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離婚 6你的十年我的命【增情節】
6你的十年我的命【增情節】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這個重生,不要想太多,作者是堅定文案不動搖,不是標題黨】
【昨日晉江極卡,昨日我還有晚點名,回來熄燈早,寢室移動信號也差,無法回覆留言留言稍後會一一回復。】
昨天蔣瀾抱住牟再思說“求你不要再摔倒”“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自己”“傷還沒有好不要跑”的時候……我第一次把自己虐哭了tat
很溫馨有沒有。
之前我寫得自己沒有感覺的。蔣瀾gg好心酸嚶嚶嚶。
對了,背景音是石進的雨葵,這個音樂虐死我了tat 然後我是開著它碼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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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往的目的地是a市公墓。
天空不知何時應景地變成了灰濛濛的,陰翳遮蔽下,牟再思的臉蒼白的像是抽離溫度的屍體。一行鳥尖銳的翅尖掠過空氣,風聲悄寂,枯枝亂抖,像是一曲狂肆而盛大的輓歌。
“我不要來這裡!”
蔣瀾充耳不聞,他一隻手緊緊握拳,一隻手握緊牟再思冰冷的手掌,牽著下車往前走。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牟再思不可控制地想要尖叫,這裡是墓地啊!
蔣瀾眸光深深,他執著地牽著牟再思的手往前走,漫山墓冢,他走幾步便停下,目光遠遠落在一個定點,風過罅隙,像是靈魂在嘶吼。
終於來到了墓前。
陵園深深深幾許,長山空寂滿目寂寥,蔣瀾背脊微佝,修長的手指輕觸上墓碑上的名字。一撇一捺,一鉤一點,血色的名字像是血管裡鮮血流淌的軌跡,一遍遍重複來去。牟再思眼睛忍不住瞠大,掌心冰涼的溫度忽然弱了幾分,她猛地甩開,腳下一個踉蹌連連後退幾步。
蔣瀾背脊一顫,隨即蹲下/身,乾淨的指尖摩挲著撫上墓碑。
――愛妻牟再思之墓。
夫蔣瀾立
……
……
蔣瀾不知何時已然上前,俯下身張開雙臂懷抱住冰冷的墓碑。他把額頭深深抵在墓碑圓潤的鈍角,黑色的髮絲蓋住他蒼白的側臉。
“……我們已經離婚了!”
牟再思突然爆出一聲大吼,她上前兩步將蔣瀾從墓碑上推開,蔣瀾頎長的身軀晃了晃,一隻手仍舊扶著大理石的墓碑,不輕不重,隔著一層空氣的距離,像是隔了一場夢境,一用力,便會碎。
“我們已經離婚了。”牟再思寒聲重複。
“沒有。”蔣瀾挺直了清瘦的背脊,“我撤銷了。”
牟再思眼底都是不敢置信。蔣瀾嘴角微微抿起,道:“你知道的,這種事情對於我來說,一點難度都沒有。”
“你……你……!”
牟再思目光來來回回掃過墓碑,喉嚨被什麼東西哽住。
“……我已經死了!”
“你現在在這裡。”
“我會走的!”
“你現在在這裡!”
牟再思說不出話來,有什麼不一樣了。蔣瀾,變得不一樣了。
真奇怪啊這個世界,她人現在在這裡,然後在她一步之遙的地方,自己的骨灰躺在那裡。屍體的焚化並不徹底與乾淨。她曾經採訪過這種神奇的事情。恐怖的焚化爐啊,屍體那麼大一個塞進去,能燒得燒燒掉,整個屍體卻是燒不乾淨的,燒完後,大塊的掃掉,剩下一些灰燼裡還有一些骨頭碴子,甚至混著上一個焚燒者或者焚燒材料的殘骸。
蔣瀾……蔣瀾你怎麼可以把這些東西當寶?
手腕忽地一涼,牟再思下意識地就要甩手,蔣瀾深沉的眼一下子撞進心裡。
“來這裡。”
牟再思屏住呼吸,被他拉著來到了旁邊。
在她的墓旁邊,還有一座小小的墓。深色的大理石墓碑,黑白的顏色,沒有名字。
小小小小的,用這樣的方式,為自己撐開一片小小小小的存在的痕跡。
“蔣瀾。”
“我在。”
“你可以給我寫一個墓誌銘。”
“是……什麼?”
