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五節 政改(二)
第十五節 政改(二)
第十五節 政改(二)
唐郎飛身斜躍,截下了飛來之物。卻是一個足球大小的皮球,唐郎握在手中,不見刺客,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嗨!”臨街的短牆上出現一個少年,短衣打扮,帶著小冠,年紀約莫十六七,精緻的五官上滲著細汗,粉氣玉潤,有些喘氣地喊道:“老兄,麻煩把球扔過來。”
虛驚一場,看來是少年玩球,不小心丟出了院子。
“給我吧。”
球掂在手中,重量跟現代足球差不多。萬曆試著單手轉動皮球,這個原來慣常的動作,現在做來有些生疏了。手臂一彎,弧線拋出皮球,那少年右手輕盈的一抄,接下球,喊道:“馬上的老兄,有沒有興趣來玩玩?”
萬曆在馬上一笑,陳於陛知道萬曆動了心,忙小聲道:“陛下,提防有詐。”
萬曆看向唐郎,“少年沒有武功,附近也感受不到高手的氣息。”既然唐郎如此說,大抵沒有問題了。萬曆翻身下馬,從旁邊的耳門進了院子。院子北邊是一排低矮的瓦房,東邊栓著一溜兒馬鞍精美的高頭大馬,西邊閒站著數十青衣家奴,南邊圍著一群幫閒白相。中央空地上畫出一個長約30丈寬約10丈的場子,四面皆有一個木樁樹立的小門,場上正有十多個少年,衣著都與先前少年一般,只是顏色分成藍紅兩組。
萬曆想了一下,這大約就是古時的鞠蹴,現代足球的雛形。果然那少年上前說道:“看兄臺也是同道中人,有沒有興趣下場玩玩?”
“不知道怎樣玩法,可與我故鄉一致?”
“兄臺故鄉怎麼玩法?”
萬曆簡略說了現代足球的一些規則,那少年見大不一樣,沒有興趣,道:“如此,是風馬牛不相及了。你且坐坐,看我們演練一翻。”說著帶著皮球,一個後翻,翻進場子,揚手高高地拋出了皮球。群少年見機而動,或進或退,或跳或躍,爭逐皮球。
看不多時,萬曆大抵明白了,這時的鞠蹴果然與現代足球不大一樣,可以手腳並用,雖有了進球的目標,但仍然是雜技的成分為多,比如先前那少年,現在就大出風頭,控球自如,皮球在他的腳下﹑頭頂﹑肩上﹑胸前滾動不已,待十分盡興後,才輕巧地踢入場邊的門中。引來場邊閒人一陣叫好。
“這人誰啊?”萬曆問身邊一個幫閒。
幫閒有些驚訝地說道:“你連京城大名鼎鼎的逍遙侯秦梟都沒聽說過,真是——”後半句被唐郎殺人的目光給嚇回去了。
逍遙侯?真沒聽過,萬曆看向陳於陛。陳於陛也搖搖頭,不知何許人也。
也許是風流隊伍浪子行中的“封號”吧,萬曆如是想,有些遺憾地對陳於陛道:“走吧。”
“兄臺,怎麼要走了?”秦梟追了出來。
萬曆笑笑,“有事在身,不便久留,日後有緣再拜會閣下吧。”
“還未請教兄臺名號?”
“沈覺非,江南士子。”萬曆道,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好處,當萬曆當久了,偶爾當當沈覺非也好。
三人趕到張居正府上,在門口正恰巧遇見了張居正的三子張懋修,萬曆八年的狀元,現今點了翰林。他見了萬曆君臣三人,也不十分意外,這十年來,萬曆微服到張家也不知道多少回了。他恭敬地將萬曆引進內堂,先見過趙老夫人和張居正夫人,又賞賜了新生嬰兒兩個玉如意,才去張居正書房商議正事。而唐郎和陳於陛自有張家人接待。
居家的張居正少了朝堂上縱橫睥睨的態勢,多了幾分儒家的溫文儒雅,坐在紅木茶几邊,見萬曆進來,一邊迎接,一邊說道:“恭喜陛下了。”
萬曆隨便地看看書架上的藏書,見上面除了傳統的經史子集的編排外,新增加了一科“泰西藏書”,心中稍喜。一邊問道:“先生得了孫子,方才可喜可賀。朕有何喜?”
張居正道:“有兩件值得賀喜之事,一就是遼東之捷。李化龍與李謫凡二人有見識有擔當,配合默契,連戰連捷。有二人在,遼東之事稍可放心,豈非可喜之事?”
