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二戰風雲 第五章 預定妻子的真實身份
第五章 預定妻子的真實身份
從斯大林的辦公室裡出來,楚思南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脹的發痛,就像是裡面被人強行灌進了數升沸水一般,所有的腦漿都在裡面翻滾湧動不止,急欲尋找一個缺口,蜂擁而出。
剛才斯大林已經把一切都說清楚了,貝利亞同志確實是背叛了他,不過他知道的太晚了。如今的中央政治局似乎已經成了被利亞的天下,五大局全部被他直接或間接的控制著,只要他想趕斯大林下臺,那政治局會議上的投票,就會直接讓他實現所圖。老實說,斯大林為人實在不怎麼樣,他的暴脾氣和家長式作風以及殘酷的鐵腕政策,在蘇聯整個政權體系中樹敵如林,只要被別人抓住可以推翻他的機會,那他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去。狡猾精明的貝利亞同志顯然也看清了這一點,因此他瞅準時機動手了,此時國內戰事吃緊,斯大林施展鐵腕政策所依仗的幾位元帥都領兵在外,像一直支持他的騎兵三元帥,目前沒有一個在莫斯科。只要在這個時候召開政治局會議,剝奪掉斯大林的一切黨內外大權,然後對外宣稱:“斯大林同志因身體不適,無法正常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因此由某某人暫代其職。”這樣一來,即便事後有誰反對,也無濟於事了。拿掉了斯大林,一手控制著秘密警察的貝利亞就可以進一步發揮他在某方面的“聰明才智”,把那些反對自己的、對自己能夠構成威脅的傢伙,一一拿下,罪名很容易找到,“叛國”、“法西斯間諜”,或者是用斯大林自己發明的名詞――“人民的敵人”。幾個帽子一扣下來,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楚思南恍恍惚惚的走回自己的居所,他沒有給斯大林出什麼主意,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些什麼,目前局勢的發展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歷史改變了,它脫離了曾經的既定軌道,進入了一個未知的航向中。失去了曾經依為制勝法寶的預知能力,楚思南再無法像當初那樣自信了。
用力將自己的身子摔進沙發裡,楚思南在感覺到一陣上下顛動的同時,也在猛然的一瞬間意識到了自己所犯下的一個致命的錯誤。是啊,歷史的改變從他一進入這個時空的時候便已經開始了,他當初自信滿滿的決定依靠個人之力轉變歷史的時候,卻從未去考慮歷史轉變對他的影響。“蝴蝶效應”的存在告訴人們,一個微小的歷史事件的改變,都可能會影響到整個人類歷史的發展,可是自己最初卻沒有去考慮這方面的問題,真是愚蠢至極。
如今事態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今後的歷史又將如何去書寫?貝利亞一手埋葬了斯大林的統治政權,他之後肯定要大肆清除異己,新一輪的大清洗或許即將展開,那麼他第一輪會對誰下手?馬林科夫?莫洛托夫?朱可夫?布瓊尼?又或者這些人都逃脫不了。軍界,貝利亞是絕對不可能放過的,他在軍隊中幾乎沒有自己的勢力,而要想新建自己的軍中勢力,那就勢必要進行一場規模龐大的人員調整。如今是戰時,最渴望出現這種狀況的,無疑就是德國人,因人事大規模變動而造成軍心不穩的蘇軍,恐怕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他們的進攻了,莫斯科的最後淪陷,恐怕也只是朝夕之間的問題。
莫斯科淪陷,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那就相當於蘇聯已經亡國了,儘管楚思南對蘇聯的霸權主義和大國沙文主義政策極度反感,但是他卻知道,二戰中的蘇聯絕對不能亡國,否則的話,那將是一場人類世界中史無前例的災難。
一旦希特勒將蘇聯列入了德國法西斯的版圖,那德國人無論從軍力還是從國力上說,都將舉世無敵,即便是此時的美國,在距離上講,也和它相去甚遠。最重要的是,蘇聯地跨歐亞,佔據了它,德國人就能把自己的戰線和軸心國同盟最後一個“匪徒”――日本相連接。同時,跨過狹窄的白令海峽,戰爭狂人還能夠將戰火直接燒到北美洲的土地上,楚思南很難想象,當面對德國人閃電般急滾而至的裝甲部隊時,“珍珠港事件”之前那個空有卓絕的經濟實力,但是軍力薄弱的美國能夠抵抗多長時間。
災難,徹頭徹尾的災難,楚思南似乎第一次意識到二戰中蘇聯存在的重要『性』。不錯,無論如何蘇聯不能輸掉這場戰爭,不管它的霸權主義和大國沙文主義如何令人反感,至少,它在這場戰爭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正義的。無論是懷抱“雄鷹萬字章”的納粹德國,還是高舉“狗皮膏『藥』”旗的小日本,甚至是著名的“食屍帝國主義者”意大利墨索里尼政權,他們都是地道的“反人類專家”,都是貨真價實的“種族滅絕政策執行者”。如果讓他們獲得戰爭的勝利,那也許再過幾十年,整個地球上就沒有多少民族存在了。
不行,要想個辦法,一定要想個辦法,阻止貝利亞目前這種近乎瘋狂的舉動,這個一向以捉拿間諜和破壞分子為己任的老狐狸,此時顯然正在擔當著一個貨真價實的破壞分子的角『色』。
可問題是怎麼去阻止他呢?自己現在無權無勢,甚至連一條小命都被人家牢牢的攥在手心裡,唯一可以依仗的,也只有一個克留奇科夫,哎?克留奇科夫?