牟再思一個巴掌印在了蔣瀾的臉上。掌勢微弱,全然的頹然沒有力氣。
“就寫,蔣瀾,你的愛碾過我的整個十九歲。”
愛……
蔣瀾嘴角忽地抿出一個弧度,深情而溫柔。
“不是十九歲,是你的十年。”
你的十年,我的命。
牟再思忽然放聲尖叫,悲痛得徹底全然沒有保留,哀號悽切。她以為自己聲音很大,其實只是小小聲的像是從喉嚨口逼出來的聲音,傾盡心力地嘶吼,斷斷續續,破碎而沙啞。
蔣瀾將哭倒的牟再思鎖進懷裡。
“牟再思,剩下來的二十二個小時,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怎麼可以是這樣的……
蔣瀾,你不該是這樣的結局啊!!!
驅車從公墓回到蔣瀾家裡花了大半個小時,牟再思精神有點恍惚,心下卻有個由來已久的念頭越發堅定,她望向窗外,窗外街景繁華。
蔣瀾一反常態地一直在旁邊講話,不過可能他也是不習慣講話,話題拋出來都是短小精悍的,與其說是聊天的話題,不如說是新聞的標題,還是新聞短訊的標題。
比如――
“今天是2023年1月6號,天氣陰。”
牟再思聽著,“嗯”了一聲。蔣瀾期待地看了她一眼,於是牟再思想了想補充道:“晚上沒有星星。”
再比如――
“到家了,花了40分鐘。”
牟再思實在不知道怎麼接,憋出一句:“挺快的。”
蔣瀾捏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道:“剛才路上堵車了。”
牟再思:“所以我是扣掉了堵車時間客觀地看的。”
又比如――
“現在是晚上七點,我們看新聞。”
牟再思:“……”
時間好像被物化了,變成一種肉眼可見的實體,消失的過程可以直白感受到。
時鐘默默地走著,老實說,牟再思內心是有點不知所措的。本來應該是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一夕之間一死一生,近半年後她卻突然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掌心裡的水杯早已添過很多次熱水,唯有蒸騰的霧氣朦朧了視覺,才能讓她敢繼續坐在這裡。重新來過?怎麼重新來過?
蔣瀾交疊著的修長的雙腿忽然放下。
牟再思內心一跳。連忙又低頭打算喝水,水杯卻被收走。失去了唯一的遮掩物,她頓覺無所適從。
“水都喝光了。你打算啃杯子嗎?”頭頂落下蔣瀾清緩的聲音。牟再思低頭,目光遊移。
臉頰旁突然傳來熱熱的感覺。牟再思聽到一聲輕嘆。
“你還是不打算抬頭看我麼?”
她下意識抬頭,下一瞬,唇尖被咬住。
她的眼睛對上蔣瀾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睛一向是漂亮的。長而捲曲的睫毛如蝶翼掩住他過分清冷而略顯鋒利的目光,雖然他已然成熟,眉宇間更多了分柔和,近日更有些沉鬱的感覺,卻不過是使他變得更加風華內斂。那目光,像是晨間掠過葉片縫隙的清冷陽光。
牟再思憋著呼吸不敢移動,眼睛忍不住睜大,他的唇冰涼冰涼,又軟,像是會上癮的糖果。蔣瀾從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吻得越發展專注,牙齒在她唇尖輕咬,忽而伸出舌尖刷過她的唇肉,舌尖抵著她的上下兩排牙間一用力,撬開她的防守,百般輕佻試探,撩撥後又忽然撤走,專注在她的唇尖,其他地方只是一撩即走,彷彿最美的珍寶。
牟再思暈陶陶的,知覺全被他霸佔,蔣瀾何時起身離開的她也不知道,等她終於丟臉地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聽見廚房裡傳來乒乒乓乓的清脆的響聲。
不……是……吧……
牟再思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蔣瀾好像生來便是傳奇,在牟再思這個會出西施的情人眼裡,蔣瀾那是十八般武藝三百六十行無一不包無一不全。他可以無比強大,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讓所有人對他信服。但是她後來才知道,蔣瀾也是有弱點的。
牟再思在原地猶豫躑躅了一下,還是趿拉著拖鞋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蔣瀾穿著深色的襯衫,背脊筆挺,他低著頭,額前的髮絲有幾縷垂在眼睛上面,手上的動作很仔細,做菜的動作很認真。
憑良心說,雖然蔣瀾的行為對於那些砧板上的蔬菜很有紆尊降貴的味道,但是這些蔬菜或許是早就明瞭了自己被吃的命運,所以對於是誰來料理他們,他們可是未必會領情的。
牟再思無聲輕嘆,折到一旁,拿過圍裙再回到廚房間。
蔣瀾敏感地察覺到牟再思的靠近,背脊一僵,低頭專心切菜。
他的腰間忽然一暖。
牟再思默默地將圍裙的一頭套過他的脖子,又將手臂從後面伸過他的腰間,將圍裙的繫繩在他腰裡環了一圈,又在他後背繫好打了個蝴蝶結。她的手背時而擦過他的背脊與蜂腰。
牟再思剛想放手,手腕上卻被一股熾熱的力道猛地拉住,往前一送,她整個人都貼上了蔣瀾的後背,滾燙的溫度在臉上暈開一團紅暈,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另一雙大手緊緊桎梏,鎖在腰間。
蔣瀾雙手環住牟再思的雙手。
靜謐而溫暖。
晚上他們是在同一張床上躺平睡覺的,有默契地不曾分房,只是不約而同地在大大的床上各自為政,兩條被子,兩條枕頭。各自側過身朝著床邊睡著,蔣瀾朝著床頭櫃,牟再思朝著窗戶,背和背之間隔著空氣,劃出兩條冷漠的平行線,像是怎麼也無法逾越的鴻溝。
關上燈,黑暗中不識時日之久長。牟再思閉著眼睛,身體很累,躺下後腦子裡卻越發清醒了起來。她感覺到身旁的床的柔軟的陷落,感覺到他躺進床鋪的時候細微的呼吸聲擦過她的後頸,感覺到他――
忽然又坐了起來!
