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媚骨>第十一章 辜負流光 攀三生情懷(1

媚骨 第十一章 辜負流光 攀三生情懷(1

作者:聞情解佩

第十一章 辜負流光 攀三生情懷(1

入了夜,虞錦便隨著譽王、奕王一同到了寧王府。

寧王府邸在皇城以東,是李通未封王時的舊宅,已經有些破舊,再加上長久未曾翻新,絲毫沒有王侯府第的繁麗奢華,闐帝曾經下旨要賜給李通一座大宅,李通婉拒,闐帝因此對李通大為褒獎。

虞錦踏入這座府邸的時候,卻覺得有些奇怪,與段無妄交換了一個眼神,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這座府邸的佈置是暗含八卦五行,卻讓人瞧不出生門所在,連虞錦與段無妄兩人師從乾坤門的都沒有瞧出,可見這陣勢威力。

寧王居中而坐,龐芴衣仍舊隨侍左右,寧王見譽王、奕王相攜而來,意味深長地眉眼一挑,譽王笑著欲落座之時,左相才匆匆趕來,一通半真半假的寒暄過後,才齊齊落座。

寧王將視線落在虞錦身上,打量了一番,說道:“這位是……”

未等譽王段無妄替虞錦答話,左相搶先說道:“寧王,這位可不簡單,他就是在狩獵場上一弓搭三箭的金玉公子,也是譽王的師弟。”

寧王聲若洪鐘,爽快笑了起來,說道:“本王遠在南屏,也聽過金玉公子在聖駕座前一展身手的風姿。果然英雄出少年,芴衣,你應該好生跟金玉公子結識一下,你們年紀相若,以後多走動走動。”

“是,義父。”龐芴衣謙和地點頭應下,眼神卻格外明亮,與虞錦相視時漠然以對,讓人看不出任何色彩。

“寧王謬讚,客氣了。”虞錦淡淡答著話,並不作任何熱切地回應。

寧王察覺出虞錦的淡漠,也不以為意,對段無妄說道:“譽王,你有這樣一位師弟在身邊,何愁大業?”

段無妄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說道:“敢問寧王口中的大業是指什麼?難道是指……篡位奪權的大業?”

一句篡位奪權,滿座皆驚,幾位都是風雲人物,自然是各自不動聲色,卻含著一股暗潮洶湧的壓抑氣氛。虞錦見段無妄笑得歡,不禁詫異這段無妄也太輕狂了些,此話怎可由一位異姓王之子口中說出?難道就不怕闐帝猜忌生出嫌隙來?他段無妄到底憑了什麼,能活得這般肆意瀟灑,不受帝皇猜忌之心牽絆?

想必不僅虞錦好奇,連寧王、左相也會各自詫異,唯獨奕王始終沒有接話,神色寥寂,透過正廳門口將目光落在遠遠天際,似這大廳之內發生的事都與已身毫無相關。

“譽王太過風趣了,這些話傳到皇上耳邊,難道不怕聖上怪罪?”左相問道。

“這有什麼好打緊的?這是寧王先說出口的,本王不過就是應和一聲罷了,再者說,左相難道要將這些話傳到聖上耳中,陷寧王與本王於不義嗎?”

段無妄的一番話狠辣至極,既將篡位奪權的言論撇清,又存了三分刻意,挑撥了左相與寧王,虞錦不禁暗暗佩服,這話也只有段無妄能說出口了,旁人都要顧及顏面,誰肯這般言說?

可左相又怎會是凡俗之輩,他混跡官場數十年,見多識廣,又怎麼會輕易被段無妄的幾句話激怒翻臉,當下只笑著說道:“譽王這是說的哪裡話?即便果真有一日,有人在聖上面前說了譽王不是,微臣也理當盡力為譽王求情周旋,保存譽王顏面才是。”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左相這番話又暗含段無妄必定會遭到闐帝懲處的意味,段無妄畢竟年少,仍舊有些心浮氣躁,略揚眉眼中已現精光。

虞錦輕輕按了按段無妄的肩頭,對左相說道:“看來左相多慮了,僅憑皇上如何恩寵譽王,左相就該明白,想為譽王求情周旋想必是不可能有這機會了。”

