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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三章 孤陽傲月 戲紅塵無期(2)

作者:聞情解佩

第三章 孤陽傲月 戲紅塵無期(2)

“那雁兒出了府先是去驛站,未等斷曲喬裝跟進去,雁兒卻又很快走出來去了城郊天容閣。只是並未進去,走到半山腰處,便折了回來。斷曲回來與我見過,便又趕去段麗華的別院。喏,這是斷曲要我交給你的藥囊……”

虞錦接過,卻發現這藥囊上的針線有些眼熟,似是從哪裡見過一般,看向程裳,程裳早已將視線轉向了另一側。

“天容閣。”

虞錦默默唸著這幾個字,明日該是去天容閣赴約之日了。

天容閣位於城外天容山山頂一塊突起陡峭懸崖上,一半在崖上,另一半卻在崖下挖出的山洞內。雖號稱絕世清修的古寺,其實從無香客進出。這裡是匪盜梟雄避禍之地,上天包容微渺之人的所有罪過,所以取名為天容,天容閣聲名鵲起後,此山也跟著改名為天容山。

只要進了天容閣的人都不能尋釁滋事、恣意恩仇,一切要守天容閣的規矩。但是,也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機緣進天容閣,否則任憑殺人越貨之輩尋常歹徒都能進天容閣得以庇護,天下豈有休日?

進天容閣,必要過最為兇險的六風陣、陰陽橋。

程衣的武功比程裳略高一籌,如若沒受傷前倒也可一試,如今怕是萬萬不能了,斷曲去虞府別院探查虞志的下落也不在虞錦身邊。虞錦只能獨身一人前去天容閣,程裳急得直跳腳,被虞錦以送回乾坤門威脅而安靜下來,眼睜睜得看著換過一身雲緞白衣腰間繫著淡青色水紋腰帶,翩翩濁世佳公子裝扮的虞錦出府。

虞錦騎馬前行,不過半個時辰便出了城到了天容山腳下,回頭看去,見程衣不遠不近地騎馬跟著,心裡一熱,卻不露聲色,說道:“既然跟著來了,便只在外邊候著就是,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得擅闖天容閣。你如今受了傷,不比從前,硬來只會喪命。”

程衣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剛才聽說譽王的人馬已經從梁川行至此處,駐紮在十幾裡外等候闐帝召見,因譽王喜好美色,還派人去城內請了幾名歌姬相伴。”

虞錦暗笑,這段無妄也太會做戲,非要鬧出點動靜來暗示眾人他此番才至陽城。

進了天容閣才知裡面還有不同的陣法,但是都極為簡單,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懸崖處的六風陣。所謂六風陣,是指東南西北上下六個方向射來的如雨暗器。如若一個不慎,暗器襲身,那麼運氣好的便是等死,運氣不好的便等著被天容閣的人殺死,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些人不值得被救,想進天容閣而沒有能力進的人沒有存活下去的必要。

虞錦踏進六風陣,東西面暗器齊發,皆是細如牛毛的淬毒銀針,東西面銀針至身前時,虞錦沒有往南北兩方移動,而是一躍而起,果然,又避開了南北兩方迅即及至的銀針。虞錦在空中一個擰身翻落到西南角處,避開了落在原地的幾排銀針。只是,西南角處異動厲害,虞錦緊扣住手中的銀扣擲向西北處,身形卻迅疾落在中間。回身看去,西南角、西北處都是一片銀針。虞錦將銀扣往六風陣各個方向一同擲去,六風陣銀針不現竟安靜下來,這一關虞錦算是闖過了。

雖是兇險,可是隻要知曉其中規律倒也簡單。只是來到這陰陽橋,才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頓時明白為什麼這兩關皆設在懸崖處。正是因為闖不過六風陣被銀針所傷的人可以直接被投擲在懸崖下,簡單了事。而陰陽橋便是一條長約五十丈細如手指精鋼打造的鐵鏈,連接在兩山之間。外山乃是天容閣的門戶,後山才是天容閣主寺之所在。陰陽橋更是根本不需要人動手棄屍,只要一個不慎從細如手指的鏈子上滑落,便墜亡崖底,天地為棺,孤魂野鬼也有三千屍骨為伴。

虞錦在心中盤算,如若奮力一躍也有七八丈之距,可是因有晨露鐵索溼滑,落下之時勢必不能很好地穩住身形,鐵索也會抖動地厲害難以控制,只有一步步走過去。

晨霧飄渺,雲煙繚繞,虞錦身著白衣緩步走在細不可見的鐵索上,鐵索晃晃悠悠,她的身形也跟著越發飄逸起來,無一絲著慌,無一絲驚恐,就那樣閒庭信步一般,淡然自若朝天容閣主寺走來,眉眼間盡得風流,這一幕落在天容閣主寺眾人眼中,又是各自驚歎。雖均有上乘武功,可是將這索命的陰陽橋走出這般風致的也唯有這十七八歲年紀的俊俏少年,誰人都想多看一眼,更有甚者竟盼著這少年在這鐵索上多走一會,站在鐵索盡頭笑吟吟地看著虞錦的譽王段無妄,便是其中一個。

虞錦行至離鐵索盡頭三丈遠時,突然覺察出有些不對勁,似是有何事物穿破雲煙近身而來,虞錦為避暗器腳下一滑,整個人便這麼直直落了下去。

雲煙未散,那鐵索橋上風骨雅緻的少年便這麼失去了蹤影,眾人不可置信那少年一眨眼便不見了,揉了眼睛再看過來仍是如此,不由得發自心底地惋惜哀嘆,都寧願相信那少年幻化成仙也不願相信他墜崖身亡三日後便會被毒蛇蟲蟻啃噬成一堆嶙峋白骨。

譽王段無妄也在那一刻失了神,不相信那麼一個刁鑽狠厲的女子剛才還以聛睨一切的風姿踏步而來,轉眼神就香消玉殞,胸口處似是被人用力捶了一拳,有些說不出的悶痛。

段無妄伸手入懷,拿出這幾日時常把玩的那枚琅琊環佩,用手扶住那鐵鏈微微嘆了口氣,似是有些猶疑不定,說道:“這玉佩是你近身之物,你既死了,這枚玉佩我理應擲於崖底也算是為你陪葬。不過留在我手中做個念想也好……”

這般想著,剛要將玉佩再度放入懷中,突然察覺手中扶著的鐵鏈微微晃了晃,有個清瘦綽約的身影擰身踏上鐵索一躍而起落在段無妄身旁,輕輕巧巧地便從他手中將琅琊環佩奪過來,說道:“這玉佩既是我的,還是在我手中才好。”

段無妄似是沒有察覺到手中的玉佩被她奪了去,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神劃過驚喜,笑著說道:“我就說乾坤門的弟子怎會不堪一擊輕易命喪。”

“既是不相信我會輕易死,又怎麼要想著恬不知恥得霸佔我的玉佩?”

聽見虞錦毫不掩飾的嘲諷,幾乎要激得段無妄躍崖才作罷,見她手腕上繞著一截細軟的鞭子,知道剛才她滑落而不墮崖,定是因為將軟鞭懸掛在鐵索上雙手各握一端滑過來,而云煙繚繞處,竟無人發現鐵索上的端倪,這才被她突然出現駭了一跳,段無妄只恨恨得想剛才自己出手晃一晃那鐵鏈才算是手段,怎能讓她輕易脫險?不過,就憑著她這份極強的應變能力,也該值得讚歎一番,不是嗎?

虞錦沒有理會段無妄這般情緒,站穩身形環顧四周後,頭一眼便辨認確定了暗器射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