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二章 荷衣蓮骨 博天定宿命(1)
第二章 荷衣蓮骨 博天定宿命(1)
誰知,耳邊卻傳來段無妄的譏笑聲:“不用摸了,那玉佩本王壓根沒帶上身上。”
趁著昏黑暮色,虞錦慶幸自己臉上淡淡的浮紅不會被段無妄瞧見,卻也不用再假以辭色,趁著段無妄暗笑分心之時,變掌為刀看向譽王的臂膀,逼他鬆開了自己的脈門,迅疾起身站在離他丈餘遠的地方,伸手點燃離自己最近的燈燭,房間內恢復了明亮。
段無妄雙手墊在腦後斜臥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虞錦,說道:“你想要做什麼,給本王說一聲就是,看在你與本王同門的情誼上,本王不會不幫你,又何苦要自作主張惹禍,讓本王來替你收拾著爛攤子?來,將那東西還給本王,本王不追究你的罪責就是。”
虞錦不動聲色,說道:“王爺口口聲聲說的那樣東西,到底是何物?聽王爺這口氣,難不成真在我這裡不成?”
段無妄眼底鬱色漸重,卻始終不露怒色,輕笑出聲,說道:“瞧你這一臉無辜的模樣,要不是本王早知曉你狡猾得緊,真真就被你騙了。不過話又說出來,能從乾坤門裡出來的人物,又豈能小覷?說不定本王見識到的還不及你深藏不露的手段的十分之一呢。”
“彼此,彼此,”虞錦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淡淡問道,“王爺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能順著香味找到我藏身的府邸,我又怎麼不能沿著這香味找回來?”
雖是平平淡淡地一句話,虞錦卻陡然心驚,要知道當日虞錦能夠憑著特殊香料激發沉水香散發出來的靜水香追過去,是因為香味剛剛散發在空氣中不久,可是這幾日過去,香味早已被沖淡,幾近虛空,段無妄卻仍舊能找回來,這份本事虞錦自嘆弗如。
虞錦記起師傅曾經跟自己提過段無妄的師傅慕容城,一身武藝出神入化,只可惜觸犯門規被逐出了師門,虞錦永遠都不會忘記,當自己追問慕容城觸犯了哪條門規時,師傅面如死灰的神色……
以段無妄這樣的資質,只要慕容城悉心調教,又何愁不能習得非凡本領?
突然,房門外頓起吵嚷聲,恍若是湧金樓的前院起了火,虞錦悄悄移步,想要趁亂離開,那段無妄恍若一眼就看穿虞錦的心思,一躍起身站在虞錦身前,不急不怒。
虞錦知道自己如若沒有一個交代勢必難以輕易離開這個房間,於是朝段無妄說道:“王爺告訴我此番來陽城的目的,我便如王爺所願。”
她只是說如他所願,卻沒有說將金色羽箭交還,他也不點破她,只是說道:“乾坤門探聽消息的本事天下無雙,你自己去查便是,又何必要從本王口中撿現成的便宜?”
虞錦見他不鬆口,於是也退讓半步,說道:“三日後,城外天容閣,王爺將玉佩帶來,我便將王爺想要的東西交還。”
話音未落,門被一人大力撞開,虞錦知道定是斷曲來接應自己,趁著段無妄防衛之際,側身滑步就著斷曲伸過的手借力飛躍而出,待到段無妄追出房門,那兩人的身影早已消匿不見。
斷曲將手裡的名單交還給虞錦,說道:“這七名大臣,不包括虞大人,都是石相黨羽,包括虞大人,那便是都受過寧王的恩惠。”
“這麼說來,我父親是其中唯一的異數?他與石相不和?”
“可以這麼說。石相一直藉機打壓虞大人,近處不說,遠在八年前就差點將虞大人以通敵叛國之罪問斬,後來查清是另有其人,才險險被釋放。”
虞錦水眸一暗,又是八年前,到底八年前發生了什麼?
“你懷疑那金色羽箭是誰拿走的?”
虞錦恍若未聞,心底卻浮起一個人的影像,她望著湧金樓外,目光一直迷離,宛如思緒被這滔天火光吞噬,遠處那抹紫色身影在火光中閃現又快速消逝。
待到次日清晨,虞錦讓程衣扮作書童追隨在虞展石左右,一方面保護他安全,一方面可以探聽案子近況。
過了午,虞錦則帶著程衣去往佛堂去見虞屏,路過段麗華的住處時,虞錦駐足,透過半敞的院門,虞錦見段麗華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扎風箏,不禁有些蹙眉,低聲說道:“不對……”
程裳不解,問道:“小姐,有什麼不妥?或許段氏就是思念小少爺得緊,所以才會扎個風箏緬懷下。”
虞錦吩咐程裳,說道:“你去找斷曲,要他去虞志墓前看看,如有異狀,即刻回稟。”
程裳這時似也悟到了什麼,帶著驚異又不可置信的口氣,試探問道:“小姐,你是在懷疑小少爺……”見虞錦看向自己,再也不敢多言,疾步而去。
這還是虞錦第一次進虞屏的院子,這前院是虞屏的居處,後院則是虞屏修行的佛堂。
虞錦穿過前院時並沒有人瞧見,走進虞屏所在的佛堂時,刻意壓低了腳步聲,待到佛堂門口便躍步攀上門廊的樑柱,看見佛堂內只有一個丫鬟雁兒守在裡面,靜寂無聲,沒一會有個丫鬟將飯菜送進來,雁兒接過去,與那丫鬟寒暄了幾句。
虞錦本以為會見到虞屏出來進食,再不濟雁兒也會將齋飯給虞屏送去。誰知雁兒虛掩上門,將齋飯擺在桌上自顧自吃了起來,隨後將吃剩下的齋飯又隨手倒在院子的木桶裡,不一會,牆角處的貓兒狗兒便跑過來就著那剩飯殘羹吃了起來。
虞錦趁機閃進佛堂內,隱在佛像後一動不動,直到雁兒略有些疲乏地伏在桌几上打盹,才打量起佛堂內的佈置。這佛堂並不大,只不過三間屋子,供奉佛像的房間並不見虞屏的蹤影,西側的房門虛掩著,虞錦閃身進去,見裡面佈置素潔,不過就是虞屏平日裡潛心修行休憩時用的房間。
虞錦將手貼在東側緊閉的房門上,試探著用掌力推了推,那門卻紋絲不動,裡面也毫無聲息,正待有下一步的動作,身後,突然響起一絲訝異的聲音,“咦,大小姐,你何時進來的?”
虞錦心下一凜,以她的功力,竟未聽出雁兒起身的任何動靜,不由更有些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