旨意。”
萬曆一陣頭疼,想必又有權貴牽涉其中了,說道:“按朝廷律法辦吧,國法在此,誰有權力例外?對了,太祖制定的反貪懲貪的律法已經過時,朕想讓大理寺重興釐訂,待會你讓內閣擬旨吧。”建立廉政司的事已經不容再拖延了,這反貪條例得儘快定下來。如能在南京的案子中用到,藉此立威,也方便以後廉政司展開工作。
“是,陛下。”陳於陛稍停了一下,說道:“涉案的人關係到朝廷的體面,諸位大人不敢妄動,開了一個名單,請陛下過目。”
萬曆忍住罵人的衝動,接過名單匆匆看了一下,放在一邊的竹几上,閉上眼睛,說道:“於陛,說說你的看法。”
“這個案子,起因是海瑞海大人發現南京賑災糧倉出現了大量虧空,追查下去,順藤摸瓜,才牽扯出這麼多人來。有地方父母官,有方面大員,有南京六部臣僚,有勳貴宗室,有鄉紳故宦,也有不入流的小吏。牽斂之多,可以說是震動南國,朝廷如能嚴肅處理,殺雞儆猴,庶幾可以清明吏治,不負天下百姓所望。”
“還有呢?”
“南京本來就是官員養望名氣的地方,飽食終日,無所事事;偏又離京城遠,朝廷監察不及,貪官汙吏上下勾結,才成為貪腐之地。如不是海瑞剛直,這案子還辦不了。”當初起用海瑞,不知道有多少人反對,現在看來,以後反對海瑞的人就更多了。本來萬曆想把海瑞放在廉政司,考慮到海瑞性情太剛,才另用了安歧。
萬曆繼續追問道:“幾年官吏的俸祿已經提高不少,為何貪墨之風還是如此?”
這個問題陳於陛預料到萬曆會問,預先思索過,說道:“臣以為原因很多,大概而言有三。第一是風俗:江南民風奢華,官吏之俸如何能夠?要奢華淫慾,不貪怎行?第二是士風,自從陽明心學大盛以來,士子多談心性而少修私德,貴通達而不務小節,影響到官場,加之貪腐本來就嚴重,貪墨之風遂日盛一日。第三則是朝廷制度,地方和中央的監察都流於形式,根本不能遏制貪汙。”
萬曆點點頭,“不過朕看來問題還不至如此,為什麼地方和中央的監察都流於形式?那是因為官場之人大多科舉出身,彼此之間不是同年就是同鄉,情面所在,不便參劾;或者心懷私意,不顧國家,但求相安無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又或者監察的官員本身就不乾不淨,如何指望他們打擊貪汙?朕剛才與錦衣衛指揮世安歧商議過了,決定設立廉政司,專門懲治貪汙,地位一如錦衣衛,具體的事你與安歧商量著辦吧。”
陳於陛不動聲色地掩飾著內心的震撼。設立錦衣衛一般性質的廉政司,表明天子已經對整個文官失了信心,要另開新路。而且,言中之意,似乎對科舉也大有不滿。細細咀嚼,天子分明在指責文官結黨亂政。
他猜的不錯。
萬曆仰躺在竹椅上,很是失望,自己雖是帝國的皇帝,表面看去權力第一,但實際情況不是如此,指揮這個帝國遠遠做不到如臂使手,太多的潛規則在發揮著作用,皇帝也必須遵守。簡單的說,就是上下各方的利益取向並不一致,皇帝百官士民向著各自方向用力,力量相互抵消,最後原地踏步。這不是一道聖旨一條法律所能改變的,要對抗一個帝國,特別是帝國百年的官場積習,還必須有足夠的耐心和才幹。這讓他感到了個人力量的渺小,也激發了他身為皇帝的鬥志,皇帝啊,皇帝就一定要擁有主宰的力量!
“說來也是朕的過錯,立法不善,才給了他們空子鑽。”萬曆淡淡地說道,想一想萬曆六年黃河決口,朝廷下詔設立振濟糧倉,在制度上確實有些粗糙,才會給人鑽了空子。“不過,這些碩鼠既然讓海瑞抓住了,朕也就不必客氣了。”
“陛下?”
萬曆一拍名單,說道:“不就是前首輔徐階,前總督殷正茂,不就牽聯到周王,不就是牽涉了幾個侯爵伯爵,有什麼大不了的,大明少了他們地球還不轉了?”
“地球?”
萬曆見陳於陛有些惘然,解釋道:“有人獻上從澳門購來的西洋書,上面說地球是圓的,還圍繞著太陽轉動。朕閱了,認為未必沒有道理,已經讓人抄寫了幾分給欽天監,待會兒你也拿一本去看看。”萬曆找了一種能讓陳於陛接受的解釋,當面臨另一種文化衝擊時,如何保持自己民族的自信心已經是萬曆開始思考的問題。
“謝陛下賜書。”雖感覺西洋書其說荒誕,但天子所賜,陳於陛還是恭敬的接受了。“陛下,徐階是首輔大人的老師,殷正茂以前也是首輔大人舉薦的,而周王等又是國之宗親,還請陛下慎重。”
“周王嘛,他既然是宗室,就更應該嚴於律己,不然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這是解除藩王禁令後,第一起涉及藩王的重大案件,萬曆不想輕易放過。而且,周王一系在宗室中人數眾多,耗費國家財富也最多,萬曆早有些不順眼了。
不過徐階和殷正茂,因為中間夾著一個張居正,確實有些麻煩。這兩年隨著天子的一天天成熟,首輔張居正的光芒也就越來越被掩蓋,雖然仍然被萬曆給予大權,但只要是稍有政治頭腦的人都明白:張居正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大明帝國的主人是年青的萬曆皇帝。當事人的萬曆自然也清楚,為了消弭存在在君相間的不融洽因子,處理這事還真得小心。
“首輔是深明大義的人,要是知道了實情,想必會以朝廷為重。聽說首輔大人剛得了第五個孫子,今兒,我們就去首輔家看看,隨便說些事情。”
陳於陛暗想:首輔大人自然不會與皇上您對著幹,他也還得為兒孫想想。但是這樣的案子,你讓首輔怎麼辦呢?同意治自己老師的罪?還是駁皇上的旨意?總得給他幾分薄面吧?
他心裡想,接著就嚇了一大跳,因為清清楚楚地聽見萬曆說道:“是夠為難的。”
難道自己不小心將心裡話說出來了?即便是知道自己在萬曆面前放肆一些也沒有關係,陳於陛心還是狂跳不已。忙道:“臣這就去準備車駕。”
萬曆一笑,“不用了,叫上唐郎,老規矩吧,微服。”
換上儒生服飾的萬曆很有幾分濁世佳公子的風度,陳於陛像一個考了多年還不中的舉子,而唐郎就更普通了,與一般人家的侍衛沒有區別,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混上大內侍衛總管兼羽林衛統領的位置的。其實唐郎出身唐門,暗器﹑輕身﹑醫藥﹑功夫都相當了得,只是外表泯然眾人。
出來的次數多了,萬曆感到北京城也不過如此,亭臺酒肆,勾欄瓦舍,車水馬龍。置身其中,萬曆感到親切的同時也總有幾分落寞。
“公子小心!”唐郎突然叫道,飛身斜躍,抓向一團快速飛來的褐色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