“恩寵再多也有摔下馬的時候,到那時再來感受涼薄之意,就會生不如死了。”左相冷笑道。

虞錦立即回應道:“即便如左相所言,那也總比一直感受涼薄之意永遠感受不到恩寵有加來的痛快。”

虞錦說罷,意識到自己剛才所言捎帶著譏諷了奕王,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見奕王始終面色淡然,絲毫不為自己的話而著惱,甚至與虞錦目光相視時露出一絲笑意來,虞錦用力攥著拳,任憑指甲將手中掐痛,還是頭一次,虞錦為自己的話生出了悔意。

卻不知為何,左相格外氣惱,也不待寧王招呼,將手中的酒盞往口中一送,一飲而盡後重重落在桌上。

雖然左相沒有藉機挑起是非,可是寧王卻不肯錯失機會,說道:“涼薄之意,想必奕王是感受最為頗深的,奕王,你說是嗎?”

奕王正色說道:“本王的封地平度,人跡罕至,物產匱乏,氣候又變化多端,難以生存,本王雖在梁川不盡如意,落了個終日病痛的身子,可是這些本王並不在意,本王就想尋個人在身邊,帶著一顆暖暖的心,能堅定不移地告訴本王,她會永遠在本王身邊,無論天崩地裂,無論生老病痛,無論親王……還是庶民。”

奕王將“庶民”兩個字說出口,虞錦心中一驚,她是明白奕王話中深意的,正待開口勸慰之時,見左相再度豪飲一杯,抬頭時竟淚光泫然,不禁一怔。

段無妄顯然也看到左相傷感的一幕,意外說道:“真沒想到,左相也有情之所至之時,本王還以為左相心是鐵,腸乃石。”

左相不理會段無妄的刻意挑釁,眼神隨著奕王的目光所看著的方向望去,緩緩說道:“本王如若真是鐵石心腸,那就好了。”

虞錦心裡一動,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又隨即搖頭,這怎麼可能?

“鐵石心腸也罷,柔情寸短也罷,都怎麼及得上美人千金一笑?”寧王朝龐芴衣遞了個眼色。

儀王龐芴衣一拍手,從屏風後面走出六位柔媚的歌姬,伴著絲竹聲聲跳起舞來。

寧王見氣氛不對,於是頻頻勸酒,一直沉默不言的奕王因此又多喝了幾杯,直到輕聲咳了起來,用手捂著胸口,似是諸多不適。

虞錦正待過去勸奕王少飲,誰知左相卻搶先了一步,冷笑說道:“奕王難道是因為被皇上下旨永生不得再回陽城而氣惱,所以在寧王府借酒澆愁嗎?”

這句刺骨的話,又打消了虞錦的幾分疑慮,不會是他,否則他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奕王嘴角抿出一絲笑意,眼中略顯凌厲,說道:“左相此話差矣,皇上的旨意怎容人氣惱違拗?況且皇上這麼做,自有他不可言的意圖,左相,你說,是嗎?”

左相看著奕王,見奕王目光也轉向了自己,於是似是不經意地轉過了頭去,藉著飲酒的機會沒有接話。

旁人只以為奕王確實對於闐帝的旨意有些不滿,可是虞錦卻察覺到奕王的刻骨恨意,他竟是連父皇也不肯稱呼了,只一聲疏遠的皇上兩字了事。

寧王笑著說道:“奕王,譽王,左相,今日這六位美人都是本王為你們千挑萬選的,你們儘可以挑一個喜歡的帶回府做個侍妾,如若不喜歡,賞給底下人也就罷了,總之,別辜負了本王的一番心思才是。”

段無妄本就在歌姬上場之時,將全部的注意力挪了過去,眼下聽見寧王如此說,早已按捺不住,混進了歌姬中間,一手去拽歌姬的髮辮,一手去摸歌姬伸展舞姿的手臂,那些歌姬個個慌亂羞澀地躲著段無妄,更顯媚態,引得段無妄大笑起來。

虞錦暗笑,這下段無妄可真會做戲,倒要看他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