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之夫榮妻貴 第二十三章 、鏡花水月誰是誰非
第二十三章 、鏡花水月誰是誰非
因酒坊的生意好了,村裡人家多半都過得舒服了些。燕家有著酒坊一成的份子,自然更好些。原本破敗不堪的屋子,如今已然擠身村裡一等整齊的人家了。今年三月才換了的松木門板一開,一身水青棉衣的燕嬸子便捏著一方絲帕站在了門口:“喲,原來是容娘子?您可真是稀客,怎麼今個兒想到來我們家轉轉了?”
本便是個標緻人兒,再加了婉轉的嗓子,流波飛動的眼神,欲發坐實了‘姨娘姬人’的來歷。季淑心裡想笑,話聲也自在:“上門自是有事相求的,順道來看看穆姐姐。”
徐娘瞧了容淑娘一眼,側過半個身,把人讓進了院子。復又關上門後,這才開了屋門。屋裡也沒什麼擺設,唯一多的便是炕床。原本只是東窗根底下有一條炕,如今東西兩側都是通鋪。天又冷了,連炕的炕頭上兩邊都生著火。還是小松枝的柴薪,噼哩叭啦的燒起來時,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在屋子裡,開門便撲面而來。
季淑小心進來,先看東側,炕床上鋪著玄色的單子,穆大郎那個最小的弟弟坐在炕桌後,正拿著筆蘸水在石板上練字。而西頭炕床上,一個……纖長身條、面白雪膚的美貌人兒,半歪著靠在被子上,正笑吟吟的看她。幾乎真的是莫辯雄雌!看這人的第一眼,季淑也真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個女兒。畢竟這人的頭髮全散著披著,不曾梳髻。雖仔細瞧著,喉間有結,可衣領高些,遮掩一二,便是看不出來了。
“這便是容娘子了?”人美,聲兒也美。低沉溫和,卻一聽便是男兒聲。
季淑微笑的點了一下頭:“穆二郎。”
“那我呢?”璄小郎笑得玉娃娃一樣,指著自己的鼻子問。季淑還是那副笑樣:“四郎。”
徐娘心裡一驚,趕緊招呼容淑娘坐在西邊炕頭上:“剛才淑娘說有事要求,不知是何事?”她有心打岔,季淑也全當不明白,很正經的收斂了臉色:“相信燕嬸子也聽說了。我家長姐要嫁到林家去了。雖說不過是個商戶,可照如今的樣子也算是不錯了。只怕人家還嫌我們高攀了。況且,我母早逝,阿爺又是那個樣子。有些事,我這當妹妹的不能不管,卻也不知道該如何管。”
“噢,原來是那個事啊。”徐娘明白了,嬌笑著拍了季淑肩膀一下:“放心好了,一點就透。一定過去。”
啊?
季淑沒明白怎麼會是這麼個答案,再一想,險些笑出來。有心想解釋,可實在是想笑得厲害。抿了嘴半天,才又說:“那個事自然也得勞動燕嬸子。只不過這家長裡短的也不輕省。燕嬸子是在大門戶裡呆過的,自然曉得這婆媳妯娌夫婦間,多是蹊蹺手段!再者還有進退啊、言談啊、佈菜宴人,總是有許多規矩的。也想請您去解說一二。”
話說到這會子,總算是點明瞭。穆二郎側臉輕笑,那頭那個笑得天真無邪的玉娃娃也是捂著小嘴。倒是徐娘為難了:“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不是說婚期便訂在正月了嗎?怕是趕不及。”
“沒法子。只能教多少算多少了。燕嬸子是見過世面的,自然知道哪些急?哪些不急?更何況……”季淑扭臉看了一下那個玉娃娃:“你家三郎也在城裡,如今多少算是鄉里鄉親了,互相幫一把,也是應該的。燕嬸子,你說對不對?”
徐娘乾笑:“那是自然。”怪會裝腔作勢的臉色,竟有幾分快繃不住的樣子。季淑笑了,從炕上下來:“既如此,吾便當燕嬸子答應了。只是這事兒說來不大好聽,還得請燕嬸子遮掩一二。”說到遮掩時,季淑故意頓了一頓,果然見這個‘燕嬸子’頓住了。輕輕笑笑,衝兩邊兩個小郎點了下頭,便自己開門走了。
屋門關上,徐娘坐到了炕桌邊,似有不信:“她這是知道了?”
管四王子叫四郎,還說城裡有個三公子?這不是知道了是什麼?可她是怎麼知道的?又知道多少?徐娘想了一下晌,越想越慌,越慌就忍不住越想。待穆大郎回來後,便什麼也顧不得先把這事給說了。不想世子竟然十分沉著:“徐娘不必急。”
“這怎麼能不急呢?雖說咱們現在在這兒,可她如今進出縣城方便了。況雖薛二他們只說了找人,沒說是什麼人?為了什麼緣故?可那麼個形容方法,誰不知道是在找王爺後嗣?而若世子的身份讓容大……”說到這兒,徐娘自己卡住了。更加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容淑娘沒有告訴容大這件事?”
