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二章 荷衣蓮骨 博天定宿命(2)
第二章 荷衣蓮骨 博天定宿命(2)
虞錦拍了拍手,隨意說道:“才進來,見你睡著便沒叫醒你,只想著見一見虞屏,她人呢?可在這間屋子裡?”說著,便要作勢去推房門。
說著話的功夫,雁兒已走近,正好攔在房門前,一臉急切地求道:“大小姐,饒了雁兒吧,如若二小姐知道雁兒將你請進了佛堂,鐵定將雁兒扒皮抽筋。”
“我倒不知這佛堂是我不能來的。”虞錦一臉冷傲,盯著雁兒。
雁兒手撫在門上,似是不經意地扯了扯門框上的絲繩,又突然跪倒在虞錦腳下,哀求道:“二小姐平日裡都好說話,只此一點,就是不許任何人進她的佛堂。當年,老爺也曾進來要看二小姐,誰知二小姐性子烈,竟拗著性子幾日不進食,老爺也只得隨她去了,並且吩咐府裡任何人不得進這佛堂。”
虞錦笑,拉著雁兒的手將她扶起來,說道:“罷了,罷了,她不許人進她的佛堂,我便不進就是。等她什麼時候出了佛堂,你讓她過去見我。”
轉過身走出佛堂時,虞錦掩去笑意,眼底泛起凌厲神色,冷然離去。
虞錦回到房間之時,程裳已從斷曲那裡迴轉,見到虞錦後,便忍不住上前嚷道:“小姐,這可是聞所未聞的怪事,我跟斷曲一起去了小少爺的墳墓,你猜怎麼著?”
“可是座空墓?”
“正是。小姐,你是怎麼猜著的?”
虞錦沒有絲毫驚異,說道:“今日段氏在院內扎風箏,果真如你所說她思念虞志也罷,可是虞志才死不過幾日,她神色平和,無一絲悲慼之色,豈不是很奇怪。”
“二小姐那邊呢?你可曾在佛堂見到她了?”
虞錦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佛堂東側房間的門緊閉,我用了三分內力都沒有推動。那雁兒將送來的飯菜獨個吃掉,吃剩的便倒在院子裡餵了貓兒狗兒……”
“小姐,你是懷疑二小姐,她根本就不在佛堂內?”程裳給虞錦斟了一杯茶,遞過來。
虞錦憶起今日將雁兒扶起來時的情景,嘴角掛著著淡淡的冷笑,說道:“是,今夜我還要再進佛堂裡看看。你盯著那雁兒些,一個精細的丫鬟怎麼可能會滿手的刀繭?”
“是,小姐。”程裳應下,退了下去。
三更時分,虞錦換過勁裝要夜探佛堂,程裳跟隨在左右,準備一同前去。
“程衣還沒有回來嗎?”
程裳未等回話,剛推開門便見程衣手撫著胸口倚在門框上,嘴角還帶著幾絲血跡,見虞錦和程裳緊忙過來相扶,虛弱地笑了笑,說道:“我沒事,只是受了些內傷,休養幾日便會好。”
“告訴我,是誰傷了你?”虞錦讓程裳取過一枚承露丸,親眼看著她給程衣喂下才問道。
“那人蒙著面,我看不清。只是手底下的功夫確實了得,再者,他身側還站著一隊鐵羽衛,亂箭襲來,所以竟抵不過他十招便中了他一掌,要不是斷曲及時趕到,用迷藥解了圍,將我和虞大人救出來,只怕……”
說不詫異是不可能的,程衣、程裳原本是虞錦師傅陸楓的侍劍婢女,雖不是乾坤門的記名弟子,可是武功也是由陸楓親自傳授,武功招式無不精妙,即便功力尚淺可也絕非等閒之輩可比的,雖說程衣當時還要分心保護虞展石,不曾用盡全力,可是能在十招之內將她擊倒,這人的功夫當真不可小覷。
“那斷曲呢?”
“他將虞大人送回書房,想必此刻還未出府。”
程衣話音剛落,虞錦已疾步出了房門,還好,在虞府大門處追上了斷曲,虞錦向斷曲仔細詢問今夜虞展石再度遇襲之事。
“虞大人和程衣遇襲之處,離湧金樓不遠,我聽見打鬥聲便追過去看看,誰知竟見程衣受傷不敵對手,我撒了迷藥逼退了那些人,趁亂將他兩人救出來送回去了。”
“你可看出那蒙面人的來歷?”