楚思南猛地從混鄂中清醒過來,不過,就是克留奇科夫,剛才他不是塞給自己一張紙條?那上面會是什麼?
猛地在沙發上跳起來,楚思南探手從口袋裡取出那張被摺疊的整整齊齊的紙條,然後迫不及待的把它舒展開,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紙條上的字跡很多,密密麻麻的,看樣子克留奇科夫是有很多事情要告訴楚思南。
紙條上開頭第一句,就是“我刺殺了謝羅夫,貝利亞懷疑這是斯大林對他下手的先兆,因此將奪權行動提前……”
“克留奇科夫!你這個混蛋!”楚思南才看了這一句,就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謝羅夫是貝利亞手下最被看重的一員干將,被稱為是貝利亞的影子,此人名氣很大,除了高高在上的斯大林和貝利亞之外,誰都對他忌諱三分。克留奇科夫選在這個時候暗殺掉他,目的很明顯只有一個,那就是『逼』著貝利亞狗急跳牆,提前展開奪權行動。
在無邊的憤怒之餘,楚思南也稍稍感到一些欣慰,無論如何,從目前這種情況看,克留奇科夫也不會背判自己,轉而再重新去投靠貝利亞了。他的所作所為就充分表明了,他清楚貝利亞的為人,不希望將來有一天會走上格林涅夫的老路,當然,這個年輕人也可能是有著更多的野心,他不想自己永遠雌伏在貝利亞的腳下。
按下心神,楚思南繼續把信讀了下去。
“現在貝利亞已經在中央政治局中鞏固了地位,一旦政治局會議召開,則斯大林必然遭到彈劾,最後交出權力已屬必然。我們的機會也恰恰在於此。經過近一個月的安排,我已經聯繫好了圖哈切夫斯基同志的支持者,各方面的準備工作也基本就緒,最重要的是,我已經秘密聯繫到了羅科索夫斯基同志和科涅夫同志還有華西列夫斯基同志,他們雖然沒有明確表態支持我們,但是卻表明會加入到反對貝利亞的陣營中來。因此,目前你所要做的,就是向斯大林提出建議,可以把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改為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讓更多的人參與到這次高層人事變動決議中來,我們的一切機會就在於此。”
幾百字的簡單信件,讓楚思南的心思在豁然開朗的同時,也充分瞭解到了克留奇科夫所構想的全套計劃。很明顯,這個最初看起來還顯得有些膽怯和青澀的年輕人,絕對不像他的外表那麼簡單。按照他的計劃,就是首先要為圖哈切夫斯基那些人正名平反,這些人不僅在蘇聯軍中有著崇高的威望,而且還是曾經緊緊追隨導師列寧的第一批革命者,最重要的是,在如今的蘇軍中,大清洗的影響仍未消失,那些曾經受到過牽連但是最後得以倖免的將領們,肯定對斯大林尤其是貝利亞這個劊子手心存不滿。為圖哈切夫斯基等人鳴不平,極易得到這類人的讚賞和同情。因此,當這一步完成的時候,克留奇科夫也就完成了拉攏人心的第一部計劃。
接下來,他就需要安排一個最佳的發動時機了,讓斯大林和貝利亞之間產生隔閡,並最終導致兩人的反目,無疑是最好的辦法。楚思南的出現,無疑就是分化斯大林和貝利亞的一個最初動因,其後,“《真理報》事件”的發生,為貝利亞製造了一個攬權的好時機,謝羅夫的神秘遇刺,又讓貝利亞心生恐慌,掌握著第三局的克留奇科夫,很容易就可以把謝羅夫的死扯到斯大林的身上。在這種情況下,貝利亞無法察覺到自己手下在搞鬼,他只會認為謝羅夫的死就是斯大林向他下手的前兆,在這種情況下,他除了加快奪權之外,似乎再無它法。