穆大笑著點了點頭:“自然是的。去歲綁她的時候,便裝著薛二的人,審了她一番。可她矢口否認,一問三不知。事後,我小心留意過,容大確實對咱們的身份起疑,卻並沒有想到那裡去。起碼,現在沒有。”
這便奇了!這個容大對誰都涼涼的,除卻教小女兒制曲外,並沒有哪個更偏心些。上次還為了長女的事,險些屠城。若不是這次瞧他這樣鬆手的把容惠娘嫁給一個商戶,還真是看不出來:那個容惠娘竟大概是個抱養的。原以為這個淑娘是他親生的,可怎麼這個淑娘倒和親阿爺生分到這種地步?這樣要緊的事都不說?
這是她們父女聯合起來演戲呢?還是另有其事?
徐娘摸不準門路,行事自然更加小心。第二日便如約好的那樣,到容家去了。容惠往日見到這位,甚是愛搭不理的。本不喜這位的作派,更別說還饒了她家一成份子。心裡不樂意,臉面上還犯不著對這等人遮掩一二。可昨天淑娘回來,卻和她講:阿爺讓燕嬸子過來教她規矩!開始的時候容惠自然是大怒的,可轉頭淑娘和她耳語一番後,容惠的眼眶酸了。她一直以為阿爺不喜於她,不想竟還是精心的。
為此,對徐娘的來路倒也不那麼上心了。又聽其講些豪門大戶裡勾勾結結的事,遠勝於她想象。不免對阿爺更加感激,又想著自己素日來的那些小心眼,便自慚形穢。便似徐娘所說的,真正有體有面的尊貴人,便是看上看下一概平心靜氣的。她素來是想做尊貴人的,自然不可學再作那些下等習氣。
“我兒太心軟了。”
弈盤前,慕容陰明這樣講。季淑一不謙虛、二不海涵,只淡淡而笑:“是嗎?”
慕容陰明抬頭,山洞內不見天日,只有油燈幾盞。真如海便坐在他面前二尺之內,慕容陰明卻發現這個女兒的表情竟是有些捉摸不定。她答的極好,是嗎?慕容陰明呵呵笑了笑:“淑兒且自說來,是怎樣一個,是嗎?”
這是又要開始了?
季淑看著棋盤,緩了一緩才道:“雖說惠娘不是阿爺所育,可到底養在跟前多少年了。”
“為了名聲?”
“不。不值當。”
“為了假作好意,順水人情,攏住你那長姐的心思?日後好顧念你幾番?”
季淑搖頭好笑:“便連未曾揭破臉時,兒被人當街抽了鞭子,她眼裡看的也只是地上的銀兩。又怎麼會在日後正經大難臨頭時,幫助一二?況女子成家後,總是顧著夫家多些的。日後做帳上不動手腳,都不可能,更別說別的了。”
“那既是如此,我兒為何要幫她準備那些?”
季淑抬頭迎了一下阿爺的眼神,後脊一涼,胸口壓得氣息竟有些不勻。抿嘴想了又想,才道:“阿爺不是甚想知道一些事嗎?遠遠的擱著,誰也看不清誰。走近了,才好下手。”
洞中突然爆出一陣發自肺腑的放聲大笑,雖地處偏僻,人跡罕至,又是幽徑洞深。卻仍然驚起洞口處鳥雀若干。
故,當天晚上燕七自村口溜彎時,便從約好地方取回了一卷紙條。交予世子,穆大接過,放在燈油上略略烘烤後,果然字跡顯現了出來:“北山,第三峰。”
這個容大倒是個狡猾。選家選在西村,天天往西山上去,卻不想他在山上真正緊要的地方卻是在北山!可是,穆大擰眉。若果真是北山,又果真要緊。為什麼容大在這樣的時候,還敢那般放肆大笑?以至於被人發現?
他在作什麼局?
“世子,您說,有沒有可能這是一個陷阱?”容淑娘先是裝作不曾把消息透露給容大,令對手覺得她是那可趁之機。放鬆戒心後,再設個套子,將世子背後隱藏之力牽引出來。好查明來身份,且作他途?
徐娘的猜測有些道理。穆大也承認確有這樣可能,不過他的想法卻是:“事情不宜再往下拖了。如今他雖不曾知道咱們的身份,可落腳處以及三弟卻全為其知曉。若我們不能反行制約,不久的將來必生禍端。”
“可那人不知不覺的險些害了全城。我們卻查不出來他用的是什麼法子?哪裡來的藥?人脈有多少?若輕舉妄動,威脅小主子們安全,可如何使得?”徐娘覺得世子這招過於冒險了,可穆大卻不這樣覺得。他心中隱隱的已經有了一個想法。他大概猜得到容大這般做出種種舉動,處處威脅卻不曾實在的下手害了哪個的原因是什麼?若容大果真是為了那個,他倒不在乎付出那樣的代價。
至於容大是否會告官一事?若是有那心思,早便做了。一直不作,一直留有手段,自然是有他的圖謀!對他的圖謀!