斷曲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說道:“招式狠厲,也不用任何兵器,看不出門路,只是運功之時,身上像是浮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氣,我即便隔得那麼遠,也有些吃不消,也怪不得程衣會中他一掌受了傷。”
“他身後既然跟著一隊鐵羽衛,這說明金色羽箭就在他的手裡。斷曲,我現在就要追過去,晚不晚?”
虞錦側頭看向斷曲,斷曲眨了眨眼睛,笑道:“我知道這人的分量,所以,灑過去的迷香三日不會消散。咱們現在追過去,只怕他們沒法子躲。”
虞錦拍了拍斷曲的肩膀,說道:“夠機警。”
兩人順著迷香追過去,虞錦本想鐵羽衛會回到譽王段無妄潛藏的府邸,誰知到了岔口處,那迷香卻分散出數條路線來,殺地斷曲措手不及。
虞錦和斷曲只得分開去尋,虞錦沿著東側的路線追查下去,卻感覺到有人靠得越來越近,虞錦加快腳步,身後那人明顯是想要跟上來,就在那人也跟著加快腳步的那一剎那,虞錦頭也不回便擲出一枚銀扣,正中那人胸前。
虞錦迴轉過身,走近那人身側,見那人單手抱胸直挺挺地臥在地上。虞錦俯身察看那人面目,用匕首挑開那人蒙面的面巾。
當虞錦看著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之時,真恨不得這匕首就順勢插下去才解恨。
譽王段無妄輕笑出聲,欲伸臂摟過虞錦,見虞錦橫眉冷對,才罷了手,說道:“好,好,我不碰就是,只是這麼巧遇見你,一時高興罷了。”
“我的父親遇見你的鐵羽衛,我又遇見了你,確實夠巧的。”虞錦不著痕跡地退了幾步,與段無妄保持在半丈的距離,在虞錦心裡,這就是與段無妄的安全距離。
段無妄笑了笑,不出聲。虞錦發現段無妄很愛笑,高興時在笑,滿腹怒氣時也在笑,別人笑或自出於真心,而他段無妄不過將笑當做掩飾內心情緒的手段而已,兩個字可以形容他,那就是虛偽。
“你父親遇見了鐵羽衛,所以你也想見一見鐵羽衛?”
“自然。如若行刺我父親的不是王爺你,那麼我倒是想看一下,是不是任何人拿著金色羽箭,都可以指揮令人聞風喪膽的鐵羽衛。”
虞錦一語雙關,段無妄豈能不知?虞錦這是在暗示段無妄,那金色羽箭不在自己手中,冒名號令鐵羽衛的人更不是自己。
段無妄凝神看了看虞錦,笑著說道:“可帶來了本王想要的東西?”
“我可記得,我與王爺約定的是在兩日後城外的天容閣相見。既然日子未到,我又怎麼會將東西拿到在身上呢?”
段無妄有意無意地說道:“本王的東西貴重,你可不要丟了才是?”
虞錦自然明白段無妄的試探,既不應承也不推脫,說道:“王爺且放寬心便是,兩日後定當完璧歸趙。只是王爺還是將自己的鐵羽衛看緊些才好,只要不是王爺刻意而為,動作多了,將來就難在闐帝跟前擇得清了。”
“這麼說來,本王要感謝你的提醒了?”段無妄此言一出,激得虞錦有幾分薄怒,段無妄話裡真實意味是說虞錦偷走金色羽箭才害得鐵羽衛被他人控制。
虞錦為怕傷了程衣的那蒙面人失去蹤影,於是不願再與段無妄多做糾纏,不答他的話疾步離開。
虞錦順著那香味找過去,誰知卻離虞府越來越近,虞錦腳步放緩,才發現段無妄始終跟在自己左右,見虞錦看向自己,不退也不避。
“王爺這是何意?難不成我欠著王爺東西,王爺這幾日就撒潑耍賴賴在我身邊不走了?別忘了,王爺手裡還欠著我一樣東西,我不急著問王爺討,王爺也不該這樣有失風度吧?”
正在此時,突地有幾道利箭迅疾朝兩人射過來,虞錦與段無妄為躲避利箭,擰身肩背貼在一起,各自攤開手心,掌心裡躺著的赫然便是鐵羽衛專用的綴羽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