二李乃是萬曆一手提拔之人,現在在遼東打了勝仗,那是皇帝的英明,臣子自然要湊趣恭維一翻。“不過小有進展,遼東之事千頭萬緒,朕正要求教先生。”
“前日李化龍所上的對付女真的羈縻﹑分化﹑建縣﹑分田﹑釋奴﹑教化幾策,頗有見解,老臣以為可行。而且此策,也可以在西南諸夷中推行,設府縣,改土司為流官;分田地釋放奴隸,以收民心;宣教化布仁德,以移風易俗。”
萬曆點點頭,自從自己登基以來,湖廣﹑四川﹑雲貴﹑兩廣為了對付諸夷,無年不用兵;按照歷史記載,以後還會有播州之亂。西南地區,自從秦漢以來就入中華版圖,而至今未能完全漢化,要想其徹底歸順,還真得用李化龍所上的策略。
“第二可喜的就是黃河水利之事。”張居正一邊說一邊翻出一封書信,“這是河道總督潘季馴給臣的書信,上面說五天前,萬曆九年五月十八日,他已經成功將黃河分流了。正式的奏疏相信不幾日就會到京師。”
果然是喜事。萬曆拿過書信細細地看了一遍,果然潘季馴言道其組織了兩萬多民夫,奮戰九日,成功分流黃河。一派繼續南流,經過淮河入海,北派改道由大清河入渤海。他還在信中預料,分流之後,大運河的水量並不會驟然減少,江蘇段到山東微山湖仍可照常通航,微山湖以北運河的存廢則依照當地的地理而定,不必強制。唯通州運河連接京師與天津,似不可廢。”
萬曆七年初,議定重興北方之水利,首要就是要解決黃河淮河患難的問題,那時黃河不是缺水斷流而是雨季水量太多導致經常決口,黃患不解決,河南安徽休想復興。通過朝廷六部九卿的大辯論,最後萬曆排板決定:停運河,興海運;分黃河,復北流;理治諸水,廣水利。現在潘季馴成功分流黃河,遵從自然規律,縱黃河北去,就是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接下來的工程雖然瑣碎,但難度也小了不少。
“潘季馴不負朕之所望,應當大大的嘉獎。先生,待他的正式奏報上來後,內閣就厚厚的賞賜一翻,他保舉的有功之人也一一準了,讓吏部優先敘用。”
“陛下聖明。”張居正喜道。
“不過河工關係重大,過手銀錢又多——”
張居正心中一咔嚓,道:“潘季馴素來清廉,公忠體國,想來不會有貪墨之事。”
萬曆笑道:“這朕知道,朕不過是防微杜漸罷了,派人監察一下,免得他一時糊塗毀了一世英明。就如南京的那些人。”說著將張學顏海瑞奏上的名單交給了張居正。
這幾日,因得了孫子,張居正告假在家,但是朝廷的事還是留著心,南京的案子也有耳聞。沒想到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就是自己的老師徐階。早在隆慶時期,海瑞為應天巡撫,就找過徐階的麻煩,幸虧朝廷罷免海瑞才了結此事;萬曆七年,天子重新起用海瑞為南京都御史,張居正就給徐階修書讓他小心,沒想到還是讓海瑞抓到了把柄。他接著看下去,名單上一串串的名字讓他觸目驚心,儘管對大明官場貪腐之風心知肚明,但此次牽涉人數之多還是大大出乎張居正的意料。
“老臣無能,未能清明吏治,縱使貪墨如此猖狂,請陛下降罪。”帝國出現這樣的事件,責任當然只有由自己這個首輔來承擔。
萬曆扶起張居正,說道:“不關先生的事,朕今次來是想聽先生的意見,這事如何處理。”
“這,這,”張居正有些為難的說道,“案中有不少人是老臣故舊,為公平起見,還請陛下聖裁定。”
見皮球踢了回來,萬曆笑道:“朕也很為難呢,國法與人情恐怕不能兼顧了。”
張居正臉色略變了變。折中的法子他心中早想出好幾個了,只是不便說出。
“不過朕也知道徐階是前首輔,殷正茂征伐西南,都為國家立過大功,朕看這兩人就從輕處理,讓他們賠償損失,刑罰就不追究了。先生以為如何?”處不處罰徐階殷正茂是從政治方面考量的,做一些妥協也可以接受。
如此,保全了朝廷體面也放了徐階殷正茂一馬,算是比較好的結果。張居正先謝了皇恩浩蕩,接著問道:“那涉案的皇家宗親,是不是也依此處理?”
“他們啊,對國家無功,憑什麼免罪?朕念在其也是皇家血脈,就將周王一系全部遷往遼東,替朕守邊吧?”
張居正吃了一驚,道:“周王一系全遷往遼東?開封府親王一位,永寧等郡王四十六位,鎮、輔、奉國將軍一千三百四十九位,中尉二千五百五十九位,郡縣主君一千二百六十五位,庶人一十五名。人數如此眾多,又非全部涉案,全部遷移恐宗室震動。”
“藩王行跡如何,先生比朕還清楚。朕早就聽說周王不法,在黃河水災中周王一系的人就多有牽涉,那時朕忍了,只讓中官前去申斥。不想其不思悔改,今日又侵吞國家糧食,朕本想奪其王爵;從寬發落,才讓其遷往遼東守邊。天子都守邊,他一個親王還辛苦不得?”遼東移民一直進展不大,平民不移那就移貴族吧。
藩王劣跡,張居正如何不清楚?見萬曆動了真火,忙止住話頭,道:“陛下息怒,這事臣定加緊辦理。”
“罷了,”萬曆道,“朕還有正事要與先生說,不提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