事先佈下一道道陰謀,把自己的政敵推到風暴的中心,然後自己隱身在安全的地方,作壁上觀,笑看所有人斗的頭破血流、你死我活,最後再站出來,一一個合適佬的身份收拾殘局,把所有利益統統蒐羅進自己的口袋。這就是克留奇科夫,一個蘇聯時代克格勃頭子的慣用伎倆,即便是在蘇聯解體前的那一瞬間,他也沒有忘記再來上這麼一手。楚思南不得不承認自己小看了這傢伙,這頭老狐狸就是一個天生的陰謀家,即便是現在還年輕,但是他的毒辣手段已經展現出來了。
前期的安排已經順利完成了,接下來就是政治局會議的問題了。如果單單是政治局常委會議,那如今的斯大林絕對沒有任何勝算,為此,克留奇科夫給他安排了一條“好路”,將政治局常委會改為政治局擴大會議,甚至是黨代會,這樣一來,斯大林便還有著一線的希望。畢竟貝利亞能夠控制政治局常委,但卻不可能控制分佈在全國各地的黨代表。
如果不想被貝利亞推翻,那斯大林目前似乎就只有走這一條路了,不過這條由克留奇科夫親自為他安排的路,仍舊是一條看似光明,實際上卻是通往地獄的死路。正如克留奇科夫在信中所說的,他已經聯繫好了羅科索夫斯基、科涅夫和華西列夫斯基,這三個人能起什麼作用楚思南非常清楚。羅科索夫斯基曾經是大清洗運動的最直接受害者,毫不客氣的說,他就是從那些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倖存者。這位老元帥在大清洗中已經被送上了刑場,他左右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個都倒下去了,而打在他脖子上的卻是一顆空膛彈。他僥倖活了下來,過了幾年的牢獄生活,就在幾個月前,他才被釋放並返回軍隊擔任軍職。像這樣一個人,他能對親自發起大清洗運動的斯大林以及貝利亞心存好感?華西列夫斯基和羅科索夫斯基的情況差不多,他雖然沒有再大清洗中受到什麼牽連,但是卻是圖哈切夫斯基的崇拜者,兩人是交情很不錯的戰友,最重要的是,華西列夫斯基對當年圖哈切夫斯基一案的內幕非常清楚,必要的時候,他可以出來作證,為老圖同志洗刷罪名。科涅夫,目前第十九集團軍司令,他的作用似乎更加大了,第十九集團軍目前正好駐防莫斯科,如果斯大林決意要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或者是黨代會,那分佈在全國各地的黨代表們,就必須要由軍區出動軍機去迎接。這樣一來,科涅夫可以『操』縱的空間就很大了,他完全可以一手『操』控與會代表的名單,把那些站在自己一方的人接來,而其他的……畢竟現在是戰爭時期,有些人接不到、無故失蹤了,或者是飛機路上發生些意外什麼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先利用斯大林與貝利亞之間的政治搏鬥,驅除掉貝利亞的勢力影響,緊接著,再利用大清洗問題進行翻案,推翻斯大林的統治。兩者環環相扣,緊密相隨,不給任何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高,實在是高,這個克留奇科夫絕對是一個高度危險的人物――生人勿近。
楚思南一聲嘆息,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幼稚所在,若論到角逐政治、勾心鬥角,他似乎很難是克留奇科夫這樣的人物的對手。不過幸好的是,現在自己和他還是同一個戰壕裡的戰友。
艱澀的搖搖頭,楚思南拿起信紙,繼續向下看去。這已經到了信的結尾了,信紙最下角的兩行小字令楚思南看得是觸目驚心、肝膽欲裂。
“小心吉爾尼洛娃,我已調查清楚,她隸屬於安全委員會第二總局下屬的政治安全局,是謝羅夫的親信部屬,代號:‘喀秋莎’,身份編號:60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