牟再思渾身毛孔都緊張得張了開來,然後她聽見拖鞋在地板上趿拉著的聲音,接著身上一重。有什麼東西鋪到了自己身上。過了很久,她感覺到蔣瀾似乎開始沉入睡眠,這才微微睜開眼。同時身上傳來強烈的痠痛感,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居然一直在屏住呼吸繃緊了身體,這下心中一放鬆,渾身都痠痛了。
牟再思細微地挪動著身體,伸長了脖子往探出被窩。
漆黑的夜色裡,她和蔣瀾同床而睡,本該如想象中的各自為營,但是蔣瀾卻搬來一床極大極寬厚的被子鋪在他們身上,將分床的假象掩埋,像是一張網將他們緊緊網住,像是這條深色的被子下面的他們不曾將圓滿的大床分成兩半,像是深深的冷漠的夜色裡,他們親密相擁,親密到旁人從外面無法窺視。
身邊蔣瀾呼吸清淺而綿長。
牟再思眨了眨眼睛,輕輕翻了個身面朝向內側。眼前是他的背。蔣瀾肩膀寬闊,背脊線條筆直俊挺,深色的睡衣上映出背部兩邊蝴蝶骨嶙峋。
她直愣愣地著魔了地看著,無聲凝視,良久,竟也困了。
無邊夜色沉寂中,蔣瀾身體動了動。呼吸清淺,像是下一秒就會斷掉。斷斷續續地,像是壓抑的哽咽。
晨光熹微。蔣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天花板上懸掛著精緻小巧的燈。蔣瀾的眼底是一片空洞的虛無,他把焦距定在燈上玻璃質的花瓣上,定了兩秒,漸漸回過神來。
牟再思!
蔣瀾倏地坐起,長臂往身邊一伸,被子疊得完美,上面放著一個枕頭,蔣瀾唇角抿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些顫抖。他一抬頭,窗簾仍舊拉著,熹微的曙光從窗簾下透出來,細微的灰塵在陽光中流動,窗邊的鮮花在瓶中鮮豔欲滴。
目光一轉落在床頭櫃上的那套衣服上面,深藍色的襯衫,放著同色系的領帶,疊放整齊。
蔣瀾的心頭忽地鼓譟起來。他猛地衝出去,睡衣領口深深,紐扣未系,沒有往日的一絲不苟。
客廳裡早餐飄著濃郁的香氣,百合花在桌上潔白溫婉,蔣瀾覺得心口被一點一點揪起,他上前兩步嚐了一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蔣瀾心絃波動,他衝到冰箱前面,瞳孔瞬間細如寒針。
顫抖著的,他伸出指尖輕撫上那張便利貼,上面墨跡似乎還是溼的,於是蔣瀾便不敢直接去觸碰,他謹慎的,將手在睡衣上擦了擦,這才極輕柔地摸上去,一點點摩挲。
便利貼上寫著――
“我去醫院做產檢,你太累,就沒有吵醒你,葉闌珊給你打過一個電話,說是公司有點事,我說你太累,她就掛掉了,可能不是很緊急的事情,你醒來後回撥吧。”
蔣瀾覺得自己是不是還沒有醒來,他在做一個美麗的夢,夢裡……
夢裡他和牟再思還沒有離婚……牟再思還沒有出事……他……他還有機會挽救……時光好像倒轉重來……
回來了嗎?
一切回來了嗎?
忽然地――
“蔣瀾?”
一道清亮的聲音忽地在腦海裡劃過明朗的弧線,蔣瀾背脊一僵,隨即不敢置信地回頭。
牟再思在那裡安靜地站著,不解困惑的眼睛睇著他。手裡端著一個白色的陶瓷盤子,像是每個早晨那樣。
“牟再思?”
“嗯?”
“你……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